虚空利维坦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张占据了身躯三分之一大小的巨口，里面布满了参差不齐的利齿。
这头巨兽每一次摆尾，都会引发周围空间的震荡。
玩家大军停在了断层前，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在这个无法复活的鬼地方，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没人敢先迈出一步。
凌夜站在最前方，身后的披风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到了身后几位家主的耳中：“李墨尘，王星辰，钟小艾，陈天南。带着你们的人上来。”
四位家主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忐忑，但没人敢违抗。
他们带着各自家族最精锐的团队走到了队伍前列。
“这东西皮太厚，普通攻击不破防。”李墨尘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看着那头巨兽体表流转的灰色光晕，面色凝重，“而且它周围有重力场，近战职业很难靠近。”
“那是你们的事。”凌夜打断了他的分析，语气不容置疑，“王星辰，你带两千重盾手顶在最前面，不管用什么方法，吸引它的注意力。
钟小艾，让你的牧师团把所有增益状态刷满，别让人死了。
陈天南，李墨尘，你们负责远程火力压制，攻击它的口腔内部。”
“那你呢？”王星辰忍不住问道，让他去抗这种怪物，简直是拿命在填。
“我负责杀它。”凌夜取下了背后的长弓。
话音刚落，下方的虚空利维坦突然发出了一声如汽笛般的长鸣。
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浮空岛屿的边缘。
岩石崩碎。
十几名站位靠前的玩家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被声波震碎了内脏，软软地倒了下去，随后化作数据流消失。
战斗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爆发。
“防御！举盾！”王星辰大吼一声，不得不顶上去。
数千面重盾在前方竖起，形成了一道钢铁城墙。
利维坦张开巨口，一股黑色的虚空激流喷涌而出。
“滋滋滋——”
激流冲击在盾牌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前排的战士们血条狂掉，但在后方牧师团不计成本的治疗下，防线勉强维持住了。
“进攻！”李墨尘挥动法杖。
五彩斑斓的魔法光辉照亮了灰暗的虚空。
火球、冰锥、雷电，如同暴雨般砸向利维坦。
但那头巨兽只是轻轻翻了个身，体表的角质层亮起一阵乌光，大部分魔法攻击都被弹开，只有少量的雷系法术在它身上留下了焦痕。
“它的魔抗太高了！”陈天南脸色难看，“这样打下去，我们的蓝量耗尽也磨不死它。”
就在这时，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划破了战场。
凌夜出手了。
她没有使用那种毁天灭地的范围技能，而是开启了【神权拟态】。
这一次，她拟态的目标是那个死在她手里的神启界刺客——【幻影刺客】。
身形变得模糊。
她直接跃出了浮空岛屿，踩着虚空中的碎石，向着利维坦冲去。
利维坦感应到了这个渺小生物的威胁，数条巨大的触须如鞭子般抽了过来。
凌夜的身影在空中做出了违背物理惯性的折射。
一次闪烁，两次闪烁。
她避开了所有的触须，出现在了利维坦的头顶。
手中的魔龙弓拉开。
并没有箭矢。
她用的是【虚空箭袋】的特效——虚空折叠。
“崩。”
弓弦震动。
一支无形的箭矢直接穿透了空间，出现在利维坦那张巨口的深处。
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爆。”
箭矢在怪物体内炸开。
利维坦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掀起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碎石全部绞成了粉末。
“就是现在！集火它的嘴！”凌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下方的玩家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向那个张开的巨口。
爆炸声连绵不绝。
利维坦的血条开始松动。
但这头98级的领主并没有那么容易倒下。
它陷入了狂暴。
身体表面的角质层裂开，露出了下方赤红色的肌肉。它不再理会那些挠痒痒的远程攻击，而是锁定了空中的凌夜。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它口中产生。
这是它的终极技能——【虚空吞噬】。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连光线都被扭曲着吸入了那张大嘴。
凌夜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个黑洞飞去。
下方的李墨尘等人大惊失色。
如果凌夜死了，这支远征军就彻底完了。
“救她！”王星辰想要冲出去，却被重力场死死压在地上。
处于风暴中心的凌夜并没有慌乱。
她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意。
“想吃我？”
“那就看看你的胃够不够硬。”
她在半空中强行转换了拟态。
【神权拟态——泰坦降临】。
巨大的机械虚影将她包裹。
重量瞬间增加了数百倍。
她借助这股重量，不仅没有抵抗吸力，反而加速冲进了利维坦的嘴里。
“她疯了吗？！”陈天南失声叫道。
下一秒。
利维坦合上了嘴巴。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巨兽。
凌夜……被吃了？
就在绝望的情绪即将蔓延时。
利维坦突然停止了游动。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腹部透出了一股刺眼的紫光。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它体内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凌夜在它的肚子里，用泰坦的重拳和魔龙的长枪，进行着最原始的破坏。
利维坦疯狂地翻滚，撞击着周围的浮空石，试图把体内的异物吐出来。
但无济于事。
【杀戮主宰】的真实伤害在内部爆发，每一击都打在它的脏器上。
五分钟后。
这头不可一世的虚空巨兽终于停止了挣扎。
它的腹部被一道锋利的枪芒划开。
凌夜浑身浴血，从那个巨大的伤口中钻了出来。
她站在利维坦的尸体上，手中的长枪还在滴落着黑色的血液。
“死了……”
玩家们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欢呼。
凌夜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她看着横亘在断层中间的这具庞大尸体。
长度超过千米，正好连接了两边的陆地。
“这就是桥。”凌夜对着凯撒挥了挥手，“固定它。”
凯撒领命，带着一队黑甲卫飞了过去，用巨大的铁链和铆钉，将利维坦的头尾分别固定在两边的断崖上。
一座由98级领主尸体构成的宏伟骨桥，就这样诞生了。
“过桥。”
凌夜下达了命令。
大军开始移动。
每个人走过那具尸体时，都忍不住低头看一眼脚下那还在散发着余温的血肉。
这就是混沌战场的生存法则。
要么成为猎手，要么成为铺路的尸骨。
凌夜站在桥头，看着队伍通过。
她拿出了一瓶药剂喝下，恢复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出了问题。
玩家们的配合依然生疏，面对突发状况的反应太慢。
如果不是她冒险进入怪物体内斩杀，伤亡至少会翻倍。
“还得练。”凌夜低声自语。
她看向前方。
过了这座桥，就是混沌战场的深处区域。
那里的规则会更加混乱，怪物也会更加棘手。
而且，那个所谓的“湮灭圣殿”，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
“城主。”
李墨尘走了过来，他的法袍有些破损，看起来有些狼狈。
“刚才那一战，虽然赢了，但消耗很大。我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
“不用担心补给。”凌夜指了指利维坦的尸体，“这东西的肉可以食用，能够抵御虚空的侵蚀。皮可以做帐篷，骨头可以做武器。在这里，就要学会利用一切资源。”
李墨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种野蛮的生存方式，确实很符合凌夜的风格。
“让大家加快速度。”凌夜看着远处的迷雾，“我有种预感，那个地方的主人，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大餐。”
队伍继续前进。
踏过骸骨之桥，前方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神殿。
那座神殿周围环绕着无数破碎的数据流，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湮灭圣殿。
那里，就是通往100级的终点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