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火焰逐渐熄灭,只留下几千堆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灰烬。
那些原本鲜活的玩家,在被病毒侵蚀后。
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幸存下来的玩家们面色苍白。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仿佛这样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安全感。
刚才那场无声的屠杀,彻底粉碎了他们对这个“游戏”最后一点娱乐的心态。
这不是打怪升级,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凌夜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没有回头去安抚那些受惊的灵魂,手中的灭世魔龙弓上还残留着净化之光的余温。
“不想变成那一堆灰,就跟紧点。掉队的人,我不会回头去救。”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随即转身迈入了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甚至连脚步声都被刻意压低。
穿过前哨站所在的浮空岛,前方出现了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长廊。
这就是【湮灭回廊】。
它并不像普通的回廊那样笔直,而是由无数巨大的、不规则的灰色石板拼接而成。
这些石板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悬浮着。
蜿蜒向虚空深处延伸,像是一条死去的巨蛇的脊骨。
回廊的两侧没有护栏,外面就是能够撕碎一切的虚空风暴。
“注意脚下,这里的重力参数是混乱的。”凯撒走在凌夜身后,他大声提醒着身后的黑甲卫和玩家,手中的长枪不断探试着前方的路面。
即便有了提醒,依然有意外发生。
一名走在边缘的兽人战士,只是脚下稍微打滑,身体向外倾斜了一点。
就在那一刹那,虚空风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被拽出了回廊的范围。
瞬间被风暴绞成了肉泥,随后化作数据流消散。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队伍行进得很慢。
大约走了一公里后,回廊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两侧出现了高耸的墙壁,
“看墙上!那是什么?”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手指颤抖地指着侧面的黑墙。
凌夜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那光滑的黑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
那不是什么咒语,也不是装饰花纹。
那是名字。
【雷诺】、【安东尼达斯】、【夜莺】……
成千上万个名字,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或者说是干涸的血迹,刻印在墙壁里。
“这……这是我师傅的名字!”李墨尘突然冲到了墙壁前,死死盯着其中一行字,一向沉稳的他此刻声音都在发抖,“十年前,他说要去寻找世界的尽头,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的名字怎么会在
不仅仅是李墨尘。
队伍里陆续有人认出了墙上的名字。
“这是我们公会上一任会长!他失踪五年了!”
“这是神启界那个传说中的兽王!他也在这里?”
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
这面墙就像是一份死亡名单,记录了两个世界二十年来所有离奇失踪的顶尖强者。
他们曾经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最后却都变成了墙上一个冰冷的名字。
“他们不是失踪了。”监察者的身影在凌夜身旁浮现,它看着那面墙,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数据流,“他们是被‘回收’了。
每一次冲击天元界失败,或者被病毒吞噬的强者。
会成为一个冗余的数据沉淀在系统之中,却是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被做成了墙。”
把玩家做成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恶寒。
他们脚下踩着的、身边围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前辈。
“别看了。”凌夜收回目光,手中的长弓握得更紧了一些,“继续走。除非你们想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上去。”
她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恐惧。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都感觉有一双双眼睛从墙壁里盯着他
随着深入,回廊开始变得像迷宫一样复杂。
岔路口越来越多,死胡同也层出不穷。
每个人都感觉有一双双眼睛从墙壁里盯着他们,那是亡者的注视。
随着深入,回廊开始变得像迷宫一样复杂。岔路口越来越多,死胡同也层出不穷。而且这里的空间规则是动态的,刚才走过的路,可能下一秒就变成了墙壁。
“小夜,我们好像在绕圈子。”惠惠拿着地图,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里的坐标在不断跳动,指南针也失效了。我们已经在这个路口经过三次了。”
凌夜停在一个丁字路口前。
确实,这里的地形在针对入侵者进行实时重组。
“不用地图。”凌夜闭上眼睛,SSS级天赋【万灵祖神】的感知全开。
她不需要看路,她只需要感知哪里有“病毒”的味道。
湮灭圣殿是病毒的大本营,那里的味道最冲,最恶心。
“这边。”凌夜睁开眼,直接走向了左边那条看起来像是死胡同的路。
当她走到墙壁前时,没有停步,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那面看似坚硬的墙壁竟然是一层幻象。
凌夜的身影穿墙而过,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的地面由整块的白色玉石铺就,与外面黑色的回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在广场的中央,并没有路。
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得连接天地的镜子,横亘在广场的中间,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镜面并不是玻璃,而是一种流动的、银色的液体物质。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倒映着广场上的一切。
凌夜带着大军走入广场。
镜子里也忠实地映照出了三十万大军的身影。
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
但当凌夜走到距离镜面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眉头猛地皱起。
不对劲。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凌夜”,穿着同样的暗金战甲,拿着同样的魔龙弓。
但是,镜子里的那个“她”,在笑。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充满了恶意的笑容。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尖牙。
而此时站在镜子外的凌夜,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人,后退!”凌夜大喝一声,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但已经晚了。
镜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就像是煮开的水。
“咔嚓、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音,镜子里的倒影竟然动了。
它们不再模仿本体的动作,而是迈开脚步,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一个个黑化版的“凌夜”,从镜面中剥离。
黑化的“凌夜”率先走出,她手中的魔龙弓燃烧着惨白色的火焰,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紧接着是黑化的“李墨尘”,他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雷霆,法杖顶端是一颗骷髅头。
黑化的“凯撒”、黑化的“惠惠”……
每一个玩家,每一个卫兵,都面对着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自己”。
“这是……心魔镜像?”李墨尘看着对面那个满脸邪气的自己,握着法杖的手心全是汗水,“它的气息……和我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不,不是心魔。”监察者的声音变得急促,“这是‘数据镜像’。湮灭圣殿复制了你们的数据,并且剔除了所有的道德、恐惧和犹豫,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战斗本能。这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杀光他们。”
对面的那个“黑化凌夜”开口了,声音和凌夜一模一样,但语调却十分刺耳,“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凌夜。”
她抬手,拉弓。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崩!”
一支箭矢呼啸而来。
凌夜瞳孔收缩,同样拉弓回击。
“崩!”
黑色与白色的箭矢在空中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广场。
势均力敌。
甚至,对方的那一箭还隐隐压过了凌夜,因为那个“镜像”根本不在乎体力的消耗,每一击都是透支性的爆发。
“有点意思。”凌夜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眼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想取代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牙口。”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这是每个人与自己内心阴暗面的死磕。
“不想死的就别留手!杀了它,或者被它杀!”凌夜怒吼一声,身形化作残影,主动冲向了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
镜像裂开大嘴,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同样挥舞着长弓迎了上来。
两个凌夜撞在一起。
就像是两颗流星在广场中央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