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的空气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
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黑暗凌夜”，身后悬浮着两尊巨大的虚影。
左侧是一头全身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机械泰坦。
右侧是一条在此刻完全实体化的骸骨魔龙。
这是【双重神权拟态】的极致展现。
不仅如此，那个镜像甚至不需要任何蓄力过程。
她手中的魔龙弓早已拉满，一支完全由暗红色数据流构成的箭矢，正指着凌夜的眉心。
凌夜没有任何犹豫，她瞬间开启了【虚空折叠】，身体在原地消失。
“轰！”
就在她消失的零点一秒后，红色的箭矢轰击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白玉铺就的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坑。
碎石在高温下直接气化，升腾起刺鼻的白烟。
凌夜的身影出现在百米开外的空中，她看着那个深坑，眼神凝重。
这个镜像的数据强度，甚至比她本体还要高出一线。
对方没有痛觉，不需要顾忌体力的消耗。
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以赴的死手。
“躲？你能躲到哪里去？”那个黑暗凌夜转过头，机械泰坦的红色电子眼锁定了空中的凌夜，她再次拉开了长弓，动作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在这里，我就是完美的你。”
话音未落，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漫天的黑色箭雨封锁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每一支箭矢都带着追踪效果，从四面八方射向凌夜。
凌夜只能硬抗。她身后的虚空一阵波动，同样召唤出了泰坦虚影进行防御。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凌夜感觉自己的手臂发麻，
泰坦的能量护盾在轰击下出现了裂纹。
这就是和自己战斗的绝望感。
你所有的手段，对方都有。
你所有的弱点，对方都清楚。
战场的一侧，李墨尘等人的情况更加糟糕。
李墨尘面对着那个全身缠绕黑色雷霆的“自己”，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的法力值在飞速消耗，而那个镜像却像是拥有无限的蓝量，技能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该死！这家伙根本不知道疲倦！”王星辰举着巨剑，挡住了镜像的一记重劈，他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大声吼道，“这样耗下去，我们会被活活累死！”
绝望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这些镜像太完美了。
它们剔除了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杀戮技巧。
就在战局即将崩盘的时候，位于战场边缘的惠惠突然大喊了一声。
她一直躲在张承志的盾牌后面，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她的目光始终在观察着这诡异的战场。
她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极其违和的细节。
“小夜！看她们的脚下！”惠惠指着远处那个正在疯狂输出的黑暗凌夜，声音嘶哑而急促，“她们没有影子！而且，她们的脚后跟有一条线连着地面！”
凌夜听到了惠惠的喊声。
她在格挡的间隙，迅速低头看了一眼。
在这片光线明亮的广场上，所有的玩家和卫兵脚下都有清晰的黑色投影。
唯独那些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怪物，脚下一片空白。
而在那个黑暗凌夜的脚后跟处，有一根极细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银色丝线。那根丝线一直延伸到地面，没入了那层流动的银色液体之中。
那是数据传输的通道。
或者是，能量供给的脐带。
“原来如此。”凌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切断了那根线，这所谓的完美镜像，就是一堆废数据。”
但想要切断那根线并不容易。
那个黑暗凌夜似乎察觉到了凌夜的意图，她身后的骨龙虚影猛地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区域完全覆盖。
她用攻击封锁了自己的弱点。
“想断我的根基？做梦！”黑暗凌夜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的长弓变成了长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主动冲向了凌夜，“去死吧！”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长枪对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两人之间炸开。
凌夜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她的血条下降了一大截。
正面硬拼，她确实打不过这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但她不需要赢。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就是现在。”凌夜在后退的过程中，左手悄悄摸向了虚空箭袋。
她没有使用常规的射击姿势。
因为正面的攻击会被对方挡下，侧面的攻击会被对方闪避。
她需要一种无法被防御、无法被预判的攻击。
【虚空折叠】。
这个半神器自带的技能，可以让箭矢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目标点。
凌夜直接弓拉满月。
没有弓弦的震动声，也没有箭矢飞行的轨迹。
下一秒。
一支虚空之箭，凭空出现在了黑暗凌夜的脚后跟处。
没有任何征兆。
箭矢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银色的丝线。
“崩。”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响起。
原本气势汹汹、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暗凌夜，身体突然僵硬在了半空。
她脸上的狰狞表情凝固了。
那两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泰坦和魔龙虚影，因为失去了能量的供应，瞬间闪烁了几下，然后像是断电的投影仪一样熄灭消失。
“不……这不可……”黑暗凌夜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乱码。
失去了与地面的连接，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结束了。”凌夜稳住身形，手中的长枪猛地刺出。
枪尖贯穿了黑暗凌夜的胸膛。
没有任何阻碍。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镜像，在一瞬间崩解成了一滩银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随着最强的镜像被击破，整个广场的平衡被打破了。
“攻击她们的脚后跟！切断那根线！”凌夜的声音传遍了全场。
李墨尘等人精神一振。
知道了弱点，这些看似无敌的怪物就不再可怕。
各种范围魔法和定点技能开始疯狂地朝着镜像的脚下招呼。
“咔嚓、咔嚓……”
断裂声接连响起。
一个个镜像在绝望的嘶吼中化作银水。
不到十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的镜像大军被清理一空。
只剩下广场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银镜子，还在静静地矗立着。
凌夜走到镜子前。
她看着镜面中那个满身血污、却眼神坚定的自己。
这一次，镜子里的倒影没有再笑，也没有再走出来。
它只是忠实地反映着现实。
“装神弄鬼。”凌夜抬起手，一拳轰在了镜面上。
“哗啦——”
镜子瞬间破碎。
无数碎片飞溅，随即化作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广场尽头的迷雾散去。
露出了一条通往神殿更深处的黑色通道。
那里是【湮灭圣殿】的核心区域。
也是那个所谓的“先知”藏身的地方。
凌夜收起武器，拿出药剂分发给身后的众人。
刚才这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消耗了大家太多的精力。
“还能走吗？”凌夜看向李墨尘。
李墨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拄着法杖站直了身体，“死不了。如果不亲眼看到那个幕后黑手，我不甘心。”
“那就走。”
凌夜带头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扭曲符文。
越往里走，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就越强。
终于。
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间圆形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绿色的液体，而在液体之中，浸泡着一个全身插满管子的人。
那是一个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