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巨手并未因凌夜的反抗而有丝毫停顿。
它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绝对规则，匀速向下压落。
凌夜手中的长枪与之接触，只有能量湮灭声。
长枪化作无数金属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凌夜的双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提示着她的生命值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二十的速度蒸发。
“这就是那个世界的攻击？”凌夜咬紧牙关，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没有退缩，体内的【万灵祖神】天赋疯狂运转，幽影妖魂的特性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既然挡不住，那就吃掉它。
黑色的虚空能量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试图包裹那只光手。
“滋滋——”
光与暗的接触产生了剧烈的数据排斥反应。
凌夜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放在磨盘上碾压，那种痛苦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
但她成功了。
巨手下落的速度出现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停滞。
就是这一丝停滞，给了其他人逃生的机会。
“走！”凌夜在通讯频道里吼道。
下方的李墨尘看着空中那个正在独自对抗神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开启群体传送卷轴！”李墨尘大喝一声，撕碎了手中一张散发着银光的卷轴。
一道巨大的传送阵在地面亮起，笼罩了所有的幸存者。
光芒闪过，李墨尘等人消失在密室之中。
确认队友离开后，凌夜眼中的疯狂彻底爆发。
她不再试图阻挡这只手，她松开了已经碎裂的枪柄，整个人主动撞向了那只光手。
【虚空胃袋——全功率开启！】
她的身体崩解成一团巨大的黑雾，死死地吸附在光手的手掌心中。
她要在那毁灭性的打击降临之前，从这更高维度的力量上撕下一块肉来。
“轰隆——！！！”
巨手终于拍击在地面上。
整座湮灭圣殿的密室瞬间气化，恐怖的冲击波横扫了周围数公里的虚空区域。
那座悬浮在混沌战场深处的黑色尖塔，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崩塌，化作了无数漂浮的尘埃。
虚空风暴被这股力量搅动得更加狂暴，混乱的能量流在废墟上肆虐。
许久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废墟的中心，那只光手已经消散。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悬浮在虚空之中，经久不散。
掌印的边缘，一团极其微弱的黑雾正在艰难地蠕动。
那是凌夜，她还没死。
在最后一刻，她利用SSS级天赋的不死特性，加上吞噬了部分光能后的能量中和，勉强保住了一丝核心数据。
黑雾缓慢地聚拢，重新构建出凌夜的身体。
此时的她狼狈到了极点，身上的暗金战甲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套系统默认的内衬。血条仅剩下最后的一点，还在不断闪烁着红光。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摊开手掌，掌心中有一缕纯白色的光芒正在跳动。那是她拼死从那只巨手上“咬”下来的一丝高维能量。
系统提示音迟缓地响起：
【警告：身体受损严重，全属性下降80%。】
【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体。虚空胃袋正在解析……解析成功。获得：神力因子（微量）。】
【恭喜玩家凌夜，等级提升至91级，身体状态恢复到满值，全属性成长修正系数提升至300%。】
凌夜握紧了拳头，将那缕光芒融入体内。
一股暖流游走全身，原本濒死的虚弱感迅速消退，受损的数据开始自我修复。
她赌赢了，虽然差点死掉。
但她成功接触到了那个更高层次的力量，并且还啃下了一点点。
凌夜从背包里取出一套备用装备换上。
她站起身，看着周围空荡荡的虚空。
湮灭圣殿没了，那个所谓的先知萨尔也没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胜利，那个掌印所在的区域，空间结构已经彻底损坏，那里正在形成一个无法愈合的漏洞。
“必须回去。”
凌夜没有停留，她激活了天临城城主专用的传送技能。
光芒闪过，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之前建立的前哨站浮空岛上。
此时的前哨站一片混乱，刚才那场大爆炸的余波甚至传到了这里，许多建筑出现了裂痕。
看到凌夜归来，原本焦急等待的众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城主回来了！她没死！她挡住了那一击！”
惠惠和张承志冲过人群，跑到了凌夜面前。
惠惠看着凌夜有些苍白的脸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拿出一瓶最高级的生命原液递给凌夜。
凌夜接过喝下，对着两人点了点头，“我没事，刚才升级了，状态都恢复了。”
李墨尘走了过来。
这位曾经的天启第一人，此刻看着凌夜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追赶的念头。
“城主，那个……是什么？”李墨尘指着远处虚空中那个依然清晰可见的掌印，声音干涩。
“那是高维度的打击。”凌夜擦掉脸上的灰尘，语气凝重，“那个白袍人，还有他背后的组织，并不属于天元界。他们来自一个比天元界更高级的维度。之前的病毒，就是他们投放下来清理我们这些‘低级数据’的手段。”
周围的玩家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没想到这次的战争涉及到了如此恐怖的层面。
“那个掌印，不仅仅是攻击，更是一个信号。”
监察者的身影在凌夜身旁浮现。
它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抬手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那个巨大的掌印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透明的掌印中心，空间像镜子一样破碎，露出了一片璀璨到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世界一角。
紧接着，无数身穿白色骨甲、手持制式光剑的生物从那个缺口中涌了出来。
它们没有面孔，只有光秃秃的头盔，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生命的灵动，只有执行命令的死板。
“那是天元界的‘清道夫’军团。”监察者指着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白色军队，解释道，“它们是天元界规则制造的战争傀儡。等级统一为Lv100。”
全场哗然。
100级的怪物，而且是成建制的军团，这对于目前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凌夜看着那些傀儡，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监察者问道：“既然那个白袍人是入侵者，为什么天元界还要派军队来攻打我们？他们不应该去对付那个白袍人吗？”
监察者的数据眼闪烁了一下：“对于天元界来说，不论是白袍人的病毒，还是被病毒感染的永恒界，都是‘病灶’。
当一个细胞发生了癌变。
免疫系统的反应不是去治疗那个细胞。
而是……”
“直接切除。”凌夜打断了监察者的话，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所以，他们是来抹杀我们的。
在他们眼里，我们和病毒没有区别。
甚至为了防止病毒向上蔓延，他们选择毁掉整个小千世界。”
“正解。”监察者点了点头，“这就是高维对低维的原则。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清道夫军团的任务只有一个：格式化永恒界。”
“那你呢？”凌夜盯着监察者，“如果这个世界被格式化，作为规则化身的你，也会消失吧？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
“对于我来说，存在与毁灭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我只是一段程序，如果世界重启，我也会回归核心代码。但是……”
它停顿了一下，那双电子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名为“期待”的数据流。
“我相信你。你的数据成长率已经溢出了我的计算模型。
你是一个变数，一个连天元界规则都无法预测的变数。
如果是你，或许能在这个死局里，杀出一条生路。”
凌夜看着监察者，沉默了两秒，随后握紧了手中的魔龙弓，“既然你看好我，那就别废话。告诉我，这些清道夫有什么弱点。”
“它们是傀儡，没有灵魂，所以精神攻击无效。但它们的核心动力源在胸口，击碎那里，它们就会停止运作。”监察者给出了关键信息。
“明白了。”
凌夜转身，面对着身后数百万惊恐的玩家大军。
恐惧在蔓延。
面对天元界的清剿，这种绝望感比面对病毒还要强烈。
那是他们一直向往的“飞升之地”，现在却成了挥下屠刀的刽子手。
“怕什么。”凌夜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恐慌，她看着画面中那些正在集结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要灭了我们，那就把他们打回去。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不管是病毒还是所谓的上界神明。
想毁了这里，先问问我手里的弓。”
她看向李墨尘和五大家族的族长，下达了指令：“传令下去。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全军收缩至前哨站。依托地形，构筑防线。这是一场持久战。只要我们守住这里，他们就进不了天临城。”
李墨尘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在凌夜的绝对武力震慑下。
这些曾经勾心斗角的家族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玩家开始行动起来，修建工事，布置陷阱，分配防区。
凌夜站在浮空岛的边缘，看着远处那个不断喷吐怪物的掌印。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从萨尔身上掉落的数据核心。
那个核心虽然损坏了。
但里面依然残留着部分坐标信息。
“等着吧。”凌夜低声自语，“总有一天，我会顺着这个坐标杀上去。既然你们不让我们活，那我就把你们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也砸个稀巴烂。”
她重新看向远处的虚空。
既然现实那边有人顶着，那她就要在这里，把这群入侵者的源头给堵死。
“第一波攻击要来了。”凯撒的声音传来。
远处的黑暗中，无数白色的光点并未像预想中那样发起冲锋。它们在距离防线一千米的地方突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同一个大脑控制的提线木偶。
“嗡——”
所有的白色傀儡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制式光剑。
没有任何冲锋的咆哮，只有一道冷漠到极点的机械指令在所有玩家的系统面板上炸响。
【警告：遭受高维规则压制！】
【警告：区域环境已重写！】
【全员全属性强制削减90%！所有技能进入封印状态！】
“什么？！”李墨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状态栏，原本满值的蓝条瞬间变成了灰色，手中的法杖光芒熄灭，变成了一根废铁。
不仅是他。
整个前哨站数百万玩家，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毫无战斗力的白板号。
“肃清。”
远处的傀儡军团中，传出毫无感情的两个字。
数万道白色的剑气汇聚成海啸，以此横推之势，朝着失去反抗能力的玩家防线碾压而来。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格式化。
凌夜站在最前方，她看了一眼自己同样变成灰色的技能栏，只有【万灵祖神】的天赋还在微弱闪烁。
而在那漫天的剑气浪潮之后。
一个体型明显大于其他傀儡、背生六翼的白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漆黑的旋涡状面具。
它隔着千军万马，抬起手指，精准地锁定了凌夜。
“发现异常源代码。”
“优先……抹除。”
下一秒。
那道身影凭空消失。
当它再次出现时，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剑，已经贴到了凌夜的眉心。
避无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