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的锋芒在触碰到凌夜眉心的前一刹那，停住了。
并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而是被挡住了。
凌夜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漆黑的箭矢，她没有用弓，而是直接握着箭杆，用最原始的方式，硬生生地架住了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光剑。
“滋滋滋——”
黑色的虚空能量与白色的净化之光在接触点疯狂对撞，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凌夜的手臂在颤抖。
虽然她挡住了这一击，但那股名为“高维压制”的力量顺着箭矢传导进她的体内，像是一把把锉刀在刮擦着她的骨骼。
【警告：全属性削减90%生效中……检测到体内含有‘高维神力因子’……抵抗判定中……】
【判定通过。削减幅度修正为：30%。】
这就是她在上一章拼死从那只巨手上撕下来的“肉”起到的作用。
如果没有那一丝高维能量护体，刚才那一剑，她已经被秒杀了。
“居然……挡住了？”
那个背生六翼的白色傀儡歪了歪头，那张漆黑的旋涡状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传出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
“修正为：S级病毒源。”
“执行方案：彻底湮灭。”
它背后的六只光翼猛地张开，化作六把更加巨大的光刃，从不同角度对着凌夜绞杀而来。
“滚！”凌夜低吼一声，她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震的力道欺身而上。
虽然技能栏大部分是灰色的，但她的战斗本能还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厮杀技巧还在。
她手中的黑箭如同一把匕首，在六把光刃的缝隙中穿梭，精准地刺向傀儡的胸口核心。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在空中炸响。
凌夜的身影被一次次击退，又一次次冲上去。
但这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下方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宰场。
在“全属性削减90%”的恐怖DEBUFF下，这些玩家脆弱得就像是初生的婴儿。
那漫天的白色剑气浪潮拍打下来。
“防守！举盾啊！”王星辰绝望地嘶吼着，他试图举起手中的传说巨剑格挡。
但那把平时削铁如泥的巨剑，在碰到白色剑气的瞬间，就像是玻璃一样碎成了粉末。
紧接着是他的铠甲，他的身体。
“噗嗤。”
王星辰连同身后的几百名重盾战士，直接被拦腰斩断。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剑气中蕴含的高温蒸发。
没有伤害数字。
因为这是“清除”。
“啊——！救命！我的技能放不出来！”
“跑不掉！腿像灌了铅一样！”
惨叫声响彻云霄。
原本严密的防线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崩塌了。
李墨尘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过了一道致命的剑气，他的法袍已经被割得破破烂烂，满脸都是灰土。
他看着周围成片倒下的战友，眼中满是绝望。
这就是维度的差距吗？
在这些白色的清道夫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99级强者，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城主！我们顶不住了！”凯撒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决绝，“黑甲卫已经折损过半，请求您撤退！只要您活着，天临城就还在！”
凌夜听到了凯撒的呼喊。
她在半空中一个翻滚，避开了六翼傀儡的致命一击，抽空看了一眼下方。
尸横遍野。
那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白色的傀儡军团如同白色的死神，正在无情地收割着一切生命。
愤怒。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虐情绪在凌夜胸腔中炸开。
这是她的地盘。
这些人是她的财产，是她的兵，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基。
现在，却被这群外来的“程序”当成垃圾一样清理。
“撤退？”
凌夜的眼中涌上了血色。
她看向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六翼傀儡。
“我的字典里，没有撤退。”
她松开了手中的黑箭。
任由那六把光刃刺入她的肩膀、大腿和腹部。
“噗！噗！噗！”
鲜血飞溅。
凌夜的血条瞬间见底。
但她没有倒下。
她利用对方攻击得手的僵直瞬间，双手猛地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傀儡的肩膀。
“抓到你了。”
凌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疯狂。
“你不是要清除我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清除谁！”
意念驱动。
SSS级天赋【万灵祖神】的核心特性——【虚空胃袋】，在这一刻被她催动到了极限。
这不是技能。
这是本能。
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不需要系统的判定，不需要蓝量的支撑。
“吞噬！”
凌夜的身体表面突然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液，这些粘液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钻入傀儡的盔甲缝隙。
六翼傀儡的动作停滞了。
它发出了警报般的尖啸：“警告！检测到未知数据侵蚀！核心代码正在流失！请求断开连接！”
“想跑？晚了！”
凌夜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傀儡的脖子上。
“咔嚓！”
那并不是血肉的口感，而是一种咀嚼高能晶体的脆响。
一股庞大到令人颤栗的纯净能量，顺着喉咙涌入凌夜的体内。
那是天元界的规则之力。
也是这群傀儡的动力源。
【成功吞噬高维数据体。】
【全属性削减状态正在解除……30%……20%……10%……】
【力量恢复！】
随着能量的注入，凌夜原本跌落谷底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给我……碎！”
凌夜双手发力，高达二十万的力量属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战场。
那个不可一世的六翼傀儡，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白色的光液如同暴雨般洒下。
凌夜沐浴在光雨中，手持两半残躯，宛如魔神。
随着统领的死亡，下方的白色傀儡军团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那种压制在所有玩家身上的DEBUFF，也随之松动了一些。
“能动了！我的技能亮了！”
李墨尘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空中那个手撕高达的身影，眼中的绝望瞬间变成了狂热。
“反击！所有人，反击！”
“城主把那个大家伙宰了！”
士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就能逆转。
虽然属性还是被压制，但只要能动，只要能放技能，这群早已杀红了眼的玩家就敢拼命。
凌夜随手扔掉手中的残骸。
她并没有因为击杀统领而感到轻松。
因为她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掌印通道里，并没有停止输送兵力。
相反。
那个掌印开始震动，发出了更加低沉的轰鸣声。
就像是有什么更庞大的东西，正在试图挤过来。
凌夜捡起六翼傀儡掉落的一颗白色核心。
【获得物品：清道夫指令集（残损）。】
【物品描述：这只是先遣队的队长。真正的清洗程序，将在十分钟后启动。】
十分钟。
凌夜看着远处那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
那里，一座通体洁白、高达千丈的巨塔尖端，正在缓缓探出。
塔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每一个炮口都在积蓄着毁灭性的光芒。
【天元界战争兵器——净化之塔】。
一旦让这东西完全降临，它的一轮齐射，足以把整个混沌战场连同天临城一起抹平。
“这就是所谓的后手吗？”
凌夜握碎了手中的核心，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她转过身，看向下方正在浴血奋战的众人。
“凯撒！李墨尘！”
凌夜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不要恋战！收缩防线！”
“所有远程职业，把目标对准那个裂缝！”
“那座塔出来多少，就给我打碎多少！”
她手中的魔龙弓再次拉开。
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不再是普通的箭矢。
她将刚刚吞噬掉的六翼傀儡能量，全部注入了这一箭之中。
黑与白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箭尖上交织，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旋涡。
“想进来？”
凌夜松开手指。
“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箭矢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束，直奔那座正在降临的巨塔而去。
这不仅仅是一次攻击。
这是对那个高维世界最直接的宣战。
然而。
就在箭矢即将击中巨塔的瞬间。
那座巨塔的顶端，突然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一只金色的、充满了神性的眼睛。
它只是轻轻眨了一下。
凌夜射出的必杀一击，竟然在空中直接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紧接着。
那只眼睛转动，目光落在了凌夜身上。
一道宏大且冷漠的声音，直接在凌夜的脑海中，不，是在整个永恒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非法越界者。”
“编号：凌夜。”
“判定：具备进化为‘病毒母体’的潜力。”
“启动二级预案。”
“投放……【神之血】。”
随着声音落下。
那座巨塔停止了攻击蓄力。
相反，它开始向外喷洒一种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并没有攻击性，而是像雨水一样洒落在战场上。
无论是玩家，还是那些白色的傀儡，只要沾染到这种金色液体，身体就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异。
一名沾染了金液的兽人战士，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撕裂，骨骼增生。
短短几秒钟，他就从一个普通的战士，变成了一头身高五米、全身长满骨刺的杀戮机器。
而且，他的等级……
竟然直接突破了99级的限制，变成了【Lv.100（伪神化）】！
“这是什么东西？！”李墨尘惊恐地看着身边突然变异的战友。
那个变异的战士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变异的手臂，一拳将身边的同伴砸成了肉泥。
战场彻底乱了。
这不是屠杀。
这是养蛊。
那个高维度的存在，竟然在用这种方式，强行催化这个世界的生物，让他们自相残杀！
凌夜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金色液体。
【获得物品：神之血（污染）。】
【效果：强制进化。服用者将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但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但紧接着，凌夜的耳边响起了另一道提示音。
那是来自她天赋【万灵祖神】的反馈。
【检测到高能营养物质。】
【该物质可大幅度提升天赋进化度。】
【是否……进食？】
凌夜看着指尖那滴金色的血液，又看了看满场的怪物。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毒药。
但对于拥有【虚空胃袋】的她来说。
这是一场……神灵赐予的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