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白色大门完全敞开。
那些白色的光点在降落的过程中逐渐实体化，变成了身穿白色全覆式铠甲、手持能量长矛的战士。他们没有面孔，面甲是一块光滑的镜面，映照着下方的废墟。
数量多到数不清。
每一个战士的等级都标注着【Lv.99】
这些人虽然都只有99级，但是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居然比之前那些傀儡军团要更加厉害。
这就是天元界的底蕴。
随便一支先遣队，就能碾压整个小千世界的顶尖战力。
凌夜站在地面上，身旁的格罗姆已经因为能量耗尽而昏迷。她将手中的神器长弓扔给奥恩，“修好它，哪怕把它拆了也行。”
奥恩接过弓，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大军，咬牙切齿，“是他们……那群虚伪的监工又来了！快躲起来！这群家伙会清洗一切活物！”
凌夜没有躲。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正在构筑防线的黑甲卫和玩家。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躲避没有任何意义。
“所有人，依托地形防御。”凌夜的声音冷静且平稳，“不要正面硬拼，利用虚空乱流牵制他们。”
李墨尘举起法杖，但他发现周围的魔法元素变得极其稀薄。天元界的军队自带一种规则压制力场，能够排斥低维度的能量。
“他们的力场太强了，我们的技能效果被削弱了七成！”李墨尘大喊道。
“那就用物理。”凌夜从背包里拿出了另外几把备用的传说级武器，分发给身边的几个近战职业，“这种时候，拳头比魔法好用。”
天空中的白袍人并没有急着进攻。
他悬浮在大军的最前方，手中的金色法典自动翻页。
“编号102151号世界，被病毒入侵，”白袍人的声音没有情绪，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根据第32条清理法则，执行全面净化。”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碎石直接气化。
那不是攻击技能，那是单纯的高维能量释放。
处于波纹覆盖范围内的几百名黑甲卫，连盾牌都没来得及举起，身体就在瞬间崩解，化作了白色的光点消散。
没有尸体，没有残渣。
这就是所谓的净化。
“该死！”凯撒怒吼一声，长枪刺出，试图阻挡波纹的蔓延。但他的长枪刚接触到波纹，枪尖就融化了。
凌夜动了。
她没有硬抗那道波纹。
身形一闪，出现在了波纹的侧面。
【神权拟态——吞界者。】
黑色的气息在她身上爆发，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吞噬旋涡。
她将手探入波纹之中。
“吞噬！”
【虚空胃袋】全力运转。
白色的波纹被黑色的旋涡强行撕裂了一个缺口。
那种能够消融万物的能量，在进入凌夜体内后，被迅速分解、转化。
虽然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但凌夜硬生生地抗住了。
波纹消散。
白袍人那张镜面般的面具上闪过一丝数据流。
“检测到未知抗性。”
“目标确认为高威胁个体。”
“全军出击，优先抹杀目标。”
随着他的指令，天空中的十万大军动了。
他们化作白色的洪流，从空中俯冲而下。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玩家们绝望地发现，这些白色战士的防御力高得离谱。普通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只能造成强制扣血一点的伤害。
而对方的长矛只要擦到玩家，就能带走半条命。
这是一场屠杀。
凌夜在战场中穿梭。
她每一次出手，必定带走一名白色战士的生命。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杀了一个，立刻会有十个补上来。
“这样下去不行。”凌夜一枪挑飞一名敌人，看了一眼周围不断缩小的防线。
如果不打破那个白袍人的指挥系统，他们会被活活耗死。
她看向天空中的白袍人。
擒贼先擒王。
但那个白袍人周围有一圈金色的护盾，那是天元界的规则壁垒。
没有远程压制，她很难接近对方。
就在这时。
一直躲在后面的奥恩突然大喊了一声。
“好了！虽然拆掉了核心，威力下降了不少，但那个该死的代码没了！”
奥恩将手中的长弓扔了过来。
原本透明的弓身此刻变成了暗淡的灰色，里面那颗微型恒星也熄灭了，只剩下核心处还有一点微弱的红光。
凌夜接住长弓。
入手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重的排斥感，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顺从。
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神性力量，但这把弓现在的物理结构依然是顶级的。
“谢了。”
凌夜拉开弓弦。
没有箭矢生成。
因为能量核心被破坏，【星核驱动】失效了。
但这难不倒凌夜。
她从【虚空箭袋】中抽出了一支虚空之箭。
搭在弦上。
体内的吞噬能量注入箭矢。
原本透明的虚空箭变成了漆黑的墨色。
凌夜并没有瞄准白袍人。
她瞄准的是白袍人手中的那本金色法典。
那是这个军团的控制中枢。
“崩！”
弓弦震动。
黑色的箭矢划破长空，无视了战场上混乱的能量流，直奔目标而去。
白袍人似乎感应到了威胁。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盾挡在身前。
但这一箭附带了【虚空裂痕】的穿透效果。
“噗！”
箭矢穿透了光盾，虽然偏离了一点方向，但还是狠狠地钉在了那本法典上。
“轰！”
黑色的吞噬能量在法典上炸开。
金色的书页纷飞。
白袍人的动作僵住了。
下方那十万名正在疯狂进攻的白色战士，动作同时也停滞了一瞬。
“机会！”李墨尘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档，“集火那个白袍人！他不能动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唯一的翻盘点。
所有的远程火力瞬间转向，全部轰向了空中的白袍人。
白袍人身上的护盾在密集的打击下开始闪烁。
他那镜面般的面具上出现了裂痕。
“错误……连接中断……请求重连……”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从他体内传出。
凌夜没有给他重连的机会。
她再次拉开了长弓。
这一次，她动用了【神权拟态】的另一个能力。
【记忆读取——反向通过】。
她将之前吞噬灰袍人时获得的那段关于“代码删除”的记忆，通过箭矢反向注入了白袍人的体内。
以毒攻毒。
用他们的规则去破坏他们的规则。
第二支箭矢射出。
正中白袍人的眉心。
“滋滋滋——”
白袍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黑色的乱码在他身上蔓延。
那是逻辑冲突导致的崩溃。
“不……这不可能……”
伴随着最后一声不甘的电子音。
白袍人的身体在空中炸裂，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失去了指挥官，下方的十万军团瞬间陷入了混乱。
他们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同伴。
“清理战场！”凌夜下达了命令。
这一战，虽然惨胜，但至少活下来了。
而且，那个白袍人死后，掉落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散发着纯净白光的晶体。
凌夜飞过去，接住晶体。
【获得物品：天元界通行证碎片（1/10）。】
【物品描述：集齐十块碎片，可合成完整的通行证，获得进入天元界外围区域的资格。】
凌夜握紧了碎片。
这也是一条路，杀进去的路。
她看了一眼头顶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白色大门。
那扇门后，有着更加广阔、也更加残酷的世界。
“等着。”凌夜低声说道，“我会上去的。”
她收起碎片，降落在地面上。
奥恩走了过来，看着那把变成灰色的长弓，有些惋惜，“可惜了，好好的神器变成了半残品。”
“能用就行。”凌夜并不在意，“而且，它现在更适合我。”
就在这时。
天临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那是……传送阵被强行开启的信号。
“怎么回事？”李墨尘脸色一变，“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开启跨界传送？”
凌夜的通讯器响了。
是留守在城内的惠惠发来的，声音极其焦急。
“小夜！不好了！”
“城里的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冲进了城主府！”
“他们……他们劫走了那个被封印的数据核心！”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数据核心。
那是萨尔留下的，里面有着天元界坐标的关键物品。
有人在趁火打劫。
而且是在她主力尽出、后方空虚的时候。
“回城！”
凌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激活了群体回城卷轴。
白光闪过。
大军消失在原地。
天临城，城主府大殿。
此时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守卫的黑甲卫倒了一地，显然是被人用极快的速度解决掉的。
而在大殿中央的石台上，那个原本放置着数据核心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凌夜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而狂放：
“想要核心？来【埋骨之地】找我。”
“另外，你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在这行字的下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个……倒立的十字架。
这是哪个势力的标志？
凌夜的大脑飞速运转。
五大家族已经被打服了，神启界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她？
除非……
是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连监察者都忌惮三分的第三方势力。
“埋骨之地……”
凌夜捏碎了纸条。
那是神启界最危险的禁区，也是传说中最初的战场。
“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凌夜转身，走出了大殿。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而在遥远的埋骨之地深处。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一个男人正把玩着那个数据核心，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的身后，站着十二个身穿黑袍、气息恐怖的身影。
“她会来的。”男人低声说道。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成为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最后一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