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红衣、长着和凌夜一模一样脸孔的女人，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弓。
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个细节都与凌夜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流畅，更加完美。
那支血红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红衣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像是从凌夜的心底响起，“你的杀戮，你的冷漠，你的贪婪……我就是你抛弃的那些人性，也是你最渴望的力量。”
“崩。”
弦声如雷。
血箭离弦，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感知。
凌夜没有说话，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技能。
她也在同一瞬间松开了手指。
一支漆黑的虚空之箭迎了上去。
“轰——！！！”
红与黑在半空中对撞。
恐怖的能量涟漪横扫整个血海，那些漂浮的白骨被震成了粉末，血浪滔天，将那座孤岛几乎淹没。
凌夜向后滑行了数米，脚下的土地被梨出了两道深沟。
而那个红衣女人，却纹丝不动。
“太弱了。”红衣女人摇了摇头，眼中的嘲讽更甚，“这就是你的极限吗？连我都打不过，你凭什么去挑战天元界？”
她再次举弓。
这一次，她身后的虚空裂开。
一头巨大的、全身流淌着岩浆的红龙虚影浮现。
那是……【神权拟态】。
而且是比凌夜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拟态。
“看看这个。”红衣女人低语，“这才是真正的毁灭。”
“吼——”
红龙咆哮，一口足以焚烧世界的龙息喷涌而出。
凌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镜像不仅复制了她的能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进行了强化。它是病毒根据凌夜的数据生成的“完美杀戮体”。
“完美？”凌夜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了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
她没有退缩，反而收起了长弓。
双手虚握。
【神权拟态——泰坦降临。】
机械泰坦的身影将她笼罩。
但这一次，她没有单纯地防御。
她调动了体内所有的权柄力量，将那十八枚令牌的光芒融入了泰坦的装甲之中。
“规则……加持！”
原本灰黑色的泰坦，瞬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神辉。
凌夜操控着泰坦，一拳轰向了那漫天的龙息。
“破！”
拳风撕裂了火焰。
凌夜顶着高温，冲到了红衣女人面前。
红衣女人似乎没料到凌夜会放弃远程优势，选择近身肉搏。她想要后退，但凌夜的速度比她更快。
“抓到你了。”
泰坦的巨手一把扣住了红衣女人的肩膀。
“滋滋滋——”
接触的瞬间，红衣女人的身体表面冒出了大量的黑烟。
那是权柄的力量在灼烧病毒。
“啊——！”红衣女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张原本完美的脸孔开始扭曲、融化，露出了下面黑色的乱码，“你……你怎么敢直接接触我！你不怕被污染吗？！”
“污染？”凌夜冷笑一声，解除了泰坦拟态，恢复了本体。
她的一只手依然死死抓着红衣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猛地探出，直接插入了对方的胸口。
“我是吃病毒长大的。”
【虚空胃袋——吞噬！】
黑色的旋涡在凌夜掌心成型。
红衣女人体内的红色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被强行抽取。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是你的影子！你不能杀我！”红衣女人疯狂挣扎，手中的魔龙弓化作利刃砍向凌夜。
但凌夜不闪不避，任由利刃砍在自己的肩甲上，溅起火星。
她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你不是我的影子。”凌夜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只是一个……劣质的仿制品。”
“砰！”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
红衣女人的身体彻底崩解。
并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化作了无数红色的数据碎片，融入了凌夜的体内。
【击杀高阶镜像体，获得经验值+2000000。】
【获得物品：破碎的记忆晶体。】
晶体内部，封存着一段模糊的影像。
那是……上一个纪元的画面。
一群穿着各色战甲的强者，正围坐在刚才那棵巨树下。
他们的脸上带着绝望，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们失败了。”其中一个背着巨剑的男人说道，“那个红衣女人……她是天元界投放下来的‘心魔病毒’。只要我们心中还有恐惧，她就是无敌的。”
“必须把这个消息留下去。”另一个女法师拿出一本日记，“告诉后来者，战胜她的唯一办法，就是直面自己的欲望。”
画面消散。
凌夜握紧了晶体。
原来，这个红衣女人是当年那批挑战者留下的“心魔”。
她看向那棵枯萎的巨树。
在树根的缝隙里，果然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
正是画面中那个女法师留下的。
凌夜走过去，拿起日记。
翻开第一页。
【第1024天：失败了。所有的防线都被突破。那种白色的怪物根本杀不完。它们没有灵魂，没有痛觉，只是为了杀戮而存在。】
【第1025天：队长死了。他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用身体挡住了那道光柱。他的身体在一瞬间气化，连灰都没剩下。】
【第1030天：我们找到了原因。不是我们的力量不够强，而是我们的数据不完整。天元界的规则排斥一切不完美的存在。我们就像是有缺陷的代码，一旦靠近那个世界，就会被系统自动清除。】
【第1035天：唯一的希望是‘符文’，那是世界的基石，是规则的补丁。只要集齐所有的符文，就能补全我们的数据，让我们获得进入天元界的资格。】
【第1040天：太晚了。符文散落在世界各地，我们没有时间去找了。那只巨大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它在注视着我们。】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上，有一大滩早已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符文……”凌夜合上日记，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原来这就是符文的真正作用。”
不仅仅是属性加成，更是通往上界的“身份证”。
她抬起头，看向血海的对岸。
那里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黑色通道。
“走吧。”凌夜自语道，“去看看这帮前辈还给我们留了什么好东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
而在她身后，那片血海开始干涸，枯树也化作了飞灰。
这一关，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