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铸造的大厅内没有一丝风。
无数块悬浮的屏幕环绕在半空，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各种各样的画面。
有的画面显示着火焰滔天的战场。
有的画面显示着冰封的极地，还有的画面正是刚刚消失的永恒界。
凌夜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手中拿着一块透明的记录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
他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凌夜身上，那种眼神不包含任何敌意，也不包含任何敬畏，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性的审视。
“生命体征平稳。”
“神格融合度百分之百。”
“能量反应超出预设阈值。”
男人一边记录，一边自言自语。
他似乎并不在意凌夜手中那把长弓，也不在意凌夜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凌夜没有说话。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的感知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周围的金属墙壁似乎有着隔绝精神力的作用。
但她依然能感应到，这个男人很弱。
他的等级只有Lv.10。
这在天启界连新手村的鸡都不如。
然而，他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刚刚弑神的半神阶强者，却表现得如此从容。
这不正常。
凌夜抬起手，手中的【星核·湮灭之弓】拉开。
一支黑色的虚空之箭在弦上凝聚。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管对方是谁。
只要是敌人，杀了再说。
“崩。”
弓弦震动。
箭矢化作一道黑线，直射男人的眉心。
男人没有躲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箭矢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透明的六边形光盾凭空出现。
“当！”
足以射穿神力护甲的虚空之箭，撞击在光盾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被弹开，射入了上方的金属天花板，炸出一个浅坑。
凌夜眼神微凝。
这道光盾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规则气息。
它更像是一种高强度的能量力场。
“暴力倾向评级：S。”
男人推了推眼镜，在记录板上又划了一笔。
“第102151号样本，请停止你的攻击行为。这里是第9号观察站，我是你的观察员，编号A-03。”
“观察站？”凌夜冷冷地开口，“天元界在哪里？”
“天元界？”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天元界在高纬度，而你现在所在的地方还处在低纬度区间。”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些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个的小世界在运行着，就像游戏一样。
“你，是这一批次中唯一成功突破防火墙，来到控制台的数据。”
凌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屏幕上，无数个小世界正在运行。
有的小世界里，勇者正在斗恶龙。
有的小世界里，修仙者正在渡劫。
所有的一切，在这里都只是一串串流动的数据。
“数据？”
凌夜握紧了拳头。
她感受到了体内奔涌的血液，感受到了心脏有力的跳动，感受到了伤口的疼痛。
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你觉得我是假的？”
凌夜的声音低沉。
“在你的认知里，你是真的。”男人平静地解释，“但在我们的维度，你只是一段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高级代码。
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记忆。
甚至你的感情，都是由底层的逻辑运算生成的。”
“现在，收起你的武器。”
“配合我的检查。如果你的数据结构具有研究价值，我们会考虑保留你的意识，将你转移到更高一级的‘斗兽场’去。”
“如果我不配合呢？”凌夜问道。
“那我们就只能执行销毁程序。”男人在记录板上点了一下，“虽然有点可惜，但不可控的样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随着他的动作。
大厅四周的金属墙壁突然翻转。
数十根黑色的金属管从墙壁中伸出，管口对准了凌夜。
这些并不是魔法杖，而是某种高科技的能量武器。
“嗡——”
所有的管口同时亮起了红光。
数十道红色的激光束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朝着凌夜笼罩下来。
凌夜没有退。
她身后的虚空裂开。
【神权拟态——泰坦降临。】
巨大的机械虚影将她包裹。
激光束轰击在泰坦的装甲上，发出了滋滋的烧灼声。
泰坦的能量护盾在急速消耗，但并没有破碎。
“这就是你们的销毁程序？”
凌夜操控着泰坦，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掌猛地探出，抓向了那个男人。
“警告！防御力场承受高压！”
大厅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男人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看着那只抓过来的巨手，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区区一段数据，怎么可能突破物理力场的限制？”
他快速后退，手指在记录板上疯狂点击。
“启动二级防御！启动重力压制！”
大厅的地板突然亮起了黄色的光芒。
一股恐怖的重力瞬间作用在凌夜身上。
这股重力比混沌战场还要强上十倍。
泰坦虚影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凌夜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压碎了。
但她没有放弃。
体内的神格在疯狂运转，金色的神力流遍全身，对抗着这股重力。
“我是神！”凌夜怒吼一声。
她强行站直了身体。
“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我是什么。”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她收回了泰坦虚影。
在重力压制下，庞大的体型反而是一种负担。
她恢复了本体。
她双手握住弓身，将这张半神器当作战刃。
【杀戮主宰——力量倍增。】
【虚空穿梭。】
凌夜的身影在重力场中强行闪烁。
虽然距离缩短了，但依然足够她跨越这几十米的距离。
她出现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夜。
他想要再次激活防御。
但凌夜的弓臂已经挥下。
“砰！”
那道透明的光盾在凌夜全力的轰击下，出现了裂纹。
“给我……碎！”
凌夜再次发力。
【虚空胃袋——吞噬！】
黑色的雾气顺着弓身涌出，附着在光盾上，疯狂地啃食着护盾的能量。
光盾闪烁了几下，彻底崩碎。
男人暴露在凌夜的攻击范围内。
他想要逃跑，但凌夜的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把他提了起来。
“放开我！我是观察员！你不能杀我！这违反了底层协议！”男人大声尖叫，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
“协议？”凌夜看着他那张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一条协议。”
“那就是弱肉强食。”
她手指用力。
“咔嚓。”
男人的脖子被捏断。
并没有鲜血流出。
男人的身体在死亡的瞬间，竟然冒出了电火花。
他的皮肤裂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骨骼和复杂的线路。
“机器人？”
凌夜愣了一下。
这个一直以高维生物自居的观察员，竟然也是一个造物。
她松开手，任由机器人的尸体掉在地上。
然后，她蹲下身，捡起了那块记录板。
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万灵祖神】的天赋让她能够直接读取物品内部的信息流。
【A-03号观察员日志。】
【样本102151号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进化潜力。】
【建议将其转移至‘深红炼狱’进行进一步的压力测试。】
【备注：该样本已初步具备‘具现化’特征，危险等级极高。】
凌夜看着这些信息。
深红炼狱。
看来，这就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笼子。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随着观察员的死亡，大厅内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
周围的屏幕全部变成了红色。
“警告！观察员已离线！”
“警告！实验体失控！”
“启动最终净化程序！”
大厅中央。
那颗一直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动静的巨大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
它的瞳孔对准了凌夜。
一股比之前瓦伦还要恐怖百倍的能量波动在眼球内部汇聚。
那不是普通的神力。
那是一种能够直接分解物质的毁灭光线。
凌夜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她知道，这颗眼球是这个基地的核心防御系统，也是真正的“神”。
现在的她，未必能挡住这一击。
但她没有退路。
身后的青铜门已经关闭。
她只能向前。
“想净化我？”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弓。
她体内的神格在燃烧，九十九枚符文在她手臂上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护臂。
“那就看看，是你的光线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眼球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白色光柱轰然射出。
凌夜没有躲。
她迎着光柱冲了上去。
黑色的吞噬旋涡在她身前成型，与白色的光柱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
整个金属大厅在剧烈的爆炸中开始崩塌。
墙壁融化，屏幕碎裂。
凌夜的身影被光芒吞没。
……
许久之后。
爆炸的余波散去。
大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颗巨大的眼球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暗淡，显然受创不轻。
而在废墟的角落里。
一只手从金属板下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满是鲜血，战甲已经完全消失，皮肤焦黑。
但它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把长弓。
凌夜推开压在身上的残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还没死。
虽然重伤，但她抗住了。
而且，在刚才的对撞中，她成功吞噬了那道光线的一部分能量。
【获得：高维物质法则（碎片）。】
【等级提升：102级。】
凌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看着那颗受损的眼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现在，该我了。”
她一步步走向眼球。
就在这时。
眼球后方的一堵墙壁突然滑开。
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通道外，不是天空，也不是大地。
而是一条充满了科幻感的金属长廊。
长廊的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银色机械士兵。
而在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凌夜，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
“没想到，一个样本，竟然能拆了我的观察室。”
“我是这座基地的监狱长。”
“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