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自称监狱长的女人站在长廊尽头。
她身上的黑色制服紧贴身躯，没有一丝褶皱。
她的手中并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有一副黑色的手套。
她两侧的银色机械士兵开始启动。
这些士兵并非血肉之躯，它们的关节处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脚掌吸附在金属地面上。
它们手中的武器是统一的高频震荡长刀，刀刃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低鸣。
“抓住她。”
监狱长下达了指令。
声音落下，前排的一百名机械士兵同时冲锋。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且密集的撞击声。
凌夜站在原地。
她刚经历过一场爆炸，身上的伤势虽然在【万灵祖神】的恢复特性下快速愈合，但体力的消耗无法瞬间补满。
但这并不影响她拉弓。
手中的【星核·湮灭之弓】抬起。
她没有使用技能，只是凭借着102级的基础属性进行平射。
“崩。”
黑色的虚空之箭射出。
箭矢撞击在冲在最前面的机械士兵胸口。
没有火花，没有爆炸。
那个机械士兵的胸口装甲直接凹陷、穿透。箭矢携带的动能将它向后击飞，撞倒了身后的两名同伴。
“物理防御很高。”
凌夜做出了判断。
这些机械士兵的装甲强度远超天启界那些传说级装备。普通的一箭只能贯穿三个，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机械军团逼近了。
数十把震荡长刀同时砍向凌夜。
刀锋封锁了前后左右所有的空间。
凌夜开启了【神权拟态——幻影刺客】。
她的身体变得虚幻。
长刀砍在她的残影上，划破了空气。
凌夜出现在这群士兵的头顶。
她手中的长弓向下一挥，弓臂重重地砸在一个士兵的头盔上。
“咔嚓。”
头盔碎裂，露出了里面的电子元件。
凌夜借力再次跳跃，落在了包围圈的外侧。
“射击。”
监狱长再次开口。
后排的机械士兵举起了左臂，手臂上的装甲翻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密集的光束瞬间覆盖了凌夜所在的区域。
凌夜没有躲避的空间。
她只能硬抗。
意念微动。
【神权拟态——泰坦降临。】
巨大的机械虚影将她笼罩。
光束打在泰坦的护盾上，护盾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能量值飞速下降。
“这种攻击强度，相当于95级法师的全力一击。”
凌夜心中计算着数据。
这里的每一个量产士兵，放在下面的世界里都是顶尖强者。
但现在的她，已经超越了那个世界的极限。
“吞噬。”
凌夜开启了【虚空胃袋】。
泰坦虚影的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雾气。
那些射来的光束接触到黑雾，立刻被分解、吸收。
能量涌入凌夜体内，补充着她刚才消耗的体力。
监狱长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能够直接吞噬高能粒子流？”
她抬起手，按在旁边的墙壁上。
“启动重力井。”
长廊的地板突然亮起了黄色的光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凌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变重了数十倍。泰坦虚影在重压下出现了扭曲，动作变得迟缓。
那些机械士兵似乎不受重力影响，它们趁机冲了上来，手中的长刀砍向泰坦虚影的关节。
“滋滋——”
护盾破碎。
几把长刀砍在凌夜的本体上。
传说级皮甲被割开，鲜血流了出来。
疼痛刺激了凌夜的神经。
她眼中的金色光轮转动。
“滚开。”
凌夜怒吼一声。
她体内的神格爆发出一股金色的冲击波。
这股冲击波包含了位面规则的力量，虽然在这里受到了压制，但依然将周围的机械士兵震飞出去。
她强行顶着重力站直了身体。
手中的长弓拉满。
这一次，她瞄准的不是士兵，而是那个监狱长。
“擒贼先擒王。”
一支金黑相间的箭矢在弦上凝聚。
这是融合了神力和虚空之力的箭矢。
“去。”
松手。
箭矢化作一道光束，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监狱长看着射来的箭矢，没有慌乱。
她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在面前虚空一抓。
“空间固化。”
箭矢在距离她面门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片空间被彻底冻结。
箭矢上的能量在疯狂颤动，却无法寸进。
“这就是你的极限吗？”监狱长手指一弹。
固化的空间破碎。
箭矢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个基地里，我拥有最高权限。所有的物理规则都由我定义。”
监狱长迈步向凌夜走来。
她每走一步，凌夜身上的重力就增加一分。
地面开始出现裂痕。
凌夜的骨骼发出响声。
这种纯粹的规则压制，比任何技能都难缠。
“规则？”
凌夜咬着牙，嘴角流出血丝。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规则。”
她收起了长弓。
在这种重力环境下，远程攻击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需要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
凌夜闭上眼睛。
她在意识深处调动了那九十九枚符文。
这些符文在神格的统御下，开始融合、变形。
它们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能量回路。
“神权拟态——万物终焉。”
凌夜再次睁开眼。
她的身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角质层，上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
这是她吞噬了病毒母体后获得的最强形态。
这个形态拥有一个特性：无视规则。
“破！”
凌夜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压在她身上的重力场，竟然被她这一步硬生生踩碎。
空气中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监狱长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怎么可能挣脱重力井的锁定？”
凌夜没有回答。
她身形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监狱长面前。
一只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手，直接抓向监狱长的喉咙。
监狱长反应极快。
她双手交叉，一道白色的能量墙挡在身前。
“轰！”
凌夜的手撞在能量墙上。
能量墙剧烈晃动，出现了裂纹。
“给我开！”
凌夜再次发力。
【虚空胃袋】全功率输出。
黑色的吞噬之力顺着裂纹侵入能量墙，疯狂啃食着其中的能量结构。
能量墙崩塌。
凌夜的手穿过碎片，扣住了监狱长的脖子。
监狱长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的身体在被抓住的瞬间，突然分解成了无数个银色的方块。
这些方块在凌夜身后重新组合，变回了监狱长的模样。
“数据替身？”
凌夜转身，看着毫发无损的监狱长。
“这里是现实，但也是数据。”监狱长整理了一下衣领，“只要主机还在运行，我就能无限重组。”
“是吗？”
凌夜看着周围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机械士兵，以及这个看似无穷无尽的长廊。
她意识到，在这里和监狱长纠缠是浪费时间。
对方拥有主场优势，拥有无限的能源和兵力。
而她，只有一个人。
必须离开这个长廊。
必须找到这个基地的核心，或者出口。
凌夜看向长廊的侧面墙壁。
那里的金属板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坚硬。
但对于凌夜来说，她能看到墙壁后面流动的能量管道。
“既然走不通，那就砸开它。”
凌夜放弃了攻击监狱长。
她转身冲向侧面的墙壁。
“神权拟态——泰坦重锤。”
她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拳头上。
拳头表面覆盖着厚重的泰坦装甲。
“轰！”
一拳轰在墙壁上。
银白色的合金墙壁凹陷下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C区墙壁受损！”
“警告！隔离层破裂！”
监狱长脸色大变。
“拦住她！不能让她破坏结构层！”
所有的机械士兵疯狂地扑向凌夜，试图用身体阻挡她的攻击。
凌夜根本不管身后的攻击。
她任由那些长刀砍在背上，砍得火星四溅。
她只专注于眼前的墙壁。
第二拳。
第三拳。
“给我……开！”
随着一声怒吼。
厚达一米的合金墙壁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定点爆破般的打击，轰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凌夜没有犹豫，直接钻进了洞里。
监狱长想要追击，但墙壁破裂处喷涌出的高压电流和冷却液阻挡了她的脚步。
她站在破洞前，脸色阴沉。
“通知所有部门。”
“样本102151号逃入生产区。”
“启动一级清除预案。”
“释放……‘暴君’。”
……
凌夜穿过墙壁上的大洞，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她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呼吸瞬间停滞。
这不再是狭窄的长廊，而是一个广阔无边的巨大工厂。
头顶上方是看不见顶的黑暗穹顶，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无数条巨大的机械臂在空中挥舞，正在组装、调试着什么。
而在这些机械臂的下方，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透明圆柱体容器。
这些容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数量成千上万。
每一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闭着眼睛的人。
他们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机甲，有的长着翅膀，有的长着兽角。
他们都处于沉睡状态，身上插满了管子。
凌夜飞近了一些，看向离她最近的一个容器。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新手布衣，手里还握着一把铁剑。
而在容器的底部，贴着一个标签。
【编号：102152-A。】
【状态：初始化中。】
【投放目标：102152号小千世界。】
凌夜感觉浑身冰冷。
她看向其他的容器。
【编号：102153-B……投放目标：102153号小千世界……】
【编号：099812-C……状态：回收重置……】
这里是一个工厂。
一个生产“玩家”、生产“主角”、生产“救世主”的工厂。
所有的天启界、神启界，所有的位面，都只是这些产品的投放地。
所谓的飞升，所谓的穿越，所谓的系统绑定。
不过是这里的流水线作业。
凌夜在这一排排容器中穿行。
她在寻找。
寻找那个熟悉的编号。
终于。
她在第102151区的货架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那是……
李墨尘。
不是游戏里那个威严的家主，而是一个穿着现代休闲服、闭着眼睛沉睡的青年。
他的标签上写着：
【编号：102151-李墨尘。】
【状态：运行中。】
【备注：已觉醒自我意识，建议回收。】
而在李墨尘的旁边。
还有一个空的容器。
标签上写着：
【编号：102151-凌夜。】
【状态：脱离控制。】
【备注：极度危险。】
凌夜站在那个空的容器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满身血污，战甲破碎。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原来……”
“这才是真实世界。”
“我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
就在这时。
工厂的广播声响起。
“警报。发现入侵者。”
“暴君投放程序启动。”
“倒计时：3，2，1。”
凌夜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
一个身高五米，全身皮肤呈青灰色，穿着黑色拘束服的巨大怪物，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它没有武器。
因为它的双手，就是两把巨大的骨刃。
它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生物兵器·暴君（T-001），Lv.105】。
它看着凌夜。
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目标……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