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方的气流如刀割般锋利。
凌夜的身体在重力加速度下极速坠落。
她试图调整姿态,但上方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锁定了她。
夜枭没有开启任何飞行装置,但是他的速度比凌夜快得多,那是属性上的绝对碾压。
“太慢了。”
夜枭冷漠的声音在风中传来。
他在空中抬起狙击枪,枪口几乎顶到了凌夜的后背。
“崩!”
没有火光,只有空间塌陷的闷响。
凌夜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腰部,试图用手中的半神器长弓去格挡。
“当!”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弓身传来。
凌夜感觉自己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虽然挡住了子弹的直接穿透,但那股巨大的动能直接将她像拍苍蝇一样拍向了下方的岩壁。
“砰!”
凌夜重重地撞在岩石上,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她的血条瞬间蒸发了10%。
这就是115级天灾级强者的平A。
“还能动?”夜枭轻盈地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凌夜。
他身后的两只机械猎犬也落了下来,利爪抓碎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凌夜咳出一口带内脏碎片的鲜血。
她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哪怕她拥有SSS级天赋,哪怕她拿着半神器,但在基础属性和规则掌握度上,她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在挑战全副武装的骑士。
下方,就是那个散发着金光的【起源之井】。
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但这点距离,在此刻却如同天堑。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夜枭抬起手,黑色的短刀在他指尖旋转。
“在这个维度,我是猎人,你是兔子。”
“兔子是不可能咬死猎人的。”
他挥手。
一只机械猎犬化作黑影扑了上来。
凌夜咬牙,手中的长弓勉强抬起。
【虚空折叠。】
箭矢射出。
但猎犬只是在空中扭了一下身躯,身上亮起了一层红色的能量盾。
箭矢击中护盾,只荡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被弹飞了。
“物理免疫护盾?”凌夜心中一沉。
下一秒。
猎犬撞在了她的身上。
“咔嚓。”
凌夜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她被撞飞出去,滚落在距离井边只有十米的地方。
另一只猎犬也扑了上来,张开锯齿大嘴,咬向她的腿。
凌夜拼尽全力开启了【神权拟态——幻影刺客】。
身形勉强闪烁了一下,避开了腿部,但大腿外侧还是被撕掉了一大块肉。
剧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夜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凌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
“编号102151,你让我很失望。”
“本来以为你能给我带来点乐趣。”
他举起短刀,对准了凌夜的脖子。
凌夜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地面。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翻滚着金色液体的深井。
那是起源之井。
系统提示那里是“必死禁区”。
里面的能量狂暴到连规则都能融化。
但那是唯一的路。
留在上面,会被这个男人像杀鸡一样杀掉,然后抽走神格。
跳下去,或许会死得更惨,连渣都不剩。
但至少……
赌一把。
“失望?”
凌夜突然笑了一下,满嘴是血。
她猛地翻身,不是攻击夜枭,而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双腿蹬地。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目标——起源之井。
夜枭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猎物会选择自杀。
“蠢货。”夜枭冷哼一声。
“那里面是原始规则乱流,进去就会被分解成原子。”
他没有伸手去拉。
因为连他也不敢触碰那些金色的液体。
凌夜的身影坠入了金色的光芒中。
没有水花。
只有“滋滋”的烧灼声。
在接触液面的瞬间,凌夜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颗恒星的核心。
身上的传说皮甲瞬间气化。
皮肤、肌肉、血管,在一秒钟内被剥离、焚烧。
痛。
超越了灵魂承受极限的痛。
【警告!躯体正在崩解!】
【警告!数据源正在被同化!】
【警告!生命值归零……】
【触发被动:不死之躯。锁血1点,持续5秒。】
这是她最后的5秒。
凌夜没有放弃。
她在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疯狂地催动了体内的【虚空胃袋】。
“吃!”
“给我吃!”
并不是为了升级,也不是为了变强。
只是为了活着。
她试图用吞噬天赋,在这个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中,通过“吃掉”一部分伤害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黑色的雾气从她残破的骨架中涌出,与金色的液体纠缠在一起。
5秒结束。
凌夜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她的身体沉入了井底深处。
……
井边。
夜枭站在悬崖上,看着下方翻滚的金色液体。
那个女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连系统都无法扫描到她的生命体征。
“死了。”
夜枭收起短刀,做出了判断。
这种环境下,没有人能活下来。
哪怕是那个所谓的吞噬天赋,也不可能吞得下这种原始规则。
“可惜了。”
“神格应该也随着她的数据崩解而回归本源了。”
“任务失败。”
夜枭按了一下通讯器。
“指挥部,目标已自毁。”
“坠入起源之井,确认死亡。”
“神格无法回收。”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收到。在这个坐标点建立信标。”
“虽然神格没了,但这个遗迹本身还有价值。”
“你继续驻守,清理周围的杂鱼。”
“明白。”
夜枭挂断通讯。
他看了一眼深井,转身离开。
他并不知道。
在井底的最深处。
在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黑暗与金光交织的混沌中。
一团微弱的黑色火苗,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它很小,随时可能熄灭。
但它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
一点点地……啃食着周围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