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扣动了扳机。
这一枪没有任何犹豫。
黑色狙击枪的枪口喷出一团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团。
子弹脱膛而出，并没有飞行轨迹，因为它触发布发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目标点。
这是因果律武器的特性。
只要锁定，必定命中。
子弹出现在凌夜的眉心前方一厘米处。
凌夜没有眨眼。她抬起的那只手也没有收回，只是两根手指轻轻并拢。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那颗足以击穿空间壁垒的高维子弹，停在了她的两指之间。子弹还在疯狂旋转，试图钻透她的皮肤，但被一层金色的规则薄膜死死挡住。
夜枭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凌夜的手指并没有被动能震碎，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她现在的肉体强度已经超越了物质的范畴，那是规则化的躯体。
“还给你。”
凌夜手腕一抖。
子弹被她反向掷出。
速度比来时更快。
夜枭本能地开启了身上的偏导护盾。
“啪。”
护盾瞬间破碎。
子弹贯穿了夜枭的左肩，带出一串红色的数据流。
夜枭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滑行。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伤口处并没有鲜血，只有不断崩坏的数据碎片。
他无法理解。
明明几分钟前，这个女人还被他追杀得只能跳井自杀。现在她却能徒手接下他的必杀一击。
“数据错误……重新评估。”
夜枭按下了胸口的红色勋章。
“天灾模式，全功率解放。”
红色的能量风暴从他体内爆发。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炸裂，露出下面覆盖全身的机械外骨骼。
这套外骨骼上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回路，每一个回路都在抽取周围空间的能量。
夜枭的身形消失。
他放弃了远程狙击，选择了近身搏杀。
两把黑色的短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锋划过空间，留下了两道黑色的裂痕。
凌夜站在原地。
她看着冲过来的夜枭，眼中的金色光轮转动。
在她的视野里，夜枭的速度变慢了。
不是夜枭变慢了，而是她的思维运算速度提升了。
这就是105级与115级之间的差距被抹平后的结果。
凌夜伸出手，手中握着那把从井底带出来的断裂铁锤。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单地挥锤。
“当！”
铁锤砸在双刀的交叉点上。
夜枭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峰。
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导至全身，他的外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被这一锤砸得双膝跪地。
地面崩裂。
夜枭咬牙切齿，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试图强行顶开铁锤。
“力量判定……失败。”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夜枭耳边响起。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属性，在现在的凌夜面前，竟然处于下风。
凌夜单手压着铁锤，另一只手握拳，对着夜枭的面具轰了过去。
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虚空能量。
“砰！”
面具碎裂。
露出了夜枭那张惊恐的脸。
他想要后退，但铁锤死死压住了他的武器，让他动弹不得。
凌夜的第二拳紧随其后。
这一拳打在他的胸口。
外骨骼装甲凹陷下去，里面的机械元件爆出了火花。
夜枭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他终于意识到了局势的逆转。
这个女人不再是猎物。
她是比他更高级的猎手。
“空间……跳跃！”
夜枭强行启动了紧急逃生程序。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试图钻入空间夹层。
“想走？”
凌夜冷漠地看着他。
她体内的二十四枚权柄同时震动。
“空间锁。”
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
夜枭虚化的身体被强行挤了出来，重新变成了实体。
他跌坐在地上，看着步步紧逼的凌夜，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
夜枭大喊道。
“我是帝国的处刑官！我的生命体征连接着舰队的主控室！如果你杀了我，舰队会立刻锁定这里，发动饱和式打击！”
“威胁我？”
凌夜停下脚步。
她看着夜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她抬起脚，踩在夜枭的胸口。
脚底发力。
“咔嚓。”
夜枭的胸骨碎裂。
“啊——！！！”
夜枭发出惨叫。
他双手抓住凌夜的脚踝，试图将她推开，但那只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凌夜俯视着他。
“告诉我，舰队还有多久到达？”
夜枭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已经……到了。”
他猛地按下了手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定位信标……启动！”
一道红色的光束从他手腕射出，直冲天际。
但这道光束并没有飞出多远。
凌夜伸手一抓。
【虚空胃袋】。
黑色的旋涡出现在半空，直接将那道红色光束吞了进去。
信号中断。
夜枭愣住了。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大脑一片空白。
连信号都能吞噬？
这个女人的天赋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看来你的援军收不到信号了。”
凌夜蹲下身。
她的手掌覆盖在夜枭的头顶。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自己看。”
【神权拟态——记忆读取。】
金色的精神力强行冲入夜枭的大脑。
夜枭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他的记忆防线在凌夜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无数画面涌入凌夜的脑海。
浩瀚的星空。
数以万计的星际战舰。
以及那个坐在指挥室里，面容冷峻的中年指挥官。
还有那个所谓的“终焉计划”。
几秒钟后。
凌夜收回了手。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原来如此。”
“想要把整个天启界数万年的积累当成燃料，来点燃你们那个所谓的‘皇帝’的进化之路。”
凌夜站起身。
她看着脚下的夜枭。
此刻的夜枭已经神志不清，口吐白沫。
强行读取记忆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大脑损伤。
“废物利用。”
凌夜掌心张开。
黑色的吞噬旋涡再次出现。
这一次，目标是夜枭的本体。
这个115级的天灾级强者，体内蕴含着大量的高维规则碎片和能量。
对于现在的凌夜来说，这是一顿丰盛的补给。
“吞噬。”
旋涡落下。
夜枭的身体开始分解。
他的外骨骼、他的血肉、他的核心，全部化作了能量流，被吸入凌夜体内。
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天灾级追猎者·夜枭。】
【获得高维核心x1。】
凌夜握了握拳，直接将夜枭的拟态更新。
她的力量再次提升。
她看向四周。
随着夜枭的死亡，那机械猎犬也失去了动力，瘫痪在地上。
凌夜随手挥出道能量波，将它们全部摧毁。
战场清理完毕。
她并没有感到轻松。
因为在读取夜枭记忆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令她警惕的信息。
那支舰队，虽然没有收到夜枭的定位信号，但他们早就锁定了这个位面的大致坐标。
他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
那个插在铁匠胸口的金色长矛。
那个封印物。
并没有因为夜枭的死亡而安静下来。
相反。
它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凌夜转过身，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起源之井。
井底的金光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片漆黑。
但在那漆黑之中，有一点金色的光芒正在快速上升。
那是那把长矛。
它脱离了铁匠的尸体，正朝着井口飞来。
“嗡——”
一声清脆的鸣叫声响彻天地。
一把通体金黄、表面刻满了神纹的长矛冲出了井口。
它悬浮在半空，矛尖对准了凌夜。
这把长矛拥有自我意识。
它是天元界某个大人物留下的后手，专门用来镇压起源之井。
现在井水被吸干，封印被破坏，它被激活了。
【天元界·审判之矛（神器·自律型），】。
凌夜看着那把长矛。
她能感受到矛尖上蕴含的恐怖威能。
那是比夜枭还要强大的力量。
“想要审判我？”
凌夜扔掉了手中的断锤。
她取出了【星核·湮灭之弓】。
虽然这把弓只是半神器，但在她现在的神力加持下，已经足以发挥出神器的威能。
“那就看看，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弓强。”
凌夜拉开弓弦。
体内的神格运转。
所有的符文力量汇聚在箭矢之上。
金色的长矛动了。
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刺破了虚空，直取凌夜的心脏。
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时间的流逝。
凌夜没有躲。
她松开了手指。
一支黑金色的箭矢迎了上去。
针尖对麦芒。
“轰——！！！”
两把神兵在空中碰撞。
并没有发生爆炸。
而是在接触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黑洞。
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
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废墟全部卷入其中。
凌夜和长矛同时后退。
凌夜退了三步。
长矛退了十米。
高下立判。
长矛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
它再次调整角度，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
但凌夜不给它机会了。
她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长矛的上方。
单手伸出，一把抓住了矛身。
“滋滋滋——”
长矛剧烈挣扎，释放出高压神力，试图震开凌夜的手。
凌夜的手掌被烧得冒烟，但她死死抓着不放。
黑色的吞噬能量顺着手臂涌入长矛内部，疯狂地侵蚀着它的器灵。
长矛的光芒开始黯淡。
它的挣扎越来越弱。
几分钟后。
长矛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表面的金色神纹变成了暗金色，那是被凌夜同化的标志。
【获得神器：审判之矛。】
【物品描述：天元界审判庭的制式神器，拥有必定命中和规则穿透的特性。】
凌夜握着长矛，感受着其中的力量。
这把武器，比她的弓更适合近战。
“收获不错。”
凌夜将长矛收起。
她看了一眼天空。
那里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烈。
舰队要来了。
她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了。
必须回天临城。
必须整合所有的力量，准备迎接那场真正的灭世之战。
凌夜激活了回城权限。
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
起源之井的底部。
那个原本已经死去的铁匠尸体。
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了两团微弱的魂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凌夜消失的方向。
嘴唇微动。
发出了一个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
“终于……有人……拔出了那根钉子……”
“复仇……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