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男人并没有因为凌夜的挑衅而动怒。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虚按。
“无知。”
“我是这个宇宙的管理者。”
“我的命，就是规则。”
“跪下。”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整个皇宫大殿的重力参数瞬间被修改。
一股亿万吨的压力凭空降临。
这股压力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作用于数据底层。
系统面板上疯狂弹出红色的警告框。
【警告：受到最高权限指令压制。】
【警告：骨骼承重达到极限。】
【警告：强制执行跪拜动作。】
凌夜的膝盖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的双腿开始颤抖，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
那是来自系统底层的强制命令。
只要是在这个数据世界里诞生的生命，都无法违抗管理员的指令。
凌夜咬紧牙关。
她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管理员？”
她体内的神格剧烈震动。
二十四枚权柄令牌在她的意识海中疯狂旋转，释放出金色的抗拒光环。
九十九枚起源符文同时亮起，烙印在她的骨骼上，支撑着她的身体。
“我连天都敢捅。”
“你也配让我跪？”
凌夜猛地挺直了脊梁。
“给我……破！”
【神权拟态——万物终焉。】
黑色的虚空能量从她体内爆发，瞬间冲破了那层无形的重力枷锁。
她向前跨出一步。
脚下的白玉地板崩碎。
手中的虚空长枪直刺皇帝的咽喉。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样本”竟然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抵抗底层指令。
他伸出两根手指。
指尖亮起白光。
“数据……删除。”
他夹住了长枪的枪尖。
白光顺着枪身蔓延。
原本坚不可摧的虚空长枪，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开始瓦解。
黑色的能量变成了透明的代码，消散在空气中。
这种力量，比之前的处刑官和裁决者都要高级。
这是直接抹除存在的手段。
凌夜果断松手。
她向后退开。
长枪彻底消失。
皇帝看着凌夜。
“看到了吗？”
“这就是权限的差距。”
“你所依仗的力量，在我的代码面前，毫无意义。”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对准了凌夜的本体。
“删除。”
一道白色的光束射出。
速度超越了光速。
凌夜避无可避。
光束击中了她的胸口。
并没有疼痛。
只有一种虚无感。
凌夜低头。
她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并没有鲜血流出。
那个位置的数据已经被彻底删除了。
甚至连【超速再生】都无法修复。
因为那里已经变成了“不存在”的区域。
“结束了。”
皇帝淡淡地说道。
他转身走向王座后方。
那里有一扇暗门，通往地下实验室。
“等等。”
身后传来了凌夜的声音。
皇帝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凌夜胸口的大洞依然存在。
但她并没有倒下。
那个空洞的边缘，无数黑色的符文正在疯狂蠕动。
既然被删除了。
那就吃点东西补回来。
凌夜张开嘴，对着周围的虚空猛地一吸。
皇宫内的空间开始坍塌。
柱子、地板、甚至光线，全部被她吸入体内。
这些物质转化为了纯粹的数据流，填补了胸口的空缺。
伤口愈合。
凌夜看着皇帝。
她的眼中，金色的光轮变成了血红色。
“你删多少。”
“我就吃多少。”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武器。
她的双手变成了两只巨大的黑色利爪。
皇帝皱眉。
“冥顽不灵。”他双手合十，“系统重置——区域回档。”
一道波纹扫过大殿。
凌夜的身体突然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
那是她刚刚冲锋的起点。
时间被重置了。
“在这个领域里，我掌控时间。”
皇帝再次发动攻击。
无数道删除光束射向凌夜。
凌夜再次前冲。
然后再次被回档。
无论她冲多少次，都会回到原点。
这是一个死循环。
皇帝站在终点，冷漠地看着她在时间闭环里挣扎。
“没用的。”
“你永远也走不到我面前。”
凌夜停下了冲锋。
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这种时间回档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她看着几十米外的皇帝。
这短短的距离，却是咫尺天涯。
“时间？”
凌夜闭上眼睛。
她在意识中搜索着那九十九枚符文。
其中有一枚，散发着灰色的光芒。
【时间符文】。
这是从陈家那里拿到的。
以前她只能用它来加速或者减速。
但现在，有了神格的加持，她对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时间不是不可逆的。”
凌夜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握住了那枚时间符文。
“只要打破那个钟表就行。”
她没有再冲向皇帝。
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空无一物的虚空，拉开了并不存在的弓。
体内的能量疯狂注入双手。
一支灰色的箭矢凝聚成型。
“破晓——逆流。”
她松开手指。
箭矢射向了虚空。
并没有射向任何实体。
而是射向了这个区域的“时间节点”。
“咔嚓。”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乱了。
原本完美的回档机制出现了卡顿。
“怎么可能……”
“你竟然能看到时间线？”
凌夜没有回答。
她抓住了这个卡顿的瞬间。
【极速爆发。】
【虚空穿梭。】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她出现在了皇帝的面前。
没有任何废话。
一只黑色的利爪直接抓向皇帝的脸。
皇帝抬手格挡。
一层白色的数据护盾出现。
“撕拉——”
利爪撕碎了护盾。
凌夜的手指扣住了皇帝的脸颊。
“抓到你了。”
皇帝想要后退。
但凌夜的另一只手已经刺入了他的腹部。
【虚空胃袋——吞噬。】
“吸！”
恐怖的吸力爆发。
皇帝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流失。
但他并没有像之前的敌人那样惊慌。
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
“你以为这是我的本体？”皇帝的声音变得飘忽，“我无处不在。”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凌夜抓了个空。
紧接着。
大殿的四周，同时出现了十个皇帝的身影。
他们动作一致，表情一致。
同时抬起手。
“十重奏——毁灭打击。”
十道粗大的光柱同时轰向中央的凌夜。
这不再是删除指令。
这是纯粹的高能轰炸。
威力足以将整个皇宫夷为平地。
凌夜避无可避。
她只能硬抗。
“双重拟态——泰坦·魔龙。”
一尊黑金色的巨人虚影将她包裹。
“轰隆隆——！！！”
十道光柱轰击在巨人身上。
巨人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装甲破碎，龙鳞脱落。
凌夜的血条在疯狂下降。
“咳。”
她吐出一口鲜血。
这种强度的攻击，即便是有神格护体也吃不消。
十个皇帝并没有停手。
第二波攻击已经在蓄力。
凌夜看着周围的十个身影。
每一个都有实体，每一个都有能量反应。
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或者说，每一个都是真身。
“数据分流技术。”
凌夜脑海中闪过夜枭的记忆。
这是天元界的顶级技术，将意识同时加载在多个载体上。
只要有一个载体存活，意识就不会灭亡。
“既然分不清。”
凌夜擦掉嘴角的血。
她的眼神变得疯狂。
“那就全杀了。”
她没有防御。
反而解除了泰坦虚影。
她站在大殿中央。
张开双臂。
体内的神格开始逆向旋转。
二十四枚权柄令牌飞出，悬浮在她周围。
九十九枚符文飞出，镶嵌在令牌之间。
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以她为中心成型。
“领域展开——混沌吞噬界。”
这是她结合了混沌战场的环境和自身天赋创造出的终极领域。
“嗡——”
一道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
整个大殿的光线消失了。
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
所有的规则都被屏蔽。
只有最原始的吞噬法则在运行。
那十个皇帝的分身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体内的能量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而且，他们失去了彼此之间的联系。
数据同步断开了。
“这是什么领域？”
一个皇帝分身惊呼。
回答他的，是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利爪。
“噗。”
分身被撕碎。
能量被吞噬。
凌夜在黑暗中游走。
她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第二个。
第三个。
她收割着这些分身的生命。
每吞噬一个，她的力量就恢复一分。
当第九个分身倒下的时候。
黑暗散去。
大殿重新恢复了光明。
只剩下最后一个皇帝站在王座前。
他的脸色终于变得苍白。
看着步步逼近的凌夜，他眼中的从容消失了。
“你这个怪物……”
“怪物？”
凌夜走到他面前。
手中的长弓抵住他的胸口。
“我是你们制造出来的。”
“现在，产品要销毁制造商。”
“不是很合理吗？”
“崩。”
箭矢射出。
贯穿了最后一个皇帝的心脏。
皇帝的身体倒在王座上。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你杀不死我……”
“只要主机还在……我就会重生……”
他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凌夜并没有理会他的遗言。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高级傀儡。
真正的核心，并不在这里。
她转身。
看向王座后方的那扇暗门。
那里，才是秘密的所在。
也是那个婴儿的所在地。
凌夜走到暗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锁。
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
凌夜伸出手，按了上去。
“滴。”
“基因比对通过。”
“欢迎回来，编号001。”
门开了。
一条白色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通道尽头，是一个无菌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
凌夜走了进去。
她看到了那个婴儿。
漂浮在淡金色的液体中，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个婴儿看起来很安详，闭着眼睛，像是在做梦。
但在看到这个婴儿的一瞬间。
凌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普通的婴儿。
这是她的本体。
也是整个天元界的“源头”。
凌夜走到培养槽前。
她伸出手，贴在玻璃上。
就在这时。
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她看着凌夜。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凌夜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陪我了。”
“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吃掉吧。”
随着声音落下。
培养槽内的液体突然变黑。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婴儿背后伸出，瞬间刺穿了玻璃。
触手并没有攻击凌夜。
而是缠绕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病毒能量，顺着触手涌入凌夜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病毒。
那是……
湮灭界的本源。
凌夜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个婴儿，根本不是什么天元界的希望。
她是湮灭界投放在这里的“种子”。
而凌夜，只是她为了破壳而出，培养的一个“外壳”。
现在。
壳熟了。
该收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