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每一个吸盘上都生着倒刺。它们死死勒进凌夜的血肉之中，注入那种名为“湮灭本源”的高浓度病毒。
凌夜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种能量并非破坏，而是同化。它试图将凌夜的每一段代码、每一个细胞都改写成属于那个婴儿的形状。
系统面板上的警告框已经变成了乱码。
【警告……￥%……数据……重写……】
【身体控制权……丢失……】
培养槽内的液体彻底流干。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婴儿悬浮在空中。她身后的触手连接着凌夜，小脸上带着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不要挣扎了，姐姐。”
婴儿的声音直接在凌夜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高维度的精神压制。
“从你在这个工厂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天元界的人以为你是完美的容器，想用你来承载规则。”
“但我修改了你的底层参数。”
“是我让天元界出现了灵体状态，是我给帮你激活的那颗种子的伴生神器，我给了你吞噬一切的欲望。就是为了让你不断地吃，不断地成长。”
“你吃得越多，体内的能量就越杂驳，越适合成为我的养料。”
“现在，你熟了。”
婴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隔空对着凌夜虚抓。
凌夜体内的神格开始颤抖。
那颗融合了机械、生物、规则的多面体晶石，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那是凌夜的核心。
一旦离体，她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凌夜咬着牙。
黑色的病毒纹路已经爬满了她的脸庞。她的眼睛一只变成了黑色，另一只还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养料？”
凌夜艰难地开口。
她的声音沙哑，但没有一丝恐惧。
“你为了吃我，布局了这么久。”
“真是煞费苦心。”
婴儿笑得更开心了。
“是啊。只有混乱才能催生出最强的个体。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乖乖把伴生神器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在这个宇宙中永生。”
触手猛地收紧。
凌夜的骨骼发出了碎裂声。
神格已经被拉出了一半，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这一刻。
凌夜突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她不再试图挣脱触手，也不再压制体内的病毒。
相反。
她主动敞开了自己的意识海。
“想要？”
“那就全给你。”
凌夜体内的二十四枚权柄令牌同时亮起。
但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它们逆向运转。
原本用来稳固位面的力量，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增幅器。
凌夜将自己这一路走来吞噬的所有能量——泰坦的力量、魔龙的腐蚀、机械大帝的火种、萨拉斯的生化基因，甚至包括夜枭的高维规则。
全部一股脑地顺着那些触手，反向灌注进了婴儿的体内。
“吃吧。”
“撑死你。”
婴儿的脸色变了。
她原本只是想抽取核心的神格。
但现在，一股庞大且杂乱到极点的能量洪流，顺着连接通道冲进了她那小小的身体。
这股能量太杂了。
包含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属性。
机械与生物冲突，虚空与神圣对撞。
婴儿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圈。
“停下！”
婴儿发出了尖叫。
“太脏了！你的能量太脏了！”
“快停下！”
她想要切断触手。
但凌夜不答应。
凌夜伸出双手，反向抓住了那些勒进自己肉里的触手。
她的手上覆盖着【万物终焉】的黑色角质层。
“刚才不是叫我姐姐吗？”
凌夜猛地发力，将悬浮在空中的婴儿向自己这边拉扯。
“既然是一家人。”
“那就别客气。”
凌夜锁死了能量传输通道。
她不仅在灌输垃圾能量，还在利用对方连接的一瞬间，开启了反向吞噬。
那个婴儿是湮灭界的本源。
是所有病毒的祖宗。
对于凌夜来说，这是世界上最补的东西。
“啊——！！！”
婴儿痛苦地扭曲着身体。
她那原本纯净的金色眼睛开始充血，皮肤下鼓起一个个黑色的包块。
那是能量消化不良的反应。
“疯子！你这个疯子！”
“你会把自己撑爆的！”
婴儿疯狂地挥舞着其他的触手，刺向凌夜的身体，试图杀死这个宿主。
“噗噗噗！”
触手贯穿了凌夜的肩膀、大腿。
鲜血直流。
但凌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死死抓着触手，一步步向婴儿靠近。
每走一步，地面的合金板就会被踩出一个脚印。
“撑爆？”
凌夜看着近在咫尺的婴儿。
她的嘴角流着血，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的胃口。”
“比你大。”
她冲到了婴儿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她张开嘴。
【神权拟态——深渊巨口。】
她的头部在黑雾的包裹下瞬间变大，化作一张足以吞噬天地的黑色巨口。
一口咬住了婴儿的半个身子。
“咔嚓。”
那层保护着婴儿的高维能量护盾在这一口之下直接破碎。
“不——！！！”
婴儿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被凌夜硬生生咬断。
大量的黑色本源液体喷涌而出。
凌夜没有浪费一滴。
她疯狂地吞咽着。
这些液体入喉，就像是吞下了液态的岩浆。
凌夜的身体开始燃烧。
黑色的火焰从她每一个毛孔中喷出。
那是进化的征兆。
也是基因重组的信号。
婴儿剩下的半截身体想要逃跑。
它化作一团黑烟，冲向实验室的出口。
“回来。”
凌夜伸出手。
掌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引力场。
【引力坍塌。】
黑烟被强行吸了回来，凝聚在凌夜的手心。
凌夜用力一握。
“砰。”
黑烟消散。
只剩下一颗漆黑如墨、表面刻满诡异纹路的晶体。
【湮灭之核（完整）。】
凌夜将晶体塞进嘴里。
吞下。
“轰隆隆——”
整个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
不。
是整个皇宫，甚至整个天元界都在震动。
凌夜的身体悬浮在半空。
无数黑色的丝线将她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系统提示音在茧内响起。
【获得完整高维生命图谱。】
【基因锁解除。】
【等级提升：116级……118级……120级。】
【检测到体内拥有“起源神纹”、“界域之心”、“湮灭之核”。】
【三位一体融合开始。】
巨茧表面浮现出金、黑、白三色光芒。
这三种力量在凌夜体内疯狂碰撞，然后融合。
十分钟后。
“咔嚓。”
巨茧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随后，巨茧破碎。
凌夜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伤痕全部消失了。
暗金色的战甲也消失了。
她穿着一件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黑色长袍，上面流动着金色的星河纹路。
她的头发长到了脚踝，发梢闪烁着星光。
她的双眼，左眼是代表创造的金色，右眼是代表毁灭的黑色。
气息完全收敛。
如果不看她，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数据生命。
她成为了这个宇宙中，唯一的“变数”。
凌夜抬起手。
看着自己完美无瑕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时间、甚至规则，都在向她臣服。
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修改这里的参数。
“这就是120级吗？”
凌夜低语。
她看向周围的废墟。
那个婴儿已经彻底消失了。
湮灭圣殿的阴谋，在这个实验室里画上了句号。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凌夜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透了皇宫的穹顶，穿透了天元界的大气层，看向了更遥远的星空。
在那里。
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那是之前在混沌战场惊鸿一瞥的眼睛。
也是这个“工厂”真正的管理者。
“警报。”
“警报。”
“编号001号样本发生不可控变异。”
“威胁等级：灭世级。”
“启动最终清理程序。”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彻整个天元界。
天空中。
那个一直悬挂着的、模拟太阳的人造恒星，突然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红色的光点。
那是战舰的引擎光芒。
一支庞大到无法计算数量的星际舰队，从黑暗中显现。
它们包围了整个天元界。
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皇宫的位置。
对准了凌夜。
“为了宇宙的稳定。”
“清除目标。”
“开火。”
万炮齐鸣。
毁灭的光束如同暴雨般落下，将皇宫所在的区域彻底覆盖。
这不再是试探。
这是饱和式打击。
是要将这块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凌夜站在废墟中。
看着漫天落下的光束。
她没有躲。
也没有开启护盾。
她只是抬起手，对着天空中的舰队，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你们。”
“太吵了。”
随着她的动作。
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了九十九枚巨大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巨手向上探去。
无视了那些毁灭的光束。
光束打在巨手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巨手直接抓住了那支舰队的旗舰。
那是一艘长达万米的歼星舰。
“咔嚓。”
在无数人惊恐的注视下。
那艘代表着天元界最高科技的战舰，被金色巨手像捏泥巴一样，硬生生捏爆。
火光照亮了黑暗的宇宙。
凌夜收回手。
她看着天空中那些陷入混乱的舰队。
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既然你们想清理我。”
“那我就先清理了你们。”
她脚下一踏。
身体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
这一次。
她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实验品。
她是来终结这个工厂的。
破坏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