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根叔没看到她们回来,一直等在那儿。
“好嘞。”
战思莹应了一声,上了自行车,先扭了几下,骑了没多远,就已经跟那自行车给磨合好了,骑车往根叔停牛车的地方飞驰而去。
孟南溪也骑车跟在她身后。
耳旁的风,呼啸吹过,孟南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
到了根叔停牛车的地方,根叔正蹲在墙角边上抽焊烟呢,牛车上已经上来了两个婶子了,看到孟南溪和战思莹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哟,买自行车了啊?”根叔站起来,敲了敲焊烟,将烟头给灭了。
战思莹笑道:“是啊根叔,我嫂子给我买的,我考上老师了,给我的奖励。”
“不错不错,瞧着挺好的。”
根叔连连点头,战思莹把自行车停好,根叔又上去好奇的打量着,都不舍得摸。
“哎呦,还新的很呢,在那儿买的吧?”根叔压低声音,指了指黑市的方向。
战思莹和孟南溪笑了笑,谁也没说话,但那神色却是默认的。
这种交易,在这里其实没什么人管,但还是不要放到明面上直接说出来的好。
根叔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孟南溪那辆:“也不错,还能用,这辆多少钱?”
孟南溪忙说:“四十来块钱,能用就行。”
根叔夸到:“给小姑子用这么新的,自己骑旧的,你是这个!”
说着,给孟南溪竖起大拇指。
两个婶子也凑过来好奇打量,小心翼翼摸了摸那新的车头,说:“就是啊,咱们大队,这样的嫂子还是头一个!战老师,你们家福气真好哟。”
战思莹忽然被人叫战老师,还略微的愣了一下,有些没回过神来。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说:“那是当然,我嫂子最好了!”
看着战思莹那骄傲自得的样子,孟南溪也觉得有些好笑。
根叔和两个婶子问了几句,羡慕赞叹了几句,根叔才催她们赶紧回去。
“那这以后,我这牛车又少了生意。”根叔看她们重新骑上车,又笑着说了一句。
大家都跟着笑,冲她们挥挥手。
等她们走了,两个婶子才说:“你说,这小孟同志这么好的姑娘,战家人也都不错,怎么会下乡来的?”
“就是啊,战家还是军人世家,立了功的。”
“我听说他们本来是要下放,要不是看在有功劳的份上,只怕就住到牛棚,跟那些臭五类住一起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等下我们也被牵连。”
“也是,人家现在也不错,就算到了咱们这儿,见识和想法都跟我们不一样,以后迟早是要回城里去的。”
“诶,来的时候那小战老师说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说……咱们有没有合适的闺女给介绍一个?万一成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跟战家和小孟同志攀上关系的呢。”
“说是这么说,人家那战家老大,长的板板正正,虽然离婚了,但也没生娃,跟一婚差不多的,一般姑娘只怕还瞧不上呢。”
“也是,仔细想想,咱们大队,出挑的姑娘太少了。”
“想想咱们亲戚娘家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我看战家那老大干活也不错呢……”
两个婶子说话聊天讲着八卦,没注意到,邓惠兰不知道何时已经过来了。
大概听到两个婶子的交谈,又看到孟南溪跟战思莹骑着自行车走,脸色很是难看,拳头也紧紧的捏了起来。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跟战恒力没指望了,战家人不再接纳她,战恒力不肯原谅,就连这些乡下的泥腿子,也觉得她不合适!
可是,凭啥啊?
她明明就是战恒力的老婆啊!
就因为犯了一次错,所以要一辈子都不原谅她吗?
战恒力真就那么狠心?
邓惠兰一走过去,其中一个婶子看到她了,伸手捅了捅另一个婶子,压低声音道:“别说了,她来了。”
另一个婶子回头一看,看到邓惠兰来了,也没再说话。
只是撇了撇嘴,神色之间颇有些不屑的样子。
可不管她表面是什么样子,心里却难受极了。
猫爪一般的难受。
战家若真回去了,她怎么办?
她绝对不能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然,自己受罪不说,一辈子都会被这些人小瞧,看不起。
一辈子都会被这些人笑话的。
她受不了,她也不能接受……
邓惠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无奈恐惧的思绪,上了牛车,一言不发。
她一上来,两个婶子也不说话。
手里抓了一把瓜子,两人一边嗑,一边聊别的。
也没人搭理邓惠兰。
只偶尔往她那篮子里瞟一眼。
邓惠兰拉了拉自己篮子上的布,盖紧了一些。
随即别过脸,将自己脸上的头巾盖住脸,懒得去看那两个乡下的妇女,还轻哼了一声,颇有些不屑的意思。
“哟,邓同志,你这是哼谁呢?”旁边一个婶子嗑不会惯着邓惠兰,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就问了一句。
邓惠兰皱眉,略不屑的看了两个妇女一眼,嘴上却笑着说道:“婶子,这是咋了?哼了一下让你不舒服吗?我这是鼻子有些难受,哼一声,可不是针对你啊。”
两个婶子对视一眼,都皱了皱眉。
其中一个婶子嗅了嗅鼻子,又盯着邓惠兰的篮子看一眼,看着沉甸甸的,还有酒味儿。
“哟,邓同志,你还买酒了?一个人住,你还喝酒啊?”其中一个婶子看着邓惠兰,忙问了一句。
邓惠兰轻咳一声,将那布盖的更严实了一些,睨了两个妇女一眼,摇摇头说:“没呢,我买了点料酒,正好供销社有,用来做菜的。”
“做菜还用料酒?我咋闻着还有白酒味儿呢?”另一个婶子也跟着说道。
邓惠兰脸色有些不好,心里暗骂这两个妇女多管闲事。
脸上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干巴巴笑道,说:“白酒我买来泡酸菜的,这不眼瞅就要上冻了,到时候泡酸菜要酒,我就一块买了点儿。”
两个婶子听她这样说,撇撇嘴,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个年代粮食都吃不饱,谁这么奢侈买这么多酒?
她还一个人住。
怪不得战家老大要跟她离婚。
这人不仅脾气差,心思歹毒,还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