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香喷喷酸辣的味道传来，格外的霸道。
知青点其他知青闻着这味儿，只觉得手里的窝头和青菜干巴巴的，难以下咽。
刘娟再炒了一大盆青菜，里面放了一小把油渣，等端着进屋的时候，王耀祖跟王德财父子两已经开始吃了。
罗婆子也在吃了，时不时还给小闺女喂一口粥。
刘娟皱了皱眉，这家人向来吃饭不等她，她已经习惯了。
可今天，看了看桌上那兔腿和动物心脏，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只留了几块带骨头的，品相不好的。
肉多的，几乎全都被吃了。
罗婆子见刘娟端着两碗菜进来，忙往旁边挪了挪：“炒好了？坐下来快吃吧，给你留了呢！”
刘娟沉着脸，把两碗菜重重放在桌上。
本以为这段时间，婆婆和男人对她好些了，总算有了点良心了。
可现在看来，真有肉有好吃的了，还是忘记她。
平时也就嘴上好些了，哄着她去跟孟同志干活，拿工分。
见她这样的态度，王德财就第一个不乐意的皱了皱眉头，习惯性的正想骂呢，就被罗婆子瞪了一眼，警告的眼神让他闭了嘴。
罗婆子看着刘娟，笑道：“娟儿，这耀祖忍不住先吃了，我们就跟着一块儿先吃了几口。”
“别说，这兔腿真香，就是没多少，你闺女跟儿子吃了不少，我跟德财就尝了个味儿。”
罗婆子说着，冲刘娟龇着个大门牙笑了笑。
刘娟看到，她的牙缝上，还有两条肉丝和一块辣椒皮。
刘娟闭了闭眼，看着小闺女面前的清粥，语气有些嘲讽的说道：“是吗？小丫这么小，她能吃辣？我看她嘴皮子也没红啊。”
这对母子的吃相真难看，耀祖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这都怪到小丫的头上去了。
罗婆子干笑两声，说：“给小丫吃的，我在粥里洗过了，不辣的，你快吃。”
说着，把小丫塞到了刘娟怀里，说：“哎呦，我这年纪大了，小丫闹腾，我抱着腰酸背痛的，还是耀祖大了懂事了，丫头片子真是……”
刘娟没说话，直接抱过小丫，转身将锅里蒸的一碗白米饭全都装进了碗里，然后，将剩余的几块兔腿，不管好不好，一股脑都装进自己碗里。
王德财见刘娟这样，忙喊道：“你干啥呢？白米饭就剩这么多，我们还没吃呢。”
刘娟沉着脸：“小丫要吃，我要喂奶！”
说着，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一手抱着小丫，一手拿起肠子那碗，大部分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只留了个盖碗底的部分，还都是藠头和酸豆角。
她没说话，插着筷子，端着碗，一手抱着小丫就往外走。
“诶诶，你怎么把那肠子都倒碗里了？我们吃什么？”罗婆子急了。
她还没吃饱呢，就等着这肠子呢，看着就脆爽可口。
而且，刚才可着儿子和孙子，她都没吃两块兔腿肉。
刘娟看着罗婆子说：“小丫要吃，她还没吃饱。”
“小丫哪能吃辣的？你给我们留点，还有那白米饭。”罗婆子连忙说道。
耀祖也已经开始蹬腿耍无赖：“我要吃白米饭，我还要吃肠子，我要吃我要吃！”
刘娟根本懒得理这祖孙父子三人，说：“我拿温水里洗洗，我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去跟孟同志干活？”
说着，嘭的一声踢开门，转身就往战家院子走去。
罗婆子追上去，正想骂呢，见刘娟端着饭菜往战家走，硬生生又给退了回来。
她是怕了战家，也怕闹腾起来，孟南溪不给刘娟活儿干了。
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骂咧咧的：“小贱人，学的越来越精了！”
罗婆子一进来，王德财就责备道：“娘，都怪你，你说你让我们吃光了，这下好了，白米饭跟肠子都被她端走了，剩的几块也都被她夹走了，这下好了，我们都吃不上了。”
耀祖也还在蹬腿耍赖发脾气，看那样子，是真的挺着急挺愤怒的。
罗婆子没好气的瞪了父子两人一眼，说：“别吵了别闹了，那不还有大白菜吗？刚才兔腿被你们吃了多少？我就吃了几块，我说啥了？”
“娟儿现在是越来越有主意了。”王德财冷哼一声，对罗婆子说：“就不该让她跟战家老二那个媳妇儿干活，变得主意越来越大了！”
“你可闭嘴吧！娟儿现在的工分，比我们两加起来都多，还能带孩子！咱们要对她好点，她才能心甘情愿都给我掌家，你也消停一点，得罪她了，她真学孟南溪那性子，跟你离婚，我看你咋办。”
王德财听罗婆子这样说，噎了一下，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赶紧吃！”罗婆子又看了耀祖一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耀祖哭哭啼啼的，又没吃饱，接着啃了杂粮馒头。
另一边，刘娟到了战家院子，战家人刚摆上碗筷。
刘娟眼眶还是红的，却故作淡定的走过去，把碗里的肠子一半多倒进了一个空碗里。
孟南溪看到，问道：“娟姐，这是干嘛呢？”
刘娟不好意思的冲孟南溪笑了笑，说：“炒的多了，给你们也尝尝。”
“我这还没开始吃，碗筷也都干干净净，我放开水里消过毒了，你们别嫌弃。”
孟南溪看着，她的碗特别大，应该是平时用来装汤汤水水或者发面用的。
一碗肠子藠头酸豆角，看着也很鲜亮诱人。
份量也不少。
孟南溪看她碗里几块只带骨头没多少肉的兔肉，再看看她红着的眼眶和不安的小丫，一时间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忙笑着说道：“那好，我正想尝尝娟姐的手艺呢，这肠子看着就诱人，不错。”
战母也明白过来，对刘娟说：“娟儿，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块儿吃。”
刘娟很是不好意思，听战母这样说，连忙到：“不了伯母，我就在你们院子那边的树下吃完就走，打扰你们了。”
说着，就要走了。
孟南溪一把拉着她，说：“坐下吧，来都来了。”
这个刘娟，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用之人。
最重要的是，看她的样子，她还是自己能立起来的。
不然的话……也就不能反抗了。
能立起来有分寸的人，值得帮。
刘娟更是不好意思了，眼眶都要落下眼泪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