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战恒力倒是有些意外。
抬头看她一眼，忍不住问：“你想通了？”
邓惠兰看他去拿碗，朝桌子那边走去，点了点头，说：“不想通能怎么办？你也不会回头不会原谅我，说多了，也只是让你厌恶。”
“我以后好好干活就是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至少现在你还在这里，时常还能看你一眼。”
“就是不知道……以后你们若是平反回去了，我该怎么办。”
邓惠兰说着，眼眶又泛红了，眼泪像是随时都要落下来似的。
她伸手，抚住自己的小腹，眼泪禁不住的滔滔落下来了：“恒力……你说，我们那个孩子，要是也留下来了，那该多好啊？”
“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都怪我，怪我自己不小心，怪我当时听了那李秋水的话，一时糊涂……我是真的错了。”
战恒力皱眉，看着邓惠兰刚说想通，这会儿又哭上了，很是有些厌烦，也很是有些无奈。
邓惠兰这个样子，他压根就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
邓惠兰见他沉默，抬头看了他一眼，故作坚强笑了一下，说：“好啦好啦，我也就是感叹一下。”
“过去的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想后悔，也是没用的。”
“什么都不说了，吃饭吧。”邓惠兰说着，先拿起一个空碗，给战恒力夹了一大碗面条，上面都是打卤。
又给战恒力夹了肉最多的两块排骨，冲战恒力笑了一声，说：“你吃吧，恒力。”
战恒力是真的饿了，没说话，拿起筷子先吸溜了两口面条。
可明明那么好的菜，面条还是白面面条，吃在嘴里，味道却变了。
好像没有从前好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味道变了，也许是吃习惯了战母的手艺，便觉得邓惠兰的不好吃了。
其实变的不只是味道，还有他跟邓惠兰的感情。
回不去的，全都回不去了。
战恒力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吃饭，一言不发。
到底是奔波一天，真的饿了。
再加上，战恒力也不是那习惯浪费粮食的人，这会儿又困了，只想赶紧吃几口，赶紧走了。
邓惠兰看战恒力默不作声的吃着，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邓惠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战恒力说：“恒力，里头有白酒，拿出来，咱们喝一杯吧。”
“就当是为我今天的生日，庆祝一下。”
“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喝酒了。”
战恒力吃着面，抬头将嘴里那口面条咽了下去后，又对邓惠兰说：“不了，不喝酒了。”
“怎么不喝了？我特地打的酒，就想跟你喝一杯的。”邓惠兰忙说：“留在那里也没用，这以后……你不来，谁还喝啊？”
“不喝了，我有点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儿呢，吃饱了就早点歇了。”
战恒力不说话，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邓惠兰见他那样子，居然连酒都不动容了，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竟是说不出话来。
战恒力的心意还是挺坚定的啊，居然一点都没松动，竟真的不想要她的酒。
邓惠兰心里有些着急。
按照战恒力这个速度，这样吃下去，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他就要走了。
再想要他来，再找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邓惠兰一边给战恒力夹菜，一边思忖着该怎么办。
“你自己吃，我自己夹菜。”战恒力看着自己的碗里都满了，皱眉说道。
邓惠兰回过神来，看了战恒力一眼，笑道：“恒力，你去帮我拿酒来，我自己喝两杯。”
“你自己喝？你不是不爱喝酒吗？”战恒力有些奇怪。
邓惠兰又跟着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苦笑一声，说：“嗯，今天过寿，喝一两杯，这酒度数不高，不碍事的。”
“行吧。”
见她坚持，战恒力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就去把邓惠兰放在那儿的酒给拿了出来。
酒一拿出来，邓惠兰这儿，已经有两个杯子了。
杯子看着还是新的。
战恒力放下酒，将酒放到邓惠兰面前，说：“我不喝，你要喝就自己喝。”
邓惠兰点了下头，也没劝他，只拿起自己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小半杯，一口就喝了下去。
酒入了喉咙有些辛辣，邓惠兰咳嗽了两声，也没多说什么，一口就喝了下去。
战恒力见她这样，不由皱紧眉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邓惠兰咳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战恒力笑了笑，说：“好久没喝，还真有点呛人呢。”
战恒力看她一眼，有些无语，倒也没再说什么。
邓惠兰跟他继续吃，吃了一会儿，邓惠兰又放下筷子，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这次，她没呛。
喝了一杯，又倒下去一杯，又是一口喝了。
一连喝了三杯，战恒力才伸手抓住她要继续倒酒的手，皱眉说：“你干啥呢？喝点得了，还想喝醉啊？”
邓惠兰却反手抓住战恒力的手，看着他的时候已经泪眼婆娑：“恒力，我好想你啊，我好后悔啊！”
战恒力皱眉，邓惠兰眼泪已经滔滔滚落，他到了嘴边狠心的话，这会儿似乎也说不出口了。
邓惠兰见他这样，心里更是有底，又接着说道：“恒力，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一个人睡好孤独好害怕……”
“我现在回想起来，你以前每天在我身边，在我旁边的日子有多好，有多安稳。”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的心里可难受，可后悔了。”
“假如……假如我当年没有这么作，没有这么闹，那该多好？”
“肯定也有可爱的孩子，也许不止一个呢！”
战恒力也停止吃饭的动作，看着邓惠兰，想着没了个那个孩子，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战恒力没说话，邓惠兰见他神情似有所松动，立刻心头一喜，忙趁机倒酒，给战恒力也倒了一杯酒。
她将酒杯塞到战恒力手里，看着战恒力，说：“恒力，陪我喝一杯好吗？祝我生日快乐！”
酒都到了面前，酒香四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