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怎么还得起?
“南溪,这太多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这也太多了!”刘娟看着孟南溪,声音和语气里都带着些许的不安。
小丫也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孟南溪,说:“姨姨,我们吃饱饱啦。”
孟南溪先往外头看一眼,见罗婆子正在隔壁房间,开着一条门缝,往他们这边看来。
那猥琐的眼神,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大概因为孟南溪看过去,她吓了一跳,忙把门按紧了。
孟南溪冷笑一声,跟刘娟对视一眼,故意大声说道:“听说你病了,还要下工看孩子,饭也没人做,大夫也看不了,我就端了吃的过来看看。”
“就算是邻里邻居的也不忍心,你家里人咋都那么忙吗?没人管你们?”
孟南溪声音很大,不只是罗婆子,隔壁知青点的人,其实也都听到她说话了。
刘娟知道,孟南溪是故意这么大声,说给隔壁罗婆子听的呢。
当即心里感动,看了孟南溪一眼,又往隔壁屋子看了一眼,说:“命就这样了,咳咳咳,南溪,还好有你。”
“你们就吃的这些啊?”孟南溪进了屋子,刘娟也没关门,孟南溪又大声夸张的喊了一句。
刘娟神色有些许的黯淡,她是装的,可婆婆和男人对她的态度和绝情,却是真的。
“是,就吃这些。要不是村里婶子们同情我跟小丫,连这个都吃不上,咳咳……”
刘娟也跟着大声应了一声,一边说,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咳嗽声。
听着,都不用多说什么,就让人觉得格外的可怜。
周围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孟南溪戏演的差不多了,刘娟才去把房间门关上。
炕上放了一张桌子,孟南溪直接把碗放炕上,对刘娟说:“快吃吧,待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房间里放了小碗和筷子,刘娟也没跟她推辞了,拿着小碗放过去,抱着小丫一块儿坐上去。
等她坐上去的时候,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见她这样子,孟南溪一时有些不忍心,不由问:“这咋还哭了呢?
刘娟红着眼眶,看了孟南溪一眼,压低声音说:“自己的男人跟婆婆还比不上外人,我都不知道该喜该悲。”
“喜的是自己也没那么命苦,也还是有人对我好的。他们越是对我不好,离婚就会越顺利。”
“悲的是……自己至亲之人尚且如此,不知真是我命不好,还是我真的就没这个福分?”
她一边说,一边夹着面条子,先给小丫吃了一小碗。
这面碗里,鸡蛋和肉很多,小丫看着,馋的流口水,接过小碗的时候却先礼貌的对孟南溪说:“姨姨次,姨姨先次!”
看着懂事的小丫,孟南溪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软。
这小家伙,是真的懂事。
“小丫吃,姨姨已经吃过了,不饿,你吃。”孟南溪柔声对小丫说道。
小丫看了看刘娟,见刘娟冲她点头,示意她直接吃,小丫才点点头,抱着小碗,拿筷子认认真真的吃。
纵然已经很饿了,可小丫却也吃的小心翼翼的,一点没洒在身上,也一点都没把衣服弄脏。
更是舍不得漏出来一点。
看小丫吃的乖巧,刘娟又给自己夹。
“其实家里还有白米白面,只是既然生病了,那肯定就不能做。”
刘娟说:“也有婶子大娘给了小丫一些吃的,我……我让她出去说的,她都做的很好。”
刘娟说了一句,声音莫名的有些哽咽。
听起来,声音也很难受的样子。
见她如此,孟南溪也有些不忍心。
当即长叹了一口气,对刘娟说:“再熬一熬,很快就好了。”
别的,孟南溪也就没再多说了。
谁知道罗婆子是不是又在偷听了。
刘娟自然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孟南溪这样一说,她就跟着点了点头,“是。”
她看了看碗里的面条和肉、蛋:“这也太多了,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我心里不安。”
孟南溪摇摇头,说:“吃吧,不说这些了。我们家做多了,你不帮我们吃,这明天也吃不了了。”
其实就是正常的两个人饭量,他们多做了刘娟跟小丫的份量。
只是一般人,不会这样做。
孟南溪说:“你平日里给我们做的还少吗?”
刘娟也从来没占过他们的便宜。
平时能还上的,刘娟都还上了。
做的只会更多。
给孟南溪做衣服被子、鞋子,她从来都是少收钱。
自己还贴了不少碎布和针线。
这些,孟南溪都看在眼里。
就连小丫都帮她拔了不少草。
刘娟也没再说什么,点头吃了起来。
孟南溪跟她坐了一会儿,说:“事情进展顺利就好,你自己瞧着来,我就先回去了。”
刘娟一直在假装咳嗽,自己在这儿待久了,也惹人怀疑。
“成。”
刘娟点点头,说:“我这咳嗽的厉害了,你别来送太多,免得……”
刘娟说着,往旁边房间看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来多了,罗婆子怀疑。
毕竟,谁那么好心,喜欢给一个总是咳嗽不停的人送饭呢?
难道就不怕传染吗?
孟南溪明白刘娟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说:“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说着,跟小丫道别,转身就出了门。
她一打开门,正在门口的罗婆子一下就弹开了,警惕的看着孟南溪。
见孟南溪皱眉看着她,才尴尬的笑了两声:“小孟啊,你要走了啊?我、我刚想问你们要不要喝水来着呢。”
“我就说呢,你在里头待久了,小心被传染了!”
“别到时候找我们麻烦,我们可担待不起哦。”
罗婆子尽量掩饰自己偷听被发现的尴尬。
孟南溪似笑非笑的看了罗婆子一眼,没说话。
这话说的,自己不管儿媳妇和孙女,还挑拨离间别人,也不让别人来吗?
孟南溪紧皱着眉头,看着罗婆子这样,有几分厌恶。
“是吗?你这么好心,怎么不管管小丫跟刘娟?”孟南溪笑道。
“这、这怎么叫不管呢?不就是个咳嗽吗?她自己又不是不能做饭了!”罗婆子皱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和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