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看不过去给她们分吃的,怎么你这个当婆婆的,却不觉得她辛苦?”
孟南溪说:“听说要点钱看大夫你都不肯?”
“这有啥看大夫的?我们家哪有钱?”罗婆子撇撇嘴,对孟南溪说:“你们有钱,要不,你给她借点使使?”
孟南溪看着罗婆子,眼神更冷,嘲讽的笑了一声:“你都不舍得,问别人借钱?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罗婆子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唾沫,随即又狠狠的瞪了孟南溪一眼,说:“我家没钱!你那么好心,你咋不给点?”
孟南溪冷笑一声,说:“家里没钱,吃的都不给!”
“那、那我不是怕她咳嗽传给我了吗?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要是被传染了,没钱看病,要我死吗?”罗婆子看着孟南溪,强词夺理般说道。
孟南溪说:“不过就是个咳嗽而已,有什么好传染的。”
罗婆子扫了孟南溪一眼,语气中带着丝丝的不屑:“你也说了,就一个咳嗽而已,哪就那么娇气了?她自己不能做吗?我看她就是装的。”
孟南溪皱着眉头,看着这罗婆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讨厌:“你们不是一家人吗?心咋那么黑呢?就不怕邻里邻居的笑话吗?”
“笑话什么?她这咳嗽可大可小,自己干活做饭没问题,但是传染给我咋办?我一把老骨头了!”
罗婆子说:“何况,还有我宝贝孙子呢,被传染了咋办?”
“指不定是肺痨呢,这要是传染给我,我还要不要活了?”
罗婆子说到这儿,声音猛的顿住了。
那样子,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神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随即,也不管孟南溪在想什么,嘀咕了一句:“不会真是肺痨吧?”
孟南溪听到罗婆子这话,唇角迅速的勾起了一抹笑来,可什么都没说,睨着罗婆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罗婆子像是懒得再理孟南溪似的,说完这句话,也不敢再逗留,匆匆忙忙的转身就回屋去了。
看着罗婆子的背影,孟南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还看了一眼刘娟的卧室,半晌都没说话了。
刘娟离婚这事儿,只怕快要成了。
孟南溪便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刘娟便是如今天这般度过。
总是咳,时不时问罗婆子要钱看大夫,罗婆子依旧不肯。
饭菜也不给她们母女做。
刘娟吃的都是邻居的接济,偶尔自己蒸点糙面馒头,或者战家人给送点吃的来。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刘娟问罗婆子要钱要的急了,剧烈的咳嗽起来,随即一口血咳了出来。
灰色的手帕,直接被染黑了。
罗婆子看着吓了一跳,不禁惊呼一声,连连后退,惊恐的看着刘娟!
刘娟看了自己的血,直接栽倒下去。
罗婆子连连后退,不敢上前,脸色苍白的很,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念叨:“是肺痨,真是肺痨,造孽哦,造孽哦……不能要了,这儿媳妇儿不能要了……”
嘴上这样说,也不管刘娟和小丫的死活,不敢上前。
小丫更是哭的撕心裂肺的。
最后,几个女知青用布巾子围着口鼻,把刘娟抬回屋的。
刘娟半夜醒来,哭的撕心裂肺的,伴随着咳嗽声,大家都听到了。
知青点和周围的邻居都被吵醒了,没有睡意,只觉得两母子可怜。
罗婆子也被吵醒了,旁边炕上的王德财和耀祖父子俩睡的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罗婆子又是心惊又是烦闷,直接一脚踹醒了王德财。
王德财正在睡梦中呢,被这一脚踹的有些犯懵,抬头愕然的看着罗婆子,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忍不住问:“娘,你干啥呢?大半夜的把我踹醒干啥?”
王德财还看了一眼窗外,天黑乎乎的,一点光头没透。
顿时更生气了。
“你吵吵啥?你听听隔壁!”罗婆子嘴巴朝刘娟那边的卧室怒了努嘴,冲着王德财挤眉弄眼的。
王德财眉头紧皱,听了一会儿:“她又在咳了,吵死了!”
“你说……她不会真是肺痨吧?”罗婆子不安心的看着王德财,着急的问了一句。
王德财皱眉:“你管她死活,肺痨就肺痨呗,不跟咱住。”
说着,被子一盖,又打算躺下去。
“你虎啊!要真是肺痨,肯定要挪出去,不能跟我们一块儿住的。”罗婆子说:“不然住那么近,真传染给咱们了怎么办?你想死啊?”
王德财这才清醒了一些,人也坐了起来,看着罗婆子有些无奈的皱眉,说道:“那你说咋办?总不能把她赶走吧?”
罗婆子眉头皱的很紧,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她晚上都吐血了,咳了那么多天没好,八成是肺痨了。”
“这跟咱们住一起,不给她治,别人看笑话,肯定背后编排咱们。”
“可是治,这病就是个无底洞,压根治不好!”
“而且,要是传染给咱们怎么办?尤其是耀祖!”
“小丫那死丫头天天跟她睡一块儿,说不定都被传染了呢。”
听着罗婆子一句一句的话,王德财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眉头都跟着紧皱了起来。
他盯着罗婆子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娘,那你是啥意思?有什么打算不?”
罗婆子皱着眉头思忖了半晌,才忍不住说:“你说……能不能让她们搬出去,单独住一个地儿,还不给她们治病呢?”
“想啥呢?”
王德才冷嗤一声,说:“别人不得蛐蛐啊?又不是离婚了……”
王德财话音未落,忽然就顿住了。
随即跟罗婆子意外的对视,两母子眼神中,都带着意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你跟她离婚呗!”
罗婆子说:“她之前不是说过不下去就离吗?这会儿跟她离了得了!”
“这肺痨留下来,可是祸害,一家子怕是都要被她给掏空了啊!”
王德财眼珠子一转,似乎也有些心动了,思考了一会儿,才试探犹豫的看着罗婆子说:“这不妥吧?”
“有啥不妥的?”罗婆子说:“她之前不还嘴犟的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