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简之说的对。
就那点念想的东西,还能怎么样?
难道还比活着的人重要吗?
“成,明天妈就去把金戒指卖了,给你买粮食吃。”
傅母看着傅简之,神色认真又严肃的说道:“你吃了快点好起来,去找孟南溪那个贱人!”
“等你好了,一定要狠狠的报复她,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傅简之也重重点头:“当然了!绝对不会让她好过,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傅简之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傅母的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痛快。
母子俩虽然都这样说,可是谁也没想过,要怎么对付孟南溪。
更没想过……那孟南溪,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之前他去找孟南溪的时候,人也没病。
可最后呢?
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母子俩谁也没考虑过这个……
这一晚,傅简之就躺在傅母的房间睡觉了。
傅母不敢掉以轻心,就守在傅简之的身边。
到了半夜,傅简之果然又发烧了。
好在这一次有经验了,手里还有退烧药。
傅母忙给傅简之先吃了一颗退烧药,然后,又给傅简之换帕子降温,再给他垫着东西,换被单衣服啥的,总算熬过去一夜了。
第二天,傅简之的气色好了不少,傅母也总算放心了一些。
早上一大早起来,烧火把昨晚剩的粥加点水再熬熬,那土豆丝也热了热。
傅母自己饿了快一天了,加上来回奔波借钱,又送傅简之来回去,熬夜照顾了一晚上,气色看起来很差。
傅简之倒是也没泯灭人性到那个地步,也想着傅母把金戒指换了,便跟傅母一起把剩下的粥和土豆丝分了。
可东西少,又稀,一点都不管饱。
母子俩吃了也跟没吃一样。
傅简之看外面都天亮了,也没下雨了,便催促傅母:“妈,你快去把金戒指换了去。”
“多买点白米回来,我得好好补补。”
傅母皱着眉头,有些为难。
可看着傅简之这样子,想着不吃好点,只怕很难恢复体力。
她自己也需要吃好点。
不然一把老骨头,真就散架了。
傅母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下来,自己从柜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翻,找出那枚金戒指,揣在怀里,说:“我现在出去换粮食去,你在家里等着。”
“多喝点热水,被冻着又发烧了。”
傅简之忙点点头,不耐烦的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傅母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怠慢,忙拿着戒指转身走了。
出去了三个多小时,傅母才回来。
背着一袋子大米,手里还剩了三十几块钱。
“还剩那么多呢?怎么没割点肉回来?”傅简之皱眉。
傅母忙说:“买了两根没什么头的大骨头,等会儿跟米饭一起熬粥,有点肉味和油星子就够了。”
“儿子啊,我们现在就剩这点钱活命了,不能造了。”
傅简之看着傅母拿回来的也都是白米,想了想,傅母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就点了点头,说:“成吧,那你赶紧做了给我吃。”
傅母点点头,看着傅简之眼神还带着几分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干啥呢?要跟我说什么吗?”傅简之忙问了一句,声音有些许的不耐烦了已经。
傅母小心翼翼的看了傅简之一眼,忍不住说:“儿子啊,等你这次好了后……能去找个工作吗?”
“找工作干啥,等孟南溪跟我好了,她妈就能给我弄回去。”傅简之说。
傅母有些担心:“可是……我是说万一,万一她要是不肯弄呢?”
“而且,也不知道她那犟脾气啥时候能低头,不如先找个工作,你先干着,咱们赚点口粮吃。”
“不然……这个年都不好过啊!”
“你那不是还有点钱吗?过年没问题。”
傅简之说:“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过年前都不后悔不成?她到时候要是再求我,那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傅母看着傅简之,脸色和眼神都更加的担忧了:“话虽这样说,可是……我们也得做两手准备不是?”
“万一那小贱人就是不肯屈服,就是犟怎么办?”
“咱们手里有点钱,到时候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了,你说呢?”
傅简之听傅母这样一说,似乎也觉得有几分的道理。
当即慢慢点了点头,对傅母说:“妈说的是,那等过几天,我身体好点了,再去看看有啥活干,先赚点钱。”
“等我赚了钱,给妈买肉吃,让你天天吃红烧肉!”
傅母见儿子答应本就高兴,听他一口应了,心情就更好了:“哎呦,那感情好啊,还是我儿子孝顺。”
“你等着,妈去给你熬粥去,这骨棒上有不少肉呢。”
说着,拍了拍菜篮子。
菜篮子底下放着两根大棒骨,上面有几片已经发黄的菜,可依稀能勉强辨出原本颜色的葱。
傅简之点头,在房间里等着。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傅母才把饭菜做好,忙叫傅简之出去吃。
傅简之已经退烧,人也没那么虚了,自己去了厨房。
看着锅里那几块大棒骨,二话不说,用大海碗捞了一大碗粥,尽挑下头稠的舀。
再是捞了三块大棒骨,尽挑那肉多的捞起来。
留了两三块在那儿,都是中间部位,肉被刮干净的。
他还捞起来看了看,看到里头的骨髓,将里头两块的骨髓也刮了下来。
傅母在一旁看着傅简之这行为,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这儿子,说自己赚钱了会孝顺她,顿顿给她吃红烧肉……
她一时间都有些怀疑真假了。
傅简之真的会这样做吗?
傅简之才不管傅母是怎么想的,捅出来骨髓后,蹲在旁边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傅母眼里含着泪花,心里又是不甘心又是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
自己舀了一碗没什么米粒的粥,捞了一块大骨头,坐在厨房破旧的餐桌上,啃着上头没什么肉的棒骨,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忽然有些后悔。
以前还嫌弃孟南溪,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在摆什么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