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瑶那纤细小腿上的肌肉细密的颤抖着,膝盖泛起酸麻的痛楚。
感官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棉布,刺痛不那么强烈,却依然难以忍受。
宋安瑶痛苦的拧着眉,身体狼狈前倾,扶住面前大理石台面,踉踉跄跄的撑着自己。
不远处,厨师焦急的关切她听不到,温阳急切的呼声她听不到,众人交流议论的声音她也听不到。
世界陷入寂静。
宋安瑶只感觉双腿的膝盖以下部位越来越麻,失去了知觉,若不是她现在几乎半趴在桌面上,险些就要摔倒。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竟诡异的出现了一幅画面。
看不清脸的女孩,穿着和她身上颜色近乎一样的水蓝色长裙,优雅的旋转舞蹈,裙摆飞扬。
像是天鹅,又像飞鸟,每一个旋转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随时可以冲上天空。
画面一转。
女孩的双膝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浸染着血红。
四周是没有出口,没有窗户的高墙,她的腿被人活生生的打断,满眼怨恨,只能狼狈的拖着那双残腿在地上爬行!
紧接着,画面一黑,一切都陷入死寂的虚无。
宋安瑶眼前也一黑。
精力像是被抽空似的,再也无力维持自己虚软的身体。
“瑶瑶!”
千钧一发之际,女孩身体要倒下的一瞬,被温暖的怀抱大力的接住,紧紧桎梏在自己的胸膛中。
卡洛亚只是随意的瞟两眼文件,大部分注意力都投在心爱的伴侣身上。
看到她的背影站那儿不动,身形轻微发颤,卡洛亚立即就知道有问题。
几十米距离大步奔行过去只用了十秒,在宋安瑶倒下之前,他及时的接住了她,没让她有一点点磕碰。
没留给急慌慌的厨师和温阳一个眼神,卡洛亚把人抱入怀中,垂眸打量着女孩的紧闭的眉眼。
“瑶瑶。”
卡洛亚用的是双手抱的姿势,像揣小孩子一样,把人完全的揣在胸前,心脏贴着心脏,感知着她平稳的心跳。
他低声叫着女孩的名字想要把她唤醒,脚下却是完全不停。
这时候,动作慢一步的比尔·埃文斯才跟上,他肃然开口:“先生,我这就去派人叫医生。”
卡洛亚点了点头,冷峻面容上褪去了面对伴侣时的温和,只剩下掩盖不住的忧虑和刻骨的冷意。
如果是温家之人在暗地中对瑶瑶做了什么,他一定会让温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卡洛亚一言不发的抱着人上了3楼。
伊丽莎白没跟着上去,她走出队伍,先是让人把厨师和温阳两个人都监视起来,又去招待着在场的宾客,语气也强硬了许多。
出了这种意外,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现在的事情,先生和家主现在都顾不得这边。
保镖组成的人墙并不能完全阻隔视线,苏雾也察觉了这一阵小小的混乱 焦虑的瞪着这方向。
等伊丽莎白出来,苏雾连忙抓着伊丽莎白紧张的询问。
“安瑶,她还好吗?”
苏雾很担心,她的安同学怎么样了?
安同学的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但也从来没有生过病。
她上次请病假的时候,苏雾很是担心,特意问过这件事。
安瑶当时说,她不是生病,身体很好,只是不想上班。
那么,现在,怎么会这样?
焦虑的瞪着那个方向,苏雾紧咬着水红的唇瓣,都无心听着旁边的利益交割,全权由宁青叶代表。
钱财这种东西够用就好。
她更看重精神的满足,而那个女孩是她精神世界里最璀璨的一颗星辰!
平日里相处的很好的伊丽莎白拒绝了苏雾的请求,并不同意她去看夫人。
苏雾只得蹲在墙角,期盼的看向3楼的楼梯。
或许,下一秒,安同学就会活泼健康的从那里走出来呢?
在女佣们赶人之前,她会一直等的。
……
三楼,主人房中。
大床宽敞又舒适,气温适宜,连薄被也不需要盖。
宋安瑶水蓝色的裙摆散落在床单上,铺成一朵鲜艳的花。
“瑶瑶。”
卡洛亚不停的呼唤着伴侣,宽大有力的手掌在昏迷过去的女孩身上游移不停,试图找到可能存在的隐患。
自从深刻了解到宋安瑶的身体有多么差劲后,卡洛亚也抽空研习了一段时间医学。
医学博大精深,短短几个月,他也就在照顾病人这方面能达到正式医师的水准。
此刻,泛白的指尖搭在女孩的小腿肌肉上,由深到浅的按摩。
由重到轻,又由轻到重,富有韵律感的施加着力度。
卡洛亚刚刚粗略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能按照表面的肌肉抽搐为她缓解。
这种不明原因的肌肉疼痛他很拿手,因为酷爱极限运动的原因,他也曾受到过这种类似损伤,表现为下肢麻木,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此刻卡洛亚根本无法冷静,内心有千万个思绪在游荡,他甚至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床头枕头下深藏着的那个位置。
瑶瑶要是再不醒过来……
“先生!夫人怎么样了?!”
比尔埃文斯拽着医生的胳膊,连房门都没敲,大步走进内间,踩了外界土地的鞋子,就这样踩上名贵的地毯,打断了房间内的寂静。
“现在就给瑶瑶检查!”
卡洛亚把女孩儿的裙摆整理好,眷恋不舍的退到20厘米外,给医生让出来一个观察的位置。
“先生,请你扶住夫人的手臂,我要测量……”
20分钟后,医生诧异的皱起眉头,心脏止不住的往下沉。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竟然察觉不到任何致夫人昏迷的原因,难道是某些药物实验室未上报的特殊产品?
医生心底发寒,背后之人太可怕了,这是对生命对人权的全新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