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小奶猫很麻烦,这几只还没满月,需要定时喂奶,每天监测体重。迟满之前有养Cub的经验,加上这几年也有救助过小奶猫,就直接带回家了。
两只小橘是弟弟,唯一的妹妹是个长毛三花,吃奶时两只前爪很霸道的捧着小奶瓶,后爪则踩在笼子上,可爱的要命,迟满心都化了,柔声叫她宝宝宝宝慢点喝。
小猫喝完奶很快就睡了,她正小心翼翼用厨房秤给它们称体重时,何煜的视频打了过来。她接通,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何煜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等看到秤上的小奶猫,笑了,轻声问,“怎么突然养猫了?”
迟满戳戳小三花的肚子,“捡的。这只是VC。”
她说着把手机镜头转向猫窝里另外两只,“这是VE和VB。”
她给猫咪新取了名。猫跟人类幼崽不一样,谁带走就归谁,更别说还想保留命名权,况且那狗男人随口取的什么大橘小花,也太敷衍了。
何煜在电话那头问,“要留下来养吗?”
迟满想起商临序那张诡计多端的脸,忙摇了摇头:“留着麻烦,不养。”
何煜在镜头那边盯了片刻,轻轻一笑。
挂掉视频,迟满发了条朋友圈:「VE VC和VB,身体健康,找领养,本地优先,有意者私」
隔了半个多小时商临序的消息才发过来,问她朋友圈是什么意思,给小猫们改名也就算了,为什么擅作主张把猫送出去?
最后见她没回,隔了五分钟又发来消息,叫她至少把领养的朋友圈删掉。
迟满依旧不搭理,反手回了苏姗山消息:「好啊,等VC再长大点,我下次去海市给你带过去。」
又过了两天,周五傍晚。
何煜从机场出来,看一眼手机上的定位,打了辆车前往迟满租的小区,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步伐冷静地爬上三楼,停住。
老式防盗门隔音不好,隐约能听到门内有男人的说话声。
何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停了三秒,他深吸一口气,让面部尽量放松后,才抬手敲门。
很快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个年轻男生,瘦高斯文,戴一副眼镜,带着刚步入社会不久还没褪尽的学生气。
何煜凝着他没说话。
对方被盯的发慌,结巴着说:“我,我是来领,领养猫的……”
何煜笑容带了点温度:“你好。”
“何煜?你怎么来啦?”迟满拎着袋羊奶粉走到门口,“快进来。”
他笑容明媚起来,“想见你,就来了。”他越过年轻男生换鞋进屋,一瞥航空箱里两只橘猫,“这两只要送走?”
“是呀,等我一会儿哈!”迟满把装有羊奶粉、小毯子的纸袋递给领养的男生,“它俩现在能自己上厕所了,但还是要注意点,看有没有拉肚子,奶也要勤喂,夜里得起来两三次……”
嘱咐了一堆,才依依不舍地把VB和VE送走。
等屋内静下来后,小三花VC才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冲着何煜喵喵了两声,慢慢走过来用尾巴蹭他裤脚。
迟满笑着问他,“不是说今天下午跟学生聚餐吗,怎么突然来山城了?”
“改期了。”何煜把VC捞到掌心,“这只给山山留着了?要么我们也养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
迟满没应,垂眼避开他视线,用指腹逗弄小花猫,“现在山上山下的跑,不方便。算了吧。”
何煜缓缓嗯了声,看到旁边装好的行李,“今晚要回村里?”
迟满准备把行李拿回屋,“想回去看看阿奶,不过你来了改天回也没关系。”
“没事,”何煜将她的行李连同人搂进怀里,“下周一二都没课,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也去看看阿奶。”
VC还离不开人照顾,他们就带着一起上山。
迟满开着粉色小卡车,轻车熟路地在山道上盘着,她出发前刚喂了奶,小猫在垫了毛毯的航空箱里呼呼大睡,何煜坐在副驾驶,负责给她投喂热饮零食。
通常他们上下山,都是何煜来开,但若是夜路或雨雪天,迟满就掌握绝对主控,盘山道没灯,她夜视力好,对路对车都熟悉,由她驾驶更安全。
中途何煜接了个电话,听着像是他母亲打来的,大抵是说到他工作调往山城的事,之前零散听他提过,何父本来不同意他做研究,想要他从政。
迟满沉默着。
“嗯,我知道,学校那边我会处理好。”何煜顿了一下,“至于父亲那儿,等彻底定了我再跟他说。”
那头何母不知说了什么,何煜很温和地打断:“妈,您放心,该怎样做我心里有数,界限在哪儿,我也清楚。”
迟满想到他从言语间漏出来的那个未曾谋面,却异常强势的父亲,在心里问,那她跟何煜交往的界限在哪儿呢?上次参加翟院寿宴还有平安夜跟他朋友的聚会很说明一些问题。
有点恼人。
她其实从未想过到底要跟他走到哪一步,毕竟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但何煜像是做好了一直到底的打算,她想着找机会该和他好好聊聊,飘忽的思绪被右下智齿的隐痛扯回来。
迟满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揉了两下。
何煜很及时的注意到,“哪里不舒服?”
“应该是智齿发炎,而且还在生理期。”迟满想了想还是问了,“刚才伯母打来的?是说你工作的事?”
“嗯,她知道了我申请调到山城研究所的事。”
他似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立马又转回她的牙齿,“等生理期结束,我帮你约医生看看吧?山城北口腔的刘教授,技术很好,拔牙不会太疼的。”
拔牙哪有不疼的!
迟满眉头一蹙,没应。
就算没那么疼,那也是要面对陌生的人,冰冷的工具,还要让她以毫无防备地姿势躺在椅子上,不要不要!
何煜看穿她心思,笑:“如果是阻生齿,把牙挤歪了就不漂亮了。”
她不置可否地嗯了下。
他又说:“我陪你去。”
这时迟满手机响了两下,有人发来微信,她垂眼一扫,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过了片刻,手机又响了下,还是同一个人,头像应该是黑色的高楼夜景。
她刚才就在脑海检索了一遍,商临序的头像是Cub在落地窗前看夜色的背影。小图和这个很像。
何煜关切:“好像有急事,要我帮你看看吗?”
他们之间并不忌讳查看手机,也知道彼此解锁密码,往常有消息或电话,对方不方便时经常代回。
迟满握着方向盘,转过一个180度的弯道,才应了声好。
何煜看了眼,笑了:“是苏姗山在问VC上山还适应吗,已经给她买了猫窝和猫抓板还有玩具。”
迟满暗暗松了口气,轻轻靠回座椅,也跟着笑。她让他拍张小奶猫呼呼大睡的照片,“给她看看我们VC宝宝。”
冷汗莫名其妙落了一身。
到家后,趁何煜拿行李时,迟满赶紧掏出手机把商临序拉黑。
他们最后联络是下午五点,领养VB和VE的男生上门前,她被骚扰的不耐烦,通知了他最新进度:「三只猫咪已经找好领养家庭,勿扰。」
商临序那边过了五分钟,发来一个:「?」
她没再回。
拉黑后,迟满抱着VC进了屋。阿青闻到猫咪气味,兴奋地追着航空箱转,转的VC呲牙炸毛。
迟满摸了摸阿青,“阿青乖,妹妹害怕,等熟悉了再跟你玩啊。”
她把VC放到卧室。
阿奶晚上给他们留了菜,迟满牙疼的厉害,吃了几口就落筷。
“再吃点,家里有消炎药吗?”何煜起身去拿药箱。
迟满眯眼想了想,她记得之前商临序给她后背上药时,药箱里的药已经不大全了,“好像没了,止疼片应该还有……”
说到一半愣住,何煜拿来的药箱里被各类药品塞得满满当当,还比从前多了几类中老年常备的药。
“这不是都有?”何煜递来温水。
迟满压下狐疑,笑了笑:“大概是罗颂他们又帮着补充了。”
她仰头用水吞服消炎药和止疼片。
何煜站在餐桌边,垂眸凝着她,笑容缓缓消失——
药箱里那只安全套不见了。
明明刚惯下半杯热水,迟满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是不是空调没开?”
她说着要去客厅查看,被何煜轻轻按住肩膀。
“开了的,”他从后面抱住她,贴到她耳边,“满满,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