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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如见一面(完结撒花) ……

作者:争争日上 当前章节:88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1:45

“皇上, 快到布山县了。”随行侍卫回禀道。

嬴政在马车内闭目端坐着,听见声音缓缓睁开了双眼,拉开车窗帘子问道:“宣瑾是不是在这儿?”他明知故问。

那侍卫想了两秒, 回道:“是,宣大人时就在布山县。”

“去寻她。”嬴政吩咐道。

侍卫称「是」, 遂驾马往前去,通知了前面领路的人。

嬴政没有把帘子放下,而是向外看去, 清风吹来,含带着嫩叶味和湿润的泥土味的风吹入他的鼻腔,让他瞬间倍感清醒。

“把地图给朕。”嬴政吩咐道。

约莫过了一分钟, 一份卷起来的地图就到了他的手,他将其缓缓打开, 一丝不茍地看着。

湘桂地区山地丘林广布,水系发达,而布山县北接黔江, 南连郁江, 三面环山,地势平坦但易守难攻。

宣瑾那时说, 只要发展起了湘桂地区, 再打通湘江与漓江的水运通道, 便能为以后的南征多做准备,死伤便不会那么惨重了。

事实确实如此, 半年前他命史禄开凿灵渠,水渠开凿后,彻底解除了粮草运输难题,而后命屠睢为主将, 发起南征,战事得以获大捷。但屠睢却失去了一只眼睛,手也受伤,无法再战。

他便派了任嚣、赵佗帅军,二人成功击溃百越各部,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平定岭南。

也是因此他知道了,历史上的南征由于岭南多瘴气且交通闭塞,使秦军死伤惨重,连主将屠睢也在南征之时战死。

还好他听了宣瑾的话,提早做了准备,不然还真是难啊。

嬴政想到这里就松了一口气,如今天下归一,有一小半的功劳当属宣瑾,而她却从不邀功,甚至不来见他,这着实让他过意不去啊。

他还记得,那时宣瑾来信,信上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不看必定后悔」,让他一度向往,也是因此,更加坚定了他南征的心。

现在仔细想来,那应当是宣瑾的专门对他做出的诱惑,让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攻下这里。

想到这里,嬴政轻轻一笑,他好像已经看见了宣瑾那时写信的模样,一定是又笑又苦的表情。

可是光自己思考有什么用,他还是得见到真人,和她好好谈上一谈,把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绝不能让自己留有遗憾。

如今他满怀期待地来了湘桂地区,一看这里确实如此,当的起「桂林山水甲天下」这句话,此处树木茂盛,水中倒映着绿色的山,是个叫人舒心的地方,若再加以建设,定会越来越好。

她在这里已待了有一月,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对这里能否熟悉。

不山县地处偏远,按照宣瑾那里的话说,就是穷乡僻壤,山连着山,要想出去需得走很长的山路。若是有人被抓到这里,那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出去。

而且这里的人也很保守,不肯接受新知的人有很多,大多固守己见,之前就有官员反应过,说宣瑾的政策无法推行下去,她也是因此才来到这儿的。

结果过了一个月,这里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她所提倡的政策,似乎在这里执行不下去。

不过也是,在这些人眼中,她的这些思想,完全不会让他们富起来,这里如此偏僻,又穷又苦,且人员稀少,出的人才就更是少之又少了,这样的环境下,提高他们的知识素养就成了空谈。因为一个人如果连饭都吃不饱,那还说什么拥有先进的思想?

可宣瑾走过那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如这里一样,她花了大把时间投身于此,为的就是让地方富起来,这样才有人愿意去提高自己的知识。

这里也是一样的,她在这里所耗费的时间还算少的,所以现在见不到成效。

但嬴政听说了几日前的事,据探子回报,宣瑾为了促进水渠开凿,将几个不满她的官员全都抓了起来,将他们硬生生地带到了开凿水渠的现场,狠狠教训了一遍,就差把他们一起扔到水里了。

要他说啊,这些人也是该,开凿水渠是苦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这些人是目光短浅,这东西虽然耗费时间、人力和财力,但只要建设成了,那之后的货运便可快速往来。

像西江水路,这虽然是天然形成的水流,可它不止却在南征时派上了用场,用来运输粮草、兵员,那都是快而省力的方式。

嬴政看着地图上的「布山县」三个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秦军南征时,布山县虽为偏远地区,却也承担了兵力与运输物资的任务,是南征时的后方保障。

那这么说来,这布山县要是真穷,哪里来的本事做这些?

嬴政陷入了沉思。

他的双眼飞速在地图上寻找,终于找到了距离布山县最近的地方,广信县,这里比布山县更为繁华,怪不得宣瑾最一开始要来这里!

她是利用了广信县的优势,带动了布山县的发展,而刚发展起来的布山县因为南征,而失去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资金。

这也能说通,为何这里的官员不欢迎宣瑾了。

可是这明明是他下的命令,都怪她是怎么回事?

嬴政冷哼一声,心中瞬间有了答案,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他们讨厌宣瑾的女子身份,嫉妒她的官位,才一次又一次的抵制她的政策。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此气馁?毕竟这些年支持她的真的不多,所受到的风言风语全都由她一人吞下,他也没帮到她什么。

哎,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该,当初答应她的,现在却成了她一人奋斗。

嬴政瞬间觉着这地图看着很催泪,但他目前流不下来泪水,只能改做叹息。

他将地图卷了起来,再次往外看去,现在的山与刚才的山没什么两样,看不出区别。

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回想着过往,直到马车停下,前面领路的人跑过来对他说:“皇上……前面的路不能走马车了,需要下来,从那座山上翻过去,再……再有两个山头就能到布山县。”

嬴政只好点头同意,让随行人员舍弃马车,同他一起走山路。

正是夏日炎炎的季节,那些官员每走两步路都会休息一阵,大军也因此迟迟向前不了,嬴政走路很快,甚至不觉得累,他站在第一座山的山顶,往下眺望着。

温若锦曾说湘桂地区在古代,是最适合流放的地方,这里山连着山,光走路就能耗死不少人,加上路途中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活下来的就更少了。

他那时还不能体会这种感觉,现在他能体会了。

一群在咸阳城以富养着的官员,要是突逢变故,被判流放这里,哪里能走得了这般崎岖的路,死在路上倒也不足为奇。

嬴政的眼睛平等地扫过那些官员,他们原本是嫌弃土山的。所以上山的时候还时不时拍拍自己的衣衫,生怕沾上土,而现在他们已经累的不行了,只能坐在那土路上,贪婪地呼吸着。

呵,这会儿不嫌弃了?

他曾经历过不止这些的困难,所以面对这些的时候心中并无厌烦,只是他没想过,去到一个县,竟然是这般费力的。

那就怪不得从这里送信到咸阳城要用三个月之多了。

真该让这些官员多锻炼锻炼,如今这么一看,真是不忍直视。

之后嬴政又翻过了一座山,其中几个官员实在坚持不了了,终于半途而废,最后跟着嬴政翻过两个山的,只有三千人多了。

他本来带的人就不多,随行官员共十个,下去了一半,而随行保护他的只有三千人余人,为的就是不大张旗鼓。

毕竟走的时候温若锦说了,要是能够向百姓展示他作为君主的节俭,那么一定会有好的风气产生,从而让那些骄奢淫逸的富户、贵族们收敛。

他觉得也是。

嬴政站在官路上眺望着,这里曾经是处土路,通向哪里都是不知道的,而后来走的人多了就变成了有方向的路,现在从这上面走,不出一个时辰便能到达布山县。

终于,嬴政从这条长长的土路走了出来,却看见了一条灰色的、近乎光滑的路。

他指着这条路问:“这是什么时候修的路?”

他记得像这样的山,最多的是土路,没有官路。所以一般高官、游商、富户都不愿意涉足,可今日一见,为何这里的路都是平的?

“回皇上,这是一月前修的。”后面的侍卫上前来回答。

“哦?是谁做的?”他再问。

“是宣大人,”那侍卫顿了顿,用手指着前面望不到尽头的路,说:“这是宣大人让人铺的路,共有十公里,一直能通到布山县内。”

全朝上下,有且只有一位姓宣的大人。所以这侍卫并不怕嬴政不认识她,况且嬴政从前与宣瑾的情意。就算他们二人刻意隐瞒,也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他就在其中。

这嬴政巡游巡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偏僻地方?真以为他是来体验民生的?才不是呢,他是来找宣瑾的,他早就打听了宣瑾在哪儿,如今行至这里,是有意为之。

只是他路上只字不提,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嬴政迟迟地点头,再问:“这是用什么铺的路?怎么从未见过?”

“下官也未见过,这或许是宣大人新想的,还未普及,不如下官替皇上找来李相?”

此时的李斯正在后面气喘吁吁,马上就要跟不上嬴政的步伐了。

嬴政并不想叫他来,便冲他挥手,那侍卫听命退下,只听到了他暗自叹息。

其实那侍卫哪里是不知道,他是不能说,连皇帝都不知道的东西,他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能知道?说给他叫来李斯,他还不让,那他能怎么办?

这铺路的叫做水泥,是宣瑾早就想出的方法,做的方法简单还耐用,已经用在了很多山区里,这布山县就是其中之一。

嬴政略显失落,他应该想到的,像这样的路。除了宣瑾无人能做出来,而他竟然已对宣瑾了解如此之少了,连她做这个都不知道。

细细算来,他与宣瑾已经很久没有相见了,久到他数不清分别了多少日子,这些日子里,他没有主动送信慰问她,她也没有主动送信跟他闲聊,他们之间就好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屏障,阻挠着他们。

可明明他们一开始不是这样相处的。

宣瑾刚开始代他巡游时,他总会隔三差五送信过去,信上除了慰问,还会写最近在咸阳城发生的事。总之他对此是很乐此不疲的,甚至每日都在期盼着回信。

可是后来他送信的次数就变少了,好像没有什么是值得对她说的了,他要做的事有很多,总是忙到很晚,许多话积攒在心里,到最后变成了不想说,也是这样让他停下了笔。

自那时起,宣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送来的信也一本正经,跟地方官员上的奏完全一样,语气很恭敬,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生分,而他的回信也没有半分私人感情,他们之间好像确实是交谈了,但又没有交谈。

宣瑾送过来的信他都有收留,存放在一方盒子里,后来战事停了,各地的纷乱也被一点点的平息,他又想看看那信上的内容,可到了盒子面前,却发现那上面已落了灰。

他讲那上面的灰吹去,一封一封地打开看,从最初的无话不说,到最后的形同陌路,他们曾经明明是彼此的知己,而现在竟已成了陌生人。

嬴政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昔日情景又在眼中显现,那些他们一起度过的日子渐渐浮现在眼前,扰得他心痒难耐。

于是他又给宣瑾寄了一封信,却没有收到回复。

如果他们之间一直以信往来的话,那确实容易生疏。所以他决定去看看她,来重拾当年的感情。

行路队伍浩浩汤汤,最中间的是他的马车,后面跟着朝中的几位官员,一直行进了三个时辰,才见路一点点变宽,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矮小的土屋子,紧接着是几棵种得很稀松的树。

原来乡下就是这样的吗?

嬴政在车里望着,这里的空气一片宁和,没有任何声音,与吵嚷的城市完全不同,甚至过路的人都很少。

黄土随着风被吹入了马车内,嬴政摇了摇头,想把粘在头上的沙土摇下去,转而又看见自己的锦缎袍子上都附着了土,他有些无奈。

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确实不容易。

他当即叫停队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坐在马车里的其他人见状也赶紧下来,匆匆忙忙跑在了嬴政身后,行礼问道:“皇上,您这是……”

“朕要走着去。”嬴政说罢便甩袖而走。

“这不安全!”李斯拦了上来,“万一有图谋不轨的人……”

“李卿,你也不看看,这里四周都是黄土坡,连树也稀少,哪里是人能藏身的地方?”嬴政表情严肃,“我们已经到了人少之地,这里不会再有刺客了。”

李斯欲言,却被嬴政拦住,他只能不再说下去了。

他看得出来,嬴政现在很是失落。

也是啊,去过能够接踵而过的大城,怎能接受这种地方呢?

刚才路过的地方好歹还有些青葱的树,有几座连绵的山脉,却因此一路坎坷。作为君主的他让他不止一次下马,让别人在后面抬着马车,而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他怎能不下来看看呢?

这里黄土遍地,若是他一直居住在这儿,也尚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这里富起来。

嬴政打头走在前面,路过一处土房就停下来看看,然后再走,直至走到了一个由砖瓦结构创建起来的房子,看起来比土房的构造稍微好些,再仔细一看,上面的牌匾写着「官府」二字。

是了,像这样的地方,只有官府会建得好一些。

嬴政自顾自地走了进去,那方只有六十平方米的宅院甚至容不下他的军队。更值得一叹的是,也容不下他的大马车。

他在外叹息了一声,和李斯道:“世上这样的地方,怕是数都数不过来吧?”

李斯点头,面露难色地回道:“很难做到让所有地方都变得富饶,宣瑾曾说的带领百姓走向小康,那太难了。”

“朕知道,”嬴政摸了摸那土墙,“可是得做啊,不做就一直变不了。”

李斯连着答「是」,又道:“宣瑾可真厉害,那原本的土路都被她变成了水泥路。”

“水泥路?”嬴政终于想起来半路上问侍卫的问题,重新燃起了兴趣。

“是啊,水泥路,”李斯重复了一遍,指着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土路道:“从这里一直走,便就是水泥路了。”

“朕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嬴政眼神带着遗憾,像这样的举措,她合该告诉他的。

“那是因为底下的奏折太多,宣瑾她怕您区别对待。于是用了布山县县令的奏疏上奏,您……恐怕还未来得及看。”李斯说得很是小心。

全国各地有那么多小城小县,又有那么多说不上名字叫不上官职的官员,每个人一天一本奏折,送到他这里都能堆成山了,他怎能看得过来呢?

宣瑾也是的,明明知道只有自己写的奏疏才能被他先行打开,却非要走那难走的路,这下好了吧,让嬴政无从关照于她。

嬴政一怔,他没想到宣瑾会这样做,这也是他从未听人提起过的,他一直以为宣瑾都会用他给的那个方式上奏,他也不用担心自己看不到宣瑾写的东西,而现在……

“况且宣瑾她弄的这个路,只有在山里才能看见。”李斯最后补充一句,在他说完后才发现嬴政不对的表情。

这是沮丧?

人家在山里铺路,他沮丧个什么劲儿?

李斯不懂,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嬴政往前走了一步,后面的侍卫听了他的话,并没有跟上来,只是李斯不放心他,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险些被院内的小土坑绊了一下。

嬴政倒是显得比他稳重些,一直也没让那些小而多的土坑对他做什么。

“你别跟了,朕自己进去。”嬴政向他交代道。

李斯只好说「是」,站在院子里看他一步步走进那间小的可怜的屋子。

宣瑾此时坐在正堂里,写着公文。

原本门口处是能照进来太阳光的,可忽然照不进来了,她以为是天色暗淡了下来,便也没管,继续写着。等真的看不见东西的时候,才起身拿桌上的蜡烛,想把它点燃。

然而黑暗之中却亮起了一团火光,那只熟悉而陌生的手替她将蜡烛点燃,送到了她的面前。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从侧边传来,宣瑾怔了一下,拿住蜡烛的手抖了抖,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了确认来者,她只能把手里的蜡烛抬高。

接着,她看到的是嬴政,他正挺拔如松地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火折子,这是刚才替她点燃蜡烛的东西。

“你……”一时之间,竟不知开口第一句要说些什么。

“许久不见了,朕甚是想念你。”嬴政看着她,微微一笑道。

“……”宣瑾怔愣了半响,总算回答道:“许久不见了,皇上。”

「皇上」二字明明已经在他心里是那么熟悉的存在了,可现在听起来却那般陌生,他嘴角的笑容收起了点,之后又重新笑了起来。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我们」,这两个字出现在谁的嘴里都不会让宣瑾意外。唯独是现在的嬴政,按照他中年的性格,这样的话不会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可是……”她有些迟疑,心中疑惑,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不是真人,若是真人,那为何与她想的不同?

中年的嬴政合该是冷漠的,疏离的,对谁都不亲近的。

而只有这般的他,才不会对别人说出「我们」。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嬴政在她思考时忽然开口。

宣瑾神色有些慌张,不知该回答他什么,是该回答「能」,还是「不能」?

这两个回答好像都不太好,好似都不能让这人满意。

就在她准备瞎说一气的时候,嬴政开口了:“如果回不去的话,或许可以从现在开始。”

开始?开始什么?

宣瑾越发的慌张,她心底里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可就是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她甚至连看他都不太敢了。

因为她怕一看他,就让他知道自己心虚。

她拿着蜡烛的手紧了紧,高度下意识放了放。然而却被嬴政忽然握住,他的手很热,抓的她的手腕有些难受。

“我说真的,从现在开始。”嬴政开口。

「我」这个字一出口,宣瑾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立即回道:“这……这不合适!”

“不合适?不是不行?”嬴政竟然一笑,“那就好。”

宣瑾:??好什么?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承诺不会变,你还能继续做你的事,我也会继续帮你。但现在多了一个要求,虽说你答不答应,我同样会帮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嬴政语气平缓地说道。

“什么?”宣瑾心慌极了,心脏简直都要从嗓子眼里面蹦出来了,可她却被迫抬起了头,因为嬴政抓她的力度又紧了。

是的,她从刚才就没能逃脱,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她与他之间的力气太悬殊了。

“跟我在一起。”嬴政说完,竟将她往前一拉,她手里的蜡烛眼瞅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了,却被她及时拿稳,之后立即拿远。

嬴政见此笑的更是开心了,因为她在意他。否则不会表现得这么慌张无措,而如果她讨厌他,那蜡烛现在已经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这不行!”宣瑾挣脱不开,在他的束缚下坚决说出了这一句话。

“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嬴政还是抓着她,一点不松动。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我们之间哪有感情?”有的话也被你那中间的许多年耗费光了!

她明明已经不再想着他了,而他又来找她,这是要做什么?旧情复燃?

不对,他们之间哪里有旧情啊,他们之间连最根本的朋友情都早已经烟消云散了!

在他当年选择跟她换一种对话方式时。在他选择不关心她时,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没有强求,是甘愿。”嬴政忽然松开了她的手,因为他见她面色苍白,他害怕这是因为他让她不舒服了。所以就放开了,但放开的那一瞬间,让他很是后悔。

就像当年一样后悔,如果当年的没有因为「赌气」而没有关心她,说不定现在就不会是这样了。

当年他以为她就只是走一年,最多三年也就回来了,谁承想她一直不回来,各地去巡游,一心扑在了她的事业上,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还在等她。

可是说来确实怪他,因为当年他也没有说清楚,他那时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走到知己这一步就可以了,她有她的事要做,他亦有,所以他不想过多去说,怕造成她的负担,也怕让自己陷入深渊。

但现在所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有了选择的机会,也许之后还会有人因为不满他的统治而刺杀他。但人不会太多,他或许也不会因此死了,而他会继续去做没有做成的事,让秦国走向盛世。

可他的队伍里必须要有她,他一定要争取到她。

“谁甘愿?”宣瑾直视着他,语气冰冷,带着颤抖之意。

她很是生气,生气的不得了,因为她从没想过她与他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会突然对她这么说,这哪里给了她准备的机会?

再说就算给了她准备的机会,她也不甘愿啊!他们之间哪里有未来?

“我甘愿。”嬴政说完便向前一步,宣瑾退无可退,一下坐在了那太师椅上,差点闪了腰,但好歹扶住了,他凝望着她,像是要把她给望穿。

“我说是我甘愿,如果你不愿……”

“我不愿!”她吼道,声音沙哑,几乎连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那不行,你得愿。”嬴□□下身来,“因为往后的日子里,你都会见到我,你不能确保你不动心。如果你真的能,那么有我在,你也不能。”

嬴政再次靠近她,宣瑾身子向后仰,结果无路可退,手紧紧抓着太师椅的扶手,生怕自己跌下来。

而这时,他赤色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力度很轻。

他那双幽深黑暗的眸子盯着她,让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有一瞬间反应过来,她好像真的逃不了了。因为他人都追到这里来了,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这天下不都是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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