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炎炎,夏末的知了猴最是烦人,叫个不停扰人清梦。
龄草这几天做事都把木丹带上,好好磨一磨这丫头的性子,夫人如今的性子宽和,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跟着夫人女扮男装出门不成,还伙着夫人带公主到檀山寺被家主发现了。
若是长此以往不止规劝,甚至由着夫人的性子下去简直难以想象。
夫人那边她要想办法慢慢规劝,但是木丹的性子和规矩要好好重新学学了。
如今,整个东厢房的丫鬟婆子整个的气压都很低,木丹都被龄草捉去了,他们更不敢招惹龄草,也不敢往夫人面前凑。
院子里前所未有的寂静,林月儿隔了一天才发现。
被知了猴叫醒,索性睡不着觉,林月儿梳洗起来使唤人吧龄草叫过来,自己则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最后端来一把椅子作为道具,压起了腿。
龄草匆匆赶来,撩开门帘见林月儿在跟椅子较劲,急忙上前:“夫人这是怎么了?腰扭了还是怎么了,这椅子有问题?”
正在伸手下腰的林月儿深呼出一口气,没有抬头,声音传出来,“龄草啊,多久没有给家里去信了,三弟都长高了吧。”
“额…也有大半年了,过年的时候去信问候了的,老爷老夫人还托人送了漠北的特产来呢。”龄草想了想道。
“嗯!”林月儿直起身,转过头脸色通红,白皙的皮肤红扑扑似白云缠绕晚霞,她随手擦了擦热身运动就冒出来的薄汗:“那你去准备笔墨,给家里寄封信,三弟也启蒙段日子了,就说我想他了,让他来金陵看看我,顺便我金陵遍有名师,在这里潜心学几年,比在家里用功好多了。”
龄草笑道:“那老夫人可高兴了,她呀是最希望咱们林府出个读书人的,奴婢这就去写信,夫人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林月儿思考了一下,随口道:“三弟年纪小,一个人独来我也不放心,让父亲给他多多安排些护卫,还有,给父亲母亲大哥大嫂问安,库房里的你去调一下,都多多带上礼物,剩下的你安排吧。”
一夜过后,林月儿细细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本来她还可以装一个贤惠妻子指望和未来的丞相相敬如宾,接着丞相大人的势赚钱潇洒,如今这檀山寺的事情一处,一个离经叛道女扮男装拐带公主,牵扯到了朝政,甚至还给当朝太子留下一个不好印象的她,几乎失去了先机了呀。
她前思后想,还是走原定剧情,被休了算了,不过这次要把被休的时间提前,还要让娘家人过来将她接走,剩下的就在娘家那边使使劲,要么劝辞官,要么搞剧透守城必死,或者凭借她的先知也许完全可以避免边境一战也未可知,主要是争宠不是她的强项。
思绪只是一瞬间,这边龄草应下,刚想告退又想起来,便问道:“夫人,您去檀山寺前吩咐的几件事,龄草这边办妥了。”
想了一下,林月儿才想起来是什么事,“哦,那几个铺子和那个叫什么来着妻子对吧?”
龄草:“对,正是。”
“先说铺子吧,几个管事如何说?”林月儿休息片刻开始看着做无氧运动。
“几个管事倒是配合,基本上都讲了讲自己的思路和铺子的问题,除了柴火铺子的周掌柜和肉铺的张屠夫,柴火铺子的周掌柜托我给您说他实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愧对您的信任,想要退回去继续到庄子上做事,张屠夫则是说生意难做没有说出个什么名堂来,河边酒楼的陆掌柜提出要扩大店面,扩大经营才能得到更好的收益,香料铺子的刘掌柜和布庄的许掌柜俩差不多铺子亏本主要赖给了货物,没有好的货物地段不好积年亏损,希望您多给一些钱他们进上好的香料和绸缎没准可以多挣钱。”龄草总结道。
林月儿停下运动捋了捋,这个铺子那个铺子她要一一和那天实地考察的铺子对上才行。
张屠夫是哪个肉铺私自关门的那个,香料铺子好像是哪个疑似孜然,布铺子是哪个旁边有一个大布庄竞争对手的那个。
剩下的很快也想了起来,那个仗着地段好店大欺客的河边小饭馆竟然有脸让她扩大经营,呵!
至于柴火铺子嘛,她想了想问:“那个铁三呢?打听了呢?”
龄草:“问了西田庄的赵管事,据说还是他娘的事儿。”
林月儿打断道,“又是那个娘,他娘的事儿是过不去了是吧,这次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龄草脸上也带了些不忍道:“夫人当日不是为铁三一家作主,找村长一家帮忙把铁三的卖地银子要回来了么,那铁三娘消停了好些天,但不知道听谁撺掇,知道了铁山一家没有被卖远,只卖到了咱们庄子,就找了过来又哭又闹又走不动道,知道铁三虽然被卖了但是是有月例银子的,打起了那个主意。”
“啧啧啧,太过分了,然后呢。”林月儿听着听着就忘记了运动,做到刚刚的道具椅子上追问。
说道这里龄草也忍不住露出些许佩服之意:“铁三也是拎得清的,只言说自己已经卖了主家,欠主家好多钱,前二十年都只管吃饭,不发银子的,才打发走了,不过过了不久又来找铁三哭闹,原来是铁三娘子的家里人知道自家女儿被卖了,来看女儿,铁三娘子私底下给了些银子接济娘家,回村的时候走漏了消息,被铁三娘知道了。”
“然后呢?”林月儿邹眉的想到,这龄草也有些许说书的才能,回回都能在关键时候停住,怎么地,是单口没法说,非得来个人问一下?
“然后,这铁三就做出了一个竟然的决定,请来族老、村长、还有田庄的管事,当众签了一个叫……诶叫什么来着。”龄草想了一下没想起来,就形容道:“就是那个断绝书?反正就是跟自己娘亲断绝关系,以后生死不见不关无关。”
林月儿疑惑:“他娘能同意?”
龄草叹了一口气:“铁三说他和娘子的卖身钱都被拿去还高利贷了,所以他作主把自己儿子也卖给咱们庄子,换了六两银子给了他娘,就是这么,铁三娘子本就产后虚弱的身子一时急怒攻心,才又病了。”
原来是这样。
“她娘见铁三这里再也榨不出油水,连忙按了手印,躲得远远的了。”
林月儿找出逻辑漏洞问:“之前收回来的银子没给铁三么?怎么还要卖孩子?”
“铁三拿到银子就给了赵管事,把他和他娘子全部赎了身,他们早就不是仆役了,只是在庄子上领了个短工的活计干着,没有地就干点散货挣钱,那六两银子还是他找管事借的,说是在这里干到还完为止,庄子上但凡跟铁三接触过的无不夸他干活利索,热心肠勤快,哪怕是干完庄子的活都要去山上捡柴火来城里卖呢。”
想起那个穿梭在各个巷子厚着脸皮敲门的健硕男子,林月儿点点头,“既如此,就把周管事调到西田庄去吧,把铁三调过来做柴火铺的掌柜。”
“如果他有要求,让他家里人跟着也是可以的,那个柴火铺院子挺大的,能住下。”想了想林月儿又补充道。
顺便把其他几个铺子一并安排了。
香料铺子和布庄拨一千两银子给两个掌柜去进货,只是这一千两银子怎么花、花在哪儿都要落好名目。
河边的小饭馆暂时关了,找几个工匠来,她打算重新装一下,扩充店面先不忙,她先摆平自己的事再说。
至于肉铺子嘛,林月儿邹眉,“龄草外院你看有没有可靠的能用的。”
龄草沉吟,脑子里过了一遍人,心里有了几个人选:“夫人想要什么样的?”
“要擅长打听的,查一查那个肉铺的张屠夫是不是在挂羊头卖狗肉?把咱们家的货放在他自己那边去卖了。”林月儿大胆猜想。
“有一个,外院以前马房的平泽,这几个月表现极好,各个管事和各房认识的人都多,说话机灵,办事看着也挺勤快。”龄草快速筛选出一个人选。
林月儿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是外院的小厮,她接触不多,于是点点头道:“那你去安排吧。”
龄草记下,下去安排事情,刚走到门口,林月儿又叫住她。
龄草回头,林月儿却踌躇起来:“嗯,木丹跟你说了吧。”
龄草点头,忍不住道:“夫人咱们下次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了,传出去家主面上无光您的贤名也会受损呀。”
林月儿别开头,“不是这个,是江洛估计最近就要回来了,你着人安排一下吧。”
“奴婢使得,已经安排人去把书房和书房的侧卧拾捣出来了,您这里是不是摆上家主惯用的物件?”龄草贴心道。
林月儿:……大可不必。
“前几个月让你去物色附近的院子你找好了么?”
龄草:“找了两处,都买下来了,一处在南屏坊外两条街的永和巷里,三进三出的小院子敞亮,景致也不错,一处在南屏坊背后的秀才街,也是个三进三出,就是格局小了点,不过也还不错。”
林月儿点头想了想:“好,永和巷那套这几天也拾捣出来,另外府上靠近书房的丰和园也拾捣出来。”
她想着还是把每条路都安排上,免得计划赶不上变化。
龄草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应下,下去办了。
林月儿躺在椅子里,想着还剩美人一堆去哪里搞?
美人儿?她扑哧一笑,她不禁想起江洛那一副俊俏冷傲的脸,倒是算一个冰山美人儿,她甩甩头,卿本佳人,奈何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