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粮被夺,饿着肚子忙活俩时辰的累加饿顶着愤怒的情绪冲上脑壳。
林月儿怒气冲冲大步离开。
刚走到院子里,叽里咕噜的肚子把她叫停。
怒气上来的快,下去也快,林月儿开始犹豫。
鱼这种东西,现在不吃就会凉,凉了就会变腥,腥了就不好吃。
但是小妾这个东西,现在不见想必后面有的是机会见。
要不?先吃!
林月儿犹豫着转身回去,就看见桌上就剩下一碗水煮鱼和小黄鱼,今天的重点荷花鱼被龄草全部端走了,整个人就像瘪掉的气球一样,丧失了生命的热情。
她辛辛苦苦一个上午捡的荷花鱼做的荷花鱼呀,就这么没了,就像是种完菜收获的时候被偷了,养好的猪卖钱的时候被抢了,写好的论文发表的时候被删了。
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气,愤怒再一次占领高地。
不过这次理智与愤怒并在,凭什么她做的鱼要拿去给小妾吃,这不是又要走原主的老路了?
没错,她现在已经认定了,江洛就是把他的真爱带回来了。
不行,她必须改变这个开头,扳回她正室的颜面。
最重要的事,她吃不到,别人也不能吃了。
林月儿忍着气道:“既然相公有客人至,作为夫人合该去见见才对,龄草你去厨房让厨房再弄几个好菜送过去,木丹跟着我去就行了。”
龄草点头离去。
林月儿悄悄凑近木丹嘱咐道让她带上鞭子,剩下的丫鬟端上桌上的菜跟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往听雨轩出发。
她打算去演一个得知丈夫养小三的正室,以送菜之名,闹一场。
听雨轩内。
刘子玉与江洛在书房里一边闲话一边等还没到的辜超逸。
东瞅瞅西看看的刘子玉遭到江洛的嫌弃,不让他继续乱动书房里的书籍卷宗。
刘子玉侧身看着江洛,“君平兄此行感受如何?据传晟洲一代民风彪悍,山川河流之间也多匪盗。”
江洛头也不抬,继续练字,“晟洲山川多险峻,府台和州县十里一个民俗,子玉兄真应该去看看,路过晟洲岷县时有一个尤姓守将,对据险抗战颇有心得,拿一手堪舆绘制的功夫堪称鬼斧,子玉兄若是见到一定会引为知己。”
“哦?”刘子玉眼神向往,“若是有机会倒很好奇什么人能让君平兄如此评价。”
江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放在桌案上,抬了抬下巴,“子玉兄看看?不知这礼物可堪入眼。”
刘子玉来了兴趣,拿起册子翻看起来,越看越起劲,眼睛逐渐瞪大,神情逐渐激动,他不可置信道:“这是那个姓尤的守将写的?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字字珠玑句句精辟!”
册子里画的两军交战各种地形的图册和部分例子详述。
绝就绝在这个例子上,一个地形敌众我寡如何守,如何攻?势均力敌如何守如何攻?每个情形都有详述。
刘子玉如获至宝,激动之余上前就要抱住江洛表达激动之情。
被江洛一手抵住,“别别别!我可消受不起,别学辜超逸那些肉麻的把戏!”
一只脚刚踏进来的辜超逸无辜的看着江洛:“我怎么肉麻了?我人都还没到呢。”
抬手抵住唇,江洛干咳一声。
“你可算来了,”刘子玉摇头嫌弃:“你啥时候能把你那宝贝毛驴换了,学个骑马不行?”
辜超逸拍了拍袖子的灰,又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不、行,你的宝贝随便换呀!”
“哼!”刘子玉眼神一撇,忽然闻到一股霸道冲鼻的香味。
鼻头耸动,“君平兄还藏了什么还吃的,被藏着掖着,晌午了还没有用膳呢!君平兄当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辜超逸也闻到了,他使劲呼吸一口,“好香呀,你们家换厨子了?”
积福凑在门口对着里面恭敬道:“主子,午膳已摆好,可以用膳了。”
江洛点头走了出去,“想吃还不跟上?”
刘子玉和辜超逸此刻脸皮泼厚,紧紧跟了上去。
书房侧面的花架下,桌子上摆着一个奇怪的菜。
一个铁盘子下面架着炭火,上面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旁边一道暖橘色一朵大莲花,仔细一看是用鱼片拼出来的。
竹篓里装着焦黄焦黄的小黄鱼,烤鱼的香味扑鼻而来,走进桌前荷花鱼的酸甜味和小黄鱼的焦脆干香味也掺杂其中,丰富鼻尖的味道。
“这是个什么菜,看着挺新奇。”辜超逸开口。
刘子玉疑惑:“这还在煮,算是做好了还是没有做好。”
江洛也是第一次见,眼光给到积福,积福心里惦记着木丹的嘱咐,立马开口为他们解惑:“主子,夫人知道您宴请客人,特意早起研制地新菜,这炉火烤制的是烤鱼,就是一边烤一边吃的,说是越煮越入味,越吃越好吃。”
他顿了顿指着旁边的荷花鱼道:“这荷花鱼是今早夫人亲自去府里的荷花池打捞起来的,荷花鱼千金难寻,这几条夫人专门做了与荷花鱼同名的菜,也叫荷花鱼,据说是夫人在书上学的一道湘西菜。”
“旁边的这个是酥炸小黄鱼,三到菜都是夫人亲手做的。”
右个夫人亲手捉的,右一个夫人亲手做的,刘子玉听罢揶揄道:“君平兄伉俪情深,这一桌满满的心意,着实让人艳羡。”
咔嚓!
辜超逸忍不住夹起一根小黄鱼放进嘴里,焦脆的小黄鱼,一口下去咔嚓咔嚓脆得很,声音突兀出来。
“哇!太好吃了,君平兄你夫人手艺堪比御膳房呀!”辜超逸一边夸赞着,一边不忘一口一个酥炸小黄鱼。
刘子玉赶紧去抢,饭桌上两人幼稚地开启抢食竞速赛。
江洛夹起一只小黄鱼放进嘴里,整个鱼身都是酥脆的,表皮更是有点脆硬脆硬的,一口下去在嘴里断成两截,鱼里面包裹的鲜香麻辣在嘴里化成鱼粉,吞入口中咸脆香辣的口感却缠绕在唇齿之间,回味无穷催促着赶紧继续下一条鱼入口。
听雨轩外,候在门口的张婆子眼尖一下就见到林月儿带着人过来。
想到有外男在内,张婆子紧走几步上前拦下林月儿,毕恭毕敬得表示家主在会客,夫人实在不方便入内。
林月儿立马联想到,这婆子一定是想阻拦她进去捉奸,啊不,是闹事,额也不对,是见客人,见客人!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得找出借口:“家主会客,我这女主人理当进去见见,更何况龄草这丫头做事不仔细,还有道菜没有端过去呢。”
张婆子往后看,果然有丫鬟提着一个竹篮食盒站在后面。
她犹豫一下,“那奴去通禀老爷。”
林月儿站在门外略等了等,很快积福亲自出来迎她。
“夫人,主子请您进去。”积福恭敬的请夫人。
林月儿深呼吸一口气,她倒要看看,看看是这人到底张了个什么样子。
她脸上端着假笑进去,就看见……看见三个俯首桌案的三个男人。
男人?
这三个男人中的两个男人,甚至在为了抢一个小黄鱼筷子上下翻飞追打起来。
最后小黄鱼身上出现一双筷子,被她相公江洛,这个隔岸观火的人一筷子拿下。
……
林月儿左右环顾,只有他们,心里略明白过来,真的是客人呀!
她刚打起了退堂鼓,就被江洛发现。
江洛站起来,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缱绻的微笑,“怎么还亲自送来,辛苦夫人了。”
林月儿:!
电光火石之间,林月儿已经条件反射假笑接道:“夫君这里有客人本不该来,但丫鬟办事不仔细,拢共四个菜都掉了一个,妾身就紧着送过来了,凉了就不好了。”
江洛点头温柔的覆上林月儿的手,温柔点头拉起她到桌前为她介绍:“夫人,这是我与你提过的子玉兄和超逸兄。”
他又对着另外两人介绍:“这边是内人,你们叫嫂子即可。”
两人吃人嘴软,特别上道:“见过嫂子。”
辜超逸见到林月儿眼神放光:“早知道嫂子厨艺如此精湛,咱们俩就天天来君平兄府上蹭饭了。”
刘子玉也凑趣道:“也难怪君平兄把嫂子藏得严严实实,嫂子如此丽质天成又贤惠灵巧,君平兄好福气呀!”
林月儿配合羞涩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洛并不言语。
江洛少有的爽朗一笑:“好了,别理他们,油枪滑舌得很至今孤寡无人问津。”
噗嗤一声,这次林月儿是真的被逗笑了。
简单客套几句,林月儿识趣的离去,木丹让丫鬟吧水煮鱼放到桌上去,笑着看了一眼积福也跟着夫人离去。
辜超逸一边喝水一边难以自抑地筷子往烤鱼夹去,烤鱼果然越煮越入味,酥脆的外皮都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外面的鱼皮裹着里面的嫩肉,混合着烤鱼的佐料,辜超逸抿了抿嘴,然后张开嘴毫无形象的大口哈气。
刺激!
“这是什么味道,太、太刺激了吧!好辣呀!”辜超逸一边扇风一边感叹到,圆圆地脸蛋辣的通红,嘴唇尤其红润。
刘子玉指着水煮鱼道:“超逸你试试这个,积福说这是水煮鱼,水煮的我试过了不辣!”
辜超逸狐疑的看着水煮鱼上飘着的红油和辣椒,表示怀疑,“是么?”但是他还是夹了一块到碗里,鱼肉还是白的看起来还好,他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轰!
不辣?爆辣!整个味蕾都被点燃了,眼睛包着的眼泪忍不住刷刷往下掉。
刘子玉看到他被辣到流泪就大笑,结果把自己抢到了,咳得眼泪也出来了。
看着两个人互相眼泪汪汪满脸通红。
江洛隐秘的伸了伸舌头,结果积福递过来的茶压了压嘴里的辣味,夹起来一片荷花鱼片放进嘴里,他眼神一亮,酸甜鲜香的口感在三个辣菜里显得尤为突出。
江洛一口接着一口,吃了个满怀。
东厢房,林月儿此刻也满含泪水。
她抓心挠肝的在床上打滚。
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小妾没有见到,辛苦做的鱼一道都没有给她留下,全被猪拱了!
一口没吃到!一口都没有!
呜呜呜!
锤锤胸口,她真的又饿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