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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作者:日富一日 当前章节:11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0:03

0527这几天被频繁地摇出来,又不是升级,老大不愿意,嘟着嘴问林月儿又要干嘛。

“原主的记忆好想出现点问题,你这边能不能再融合一遍?”林月儿直接了当。

0527摆头:“原来的林月儿灵魂已经完全消散了,没有办法再次融合哟~”

消散了?林月儿叹气,“可是她的记忆好像出错了!”

0527闭上眼睛,“我看看哈~”不一会儿它睁开眼睛:“没有呀!是正常的呀~宿主觉得哪里错了?”

“她的记忆里是江洛见死不救,见她落水都不曾回头救她,妥妥的渣男,但是事实上好像江洛并不知晓她落水的事?”

0527点点头:“对呀!”

停顿几秒,林月儿见它没接着说,“对啊?所以要么是记忆错了,要么……哦!你是说江洛在撒谎?”

0527脑袋摇成拨浪鼓,系统都一卡一卡的,“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撒谎,我又不是他的系统,我是说记忆没错。”0527想了想又道:“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江洛也有可能不知道原来的林月儿落水的事情。”

听见它如此说,林月儿直起身子道:“哦?怎么说!”

0527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形容,索性把当时的画面直接拉出来。

江府荷花池的回廊出,江洛步履匆匆拐过走廊,急着赶去跟太子殿下汇合。

后面百步外,原主追在后面,很快也到了荷花池外。

林月儿提起心仔细看,就在原主追到荷花池的时候,一声相公还没发出声,就踩滑掉下荷花池,抬眼最后一眼确实是江洛背对她转弯到院子外的背影。

隔了一会儿才是龄草赶到荷花池的惊呼声。

……

画面结束。

林月儿心情复杂,所以当时江洛恰好转过去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

想道原主哀怨不甘的眼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结合龄草之前对原主的形容,原主多半是自尊心极其高的人,心思又重,在这个后院,江洛忙于朝堂,动辄就睡在书房,不进后院,归来时又带了小妾回来,想来两人之间应该是误会重重,加上原主的性子敏感自尊,恐怕前世两人至死都不曾开诚布公的谈过心吧。

半天才总结了一句,这俩人实在是太没缘分了。

同时暗自再次提醒自己,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一定要履行原主最后的愿望,保住原主一家这一世平安安稳好好活着。

搞清楚了这件事,林月儿内心附上莫名的悲凉感,原来真的是至亲至疏夫妻么。

0527感受不到林月儿内心丰富的情感世界,它只想回去玩儿:“宿主?还有别的事儿么?”

林月儿继续压迫道:“我上午上传的虎皮凤爪销量如何?”

“卖光了!五千积分已入账。”

这么快,看来她掌握了‘关键词’了,那下一个上什么比较好呢?

“宿主……我、我还有点事儿!”0527对对手指。

林月儿果断挥手,“去吧。”

月色高悬,蝉鸣蛙声皆停,江府众人总算能安心入睡。

城外高尖山下,江洛领着辜超逸和刘子玉一路打马而上,直奔高尖山高尖寨。

寨门紧闭,两处小亭有人放哨,看清是江大人,吹响哨声,不一会儿寨门打开一个缝隙,积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仰马嘞停,辜超逸被刘子玉从马上扔下来,重重跌落在草地上,索性躺在地上歇息片刻。

刘子玉翻身下马轻轻踢了他一脚道:“你什么时候能学好骑马,我的麟驹是用来载我的心上人的,可不是你这种小胖子的!”

小胖子一言出来,辜超逸腾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鼓起脸颊眼神凶恶道:“你才是胖子,我哪里胖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一身夜行衣把他的身材勾勒出来,对比刘子玉的身材修长和江洛的矫健轻盈,他暗自挡住自己的小肚子,好像确实是三人最胖的,但是也不能算胖吧,最多不过是体格结实。

刘子玉丢下一句谁胖谁知道走到江洛身边赞叹:“这地方山高险峻,一路迷障岔路的,倒是个好地方。”

徒留辜超逸在背后张牙舞爪,满口反驳。

“进去吧!”江洛先往里走。

积寿将两人的马匹带到后面吃草。

寨子里已经全部换上太子的暗卫,刘子玉打眼望过去就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看了一圈没有说话,等到终于走进屋子里关上门,他才凑近江洛耳边悄声问道:“太子殿下不是不能插手么?怎么院子里全是殿下的人?”

辜超逸声音洪亮:“两个人嘀嘀咕咕干什么,咋滴有啥事儿还要瞒着我呗。”

刘子玉忍无可忍,锤了辜超逸一下,把人拉过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江洛别开头,不适应与人这么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亮在他们俩眼前。

亮玉牌的手被刘子玉一把抓住,接过玉牌一看,竟是东宫太子手令,见此令犹如见太子,东宫所有从者皆要听令,包括太子殿下的暗卫。

刘子玉倒吸一口凉气,呐呐道:“殿下竟然如此信任你,这令牌都给了你。”

辜超逸抢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玉牌质地白润,脂度浑厚,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上面刻着玉蟒,是独属于太子的图腾。

他咋舌:“这令牌都给你了还不算插手?”

江洛拿回玉牌,再放进怀里,冷然道:“除了你们别人又怎么知道太子给了我玉牌?”

刘子玉和辜超逸面面相觑不再言语,跟着江洛进入暗门顺着暗道往地牢走去。

辜超逸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道:“高尖寨之前是谁建的?还有模有样,这样险峻难辨的位置,里面的岗哨寨墙都修的很讲究,里面还有暗门暗道地牢?不像是普通山匪贼寇能做出来的!”

“而且高尖山一带离金陵也太近了,从没有听到有说这附近有贼寇的呀,建了这里又没有听说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事,也是齐了?”刘子玉也提出一些反常的点。

江洛指了指墙面的开凿痕迹:“这寨子应该是很久前建的了,发现的时候只有一伙流民草寇占了这里,在这里开辟了农田耕作居住,现在被关押在寨子另外一边,据他们说不是他们建的,他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人住了,似乎原来住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

原来如此,刘子玉仔细看了一下墙上的开凿痕迹,已经很模糊了,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的,三人就没再这上面纠结。

暗道很快走出来到了一个略微宽阔地大堂,里面有几个守卫值守着,见到江洛行礼叫了声江大人。

江洛示意刘子玉和辜超逸跟在后面不要露头,自己则顺着门口到最里面的牢房。

守卫提着灯笼,照亮最里面的牢房,就见一女子早已站在里面恭候来人。

很久没有见到烛光的张秀兰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一身绣衣许久未换有些狼狈,但一副成竹于胸的样子,似乎早料到江洛一定会再来找她。

江洛让守卫把灯笼挂在廊壁,打发他先离去,自己则双手抱胸退后一步倚靠在牢门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张秀兰道:“看来张姑娘并不意外本官会回来找你。”

听到此言,张秀兰往前一步,走进江洛的烛光里,巧然笑道:“虽然奴家不知道江大人是如何找到奴家姐姐拿到下一册账本的,但奴家也没有江大人想得那么没用,若是没有些筹码,再见江大人可不是难了~”

江洛轻笑,对张秀兰之前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不过若是没有顾敏知也许他会迫于太子的命令先将此人放在外面,但是如今断无可能。

她手里的筹码江洛还是很感兴趣,只是收了她?江洛摇头,这样一个心思狡诈的女子他根本不可能喜欢也不可能放在身边,他夫人那样乖巧的就很好。

见江洛不接她的话,张秀兰也未着急,只是慢慢道:“江大人现在应该很头疼吧,奴家给您的账本只有每年的私盐流水数目,和奴家姐姐那边账本的名字是有些出入的吧。想必这出入不是一点半点,江大人不想知道这笔数目到了谁的手里?”

她倾身走到木栅栏前,扶着柱子声调魅惑道:“但我只跟江大人说,其他的……”她侧开看了旁边牢房道:“其他人在这里奴家可说不了。”

隔壁房间的刘子玉与辜超逸对视一眼,这女子有些本事,他们可一点儿动静没有发出。

江洛并不接茬:“张娘子是聪明人,本官已有家室不会纳你入府,这里面的事本官最后一次来这里问你,你可想好了,若是还想着这些无谓的事,便跟着你那父亲成为弃子吧,张娘子应该知道只有成为棋子才能入局的道理吧!你有什么筹码也好,愿意与本官合作也好不愿意也罢,能不能出这里。”江洛转头看了看这个潮湿的牢房,“张娘子只是女子,本官不欲为难,只是在本官查清此案之前,只能劳烦张娘子屈居于此了。”

一席话说完,张秀兰眼神落在江洛面上,一边打量江洛的面色一边心里开始了千般盘算。

隔着一墙而立的刘子玉和辜超逸听见没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幽暗中都没看清对方眼里的意思。

每多一会儿张秀兰又扬起嘴角眼神缠绵地看着江洛道:“大人说的好听,只让奴家做您的棋子,却一点儿甜头都不给?大人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江洛言语便宜也不让她:“有功者,自当论功行赏!”

“只怕奴家要的赏,大人不肯给呢?”张秀兰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先出去再谋打算,困在这里她便是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开呢,只是嘴上还是说着哀怨的话语。

江洛冷哼:“合理范围之内。”又扬起下巴:“说说你知道的吧。”

张秀兰转动眼珠诧异道:“大人就是这般下棋的?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人的偷听下?”

既然都被点破了,刘子玉和辜超逸也不再躲着,俩人整整衣襟从隔壁走出来。

张秀兰收起媚色,端起文静娴雅的闺秀做派对两人行了个礼,瞧着不像是被关押的犯人,倒像是花园里碰见的大家闺秀似的。

这边,刘子玉看着她没说话也没动,倒是辜超逸回了个礼开口问道:“张姑娘如何知道我们躲在隔壁的?”

张秀兰捂嘴笑了笑:“这牢房安静,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是两个人的呼吸声亦或是一群人的呼吸声,奴家还听得出来,江大人难道是在考我呢?”

辜超逸挠挠头,对这种说话柔声柔气的女子不知道怎么接话,看向江洛。

江洛没有介绍他们,还是看向张秀兰道:“你只管说你的,你说的若是没用也没法给你论功行赏。”

这人,真是油盐不进!

张秀兰暗自把气往肚子里叹,面上还是绷着笑意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江洛:“多久?”

一句话云里雾里,辜超逸不太明白,但刘子玉和张秀兰一听便明白:“家姐是圣元二十三年进的金陵,算下来也有七八年了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张秀兰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就是那一年开始,家父开始攀上泰州通判赵瀚兰拿到了盐务的买卖,从此泰州的绸缎张家摇身一变成了泰州的盐商张家,一年年家中基业越做越大,大概是这三四年间吧,泰州通判高升锦州府台,家父的盐务就做到了锦州,再过一两年又做到了苏州、晟州,直到现在去年原来的泰州通判现任锦州府台忽然病故,新任的锦州府台不欲再让家父继续做盐务买卖,今年初太子殿下和大人巡盐时便将家父送的礼单和银两充作贿赂赃款告了家父一个行贿官员之罪。”

不错,江洛点头,这张家确实是被锦州府台柳大人举报的。

“家父一直听原来的府台赵瀚兰的吩咐做事,想来大人已经是拷问了家父,恐怕只得到原府台赵大人的罪证吧,但这赵大人已经故去一段时日了,便是查到了又如何,若不是奴家给了大人账目和名册,等到大人终于查到家姐之时,只怕到时什么线索都会被抹干净了。”张秀兰笑着看着江洛。

江洛只是面无表情的说着:“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继续。”

张秀兰就继续:“想必大人已经查到家姐了,家姐如今是大理寺主簿何大人的妾室,京中往来账目孝敬全是她一人经手,不过家姐自小谨慎,自从年前赵大人故去,家父倒是想过直接走家姐的路子,可惜、家姐未曾搭理,家父气的病了,庶务盐务全部搁在一遍。”说道这里,张秀兰一笑再次强调:“往年家父只管照做赵大人的吩咐,一应银两悉数送往赵府台府里,赵府台往上的人他并不知晓。”

“赵瀚兰是去年秋日故去的,你这账目上记着,今春还送了一大笔数目的银两到赵府,又是谁人在收?”江洛眼神犀利,紧盯着张秀兰等她回答。

那是她故意添的一笔,张秀兰对他嫣然一笑,默默不语,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半响不说话。

安静半晌,辜超逸声音洪亮道:“咋了?快说呀,你怎比我还会卖关子?”

张秀兰没好气的看了这傻蛋一眼,还是不疾不徐地说道:“赵府台从不亲自插手,是府台大人的贵妾玉娘的干哥哥宋老三收的,年初新任府台收了银子不办事,家父病急乱投医估计是被宋老三忽悠了吧,想来宋老三知道的比家父可多了。”

江洛邹眉,赵瀚兰一家已经被他收押起来,若这宋老三是个聪明的,此刻怕是已经闻风而逃了吧。

“大人放心,奴家既然能提供线索便不会是无用的线索,这宋老三在锦州烟石巷置了个宅院,他的相好和宝贝儿子都在哪儿,宋老三儿子有哮喘,每个月都要到锦州的回春堂针灸才行,宋老三绝不会带她们走的,只要她们不走,宋老三也不会躲很远。”张秀兰弯了弯嘴角,那副胸有成竹的气势又回来了,“怎么样大人,现在能给奴家开门了么?”

得到线索,江洛立马就要走,张秀兰不料这人这般无信,一声诶还没有发出来,江洛声音就传了过来:“抓到人自然请出姑娘。”

张秀兰笑意褪去一瞬,又立马爬上脸庞,这男人的性子、模样、身段真的是太对她胃口了。

她兀自玩儿着发丝,发现跟着江洛来的俩人却没有离去,她诧异的看向窃窃私语的他们。

辜超逸趴在刘子玉的耳边说:“这女的看起来脑子有问题,别是心悦君平吧。”

刘子玉也小声回道:“确实,君平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噫~这么上赶着,看着挺清秀的姑娘,看来是真有病呀!”

听力超群并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张秀兰:……

辜超逸瞄了一眼张秀兰,“哎呀她好像是听到了,听到了,所以刚刚是真的发现我们,不是诈我们的吧。”

刘子云也观察了下张秀兰的神色,确定此人是真的能听到,也点头:“应该是。”

张秀云的脸终于龟裂,假意笑道:“二位大人还有指教?”

两人沉默,迅速遁走。

夜深人静,高尖寨内,江洛在一处房内等辜超逸和刘子玉过来。

积寿凑在他耳边把这几天张秀云的动向一一汇报。

辜超逸和刘子玉推门而入,积寿说完赶紧退出去,留三位主子在屋内。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刘子玉问道。

江洛从抽屉里拿出积寿做好的盐商张栋山的口供递给刘子玉和辜超逸。

纸张翻开,两人一目十行,手印逼真口供逻辑严谨,辜超逸震惊地站起来道:“真的么?老头真的参与了这个?不可能吧!”

刘子玉赶紧把他拉下来坐着,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说道:“你傻了,真是辜大人的口供罪证,君平难道会给你看么?想让你大义灭亲?”

“哦哦!”辜超逸大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老头哪有那本事。然后反应过来对着刘子玉道:“你才是傻子,我这叫关心则乱懂不懂。”

江洛轻咳一声,打断他们。

刘子玉捏着口供问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江洛:“我要你们给我放出风去,就说我手里拿到了辜大人的铁证,明日傍晚最迟后日,超逸,你想让辜大人邀我过府一叙。”

“你还真要找老头呀,我家老头脾气可爆了,便是你也会挨打的。”辜超逸邹眉。

刘子玉却猜到江洛的想法:“你要辜大人陪你演戏?难道你打算亲自去一次锦州?”

辜超逸疑惑:“我家老头可不会演戏,你是要去锦州找那个宋老三么?”

江洛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今幕后之人并不知道我已经查到了张秀云和宋老三,按照张栋山所知晓的背后之人,想必幕后之人也不怕我查,如今我慌称一个户部侍郎来,幕后之人只会认为是张栋山随意攀扯或者是我蓄意报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个时候才是幕后之人最好出手搅混水的时候,总会露出些马脚来,只是辛苦了辜大人要陪我演一场戏了。“

“明日或后日,辜大人将我赶出府后,我会做出犹豫不决地悲痛状向大理寺告假在家,好让众人以为我是不忍与辜大人的决断,不想再查下去,实则是带着太子暗卫前往锦州快马加鞭赶往锦州捉拿这个宋老三,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定赶回来,若是期间有人等不及要来‘送’线索,或是用手段逼迫我回大理寺查案,你们就顺着这线索继续往下查。”江洛交代道。

刘子玉点头。

辜超逸这才哦了一声,但看表情似乎对江洛的意思并没有很明白。

江洛扶额道:“其他的你不管,你继续顺着何祖耀的外室查,子玉你这边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看着点儿他。”

这话刘子玉可不敢应下,只是勉强道:“拉不住的时候,我跟辜大人说一下。”赏他一顿藤条吧。

窗外月朗星稀,乌云密布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一夜过去,清晨起来,果然天色阴沉,乌黑乌黑的云朵团聚在上方,随时都有要掉下来的迹象。

金陵城风过之后,大半官场都知道了江洛手里有户部侍郎的铁证。

户部几个小主簿窃窃私语被辜大人听到,脸色铁青的回了府。

不一会儿一个青衣小厮从侧门出来,径直往大理寺去了。

此刻江府,林月儿昨夜心情尚佳睡饱了觉,起了个大早。

才搬入听雨轩一天,天气都显得没有那么热了,小满给林月儿梳了个坠马髻,斜斜地坠在一边,把林月儿小巧的侧颜露了出来,鬓边还插了一朵丝绢做的牡丹花,显得整个人温柔又俏丽。

秋棠色的鱼戏荷花水绣裙配上月白的攀搏,一副撸起袖子要做事的样子。

昨日让采买新买了许多牛奶来,林月儿打算做个双皮奶,正好一次性多做些,熬煮多一些果酱出来,到时候淋上就能吃。

双皮奶做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只需三个字:蒸、搅、蒸,只是大火蒸起来是有些热的。

趁着今日还算凉快,林月儿一次性把府内所有的厨娘都召集来做这个。

昨日做虎皮凤爪的时候她就摸清楚了系统判定亲手做还是不是亲手的规则,只要这道菜她每道工序都参与了,最后哪怕是在其他人的帮忙下做好的,系统也会判定是她亲手做的,就可以上传到系统里面去兑换积分。

大厨房好久没有这么热闹,院子里摆着几大缸牛乳,这些牛乳昨日就用冰镇着,今早农户又送了些新鲜的来,整个大厨房都是奶香弥漫的。

厨娘们按照林月儿的吩咐先把牛奶分开放到大碗里面用大火蒸开,等到起了奶皮后,小心翼翼倒出底下的牛奶只留面上的奶皮和一点点牛奶在里面,然后搅入鸡蛋清,找个大力的厨娘搅匀起泡,最后再次分放到碗里送到蒸笼里面蒸,凝固了就算好了。

一碗碗双皮奶被分装进小婉摆出来,到后面府里的碗已经是不够用了,鸡蛋也用光了,最后林月儿只好喊停,让把现在已经上锅的做完,竟然做出五千多碗来。

林月儿一边熬制果酱一边心里盘算,这么多人,才做出这么点儿,都还不够她卖呢,这生产力委实是不行啊。

又一想,算了、算了,毕竟纯手工嘛,。

她问问0527能不能给她设置分装或者分量,林·黑心商家·月儿在没有办法法增加产量的情况下,脑筋就动到了减少每份的分量上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双皮奶做完,牛奶还剩下两缸,鸡蛋黄更是剩下来满满一缸。

小满给林月儿揉着发酸的手臂,问着这剩下的牛奶和鸡蛋黄如何处理。

林月儿稍许思考便道:“辛苦你们了,这几天早膳大家就吃鸡蛋饼吧,主要是浪费可耻,到时候当天吃不完的就都送到冰窖去放着,可别放坏了。”

小满应下。

林月儿唤出0527分了三千碗到系统,剩下的全部留给府里的人。

小满清点的时候发现数量对不上,还好林月儿谎称剩下被她送到庄子上去了,才算蒙混过去,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满实在是比龄草都心细,她得好好想个法子敷衍着,不然迟早都要穿帮掉。

她倒是不怕小满会来质问她,只是每次都凭空消失一大半,真的很难解释。

外面阴了一整天的天空,突然开始电闪雷鸣,一道惊雷劈开雨落的前奏,无数雨滴像是开闸了一般,拥挤着就往大地落了下来,狠狠砸在地面、屋檐和池塘上。

江洛从辜府归来,为了逼真,他甚至打马一路淋着雨回来。

进府后恰好被龄草见到,惊讶一声:“家主未带伞怎生不找个躲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回来,怎么生生淋回来?积福就是这般照顾主子的?”

积福从后面举着伞跑过来,一脸委屈,不是他不给主子撑伞,是主子自己压根没打算撑伞,骑着马跑得飞快,要不是他眼尖,差点被丢在辜府门外,就这他都没有追上主子。

见到龄草,江洛骤然想起林月儿还住在听雨轩,想起自己的衣物用品都还在夫人院子里,原本往书房侧室走的脚步一转就往林月儿那边走去。

厨房今日一天的坐着水,龄草让人给家主准备好热水,自己就去禀报林月儿了。

内室里,林月儿摊在贵妃椅上听着龄草的话有些疑惑,“淋个雨而已需要请郎中么?你去厨房给他端一碗姜汤不就行了。”

龄草苦口婆心道:“便是家主不用,夫人您也该要做出个心疼人的样子来才对,今日家主下值遇雨您作为妻子就应该主动关心家主,给家主送伞或者套了马车亲自去接他才对,哪有您这边做夫人的,如今家主年少升官外面多少人盯着他呢,府里您是不用担心,但若家主被外面的狐媚子勾了去,看夫人您还这般坐得住不。”说着她把家主的衣物递给林月儿,想让林月儿亲自送过去。

林月儿不太想接,屋内几个丫鬟都一副恨铁不成钢地为她着急,眼神言语不断催促她。

想到刚刚龄草说的狐媚子,林月儿想了想,还是说服了自己。

江洛就在侧室沐浴,本来也不远,林月儿懒懒地起身,想着那就偶尔履行一下一个妻子的职责?送个衣物什么的也不算麻烦。

挂在屏风上不就好了。

想得简单动作更快,林月儿进去都没敲门,快速溜了进去,走到屏风下就要把衣物放上去。

屏风后面,江洛根本没有沐浴,他擦了擦身上的水,把淋湿的衣服放在一边,见到衣物从屏风后冒头,他转身出了屏风,就见到林月儿闭着眼睛捧着衣物往屏风上怼的画面。

屏风摇晃着,差点被林月儿推倒。

江洛伸手扶住屏风出声道:“给我吧。”

林月儿手上一顿,听见江洛的声音能感觉到他就在自己面前,眼睛闭得更紧了,摸索着把东西递给了江洛就要转身出去。

江洛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夫人等一下,我有些事要跟夫人说。”

屋子里还残留着热水的潮气,此刻密密麻麻地把林月儿包裹住,她背部僵直,脑子里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鬼迷了心窍要听龄草的来送什么衣服呀。

这屋子?这声音?这氛围?

……

还没等她想完,江洛已经快速换上衣服,走到她面前见到林月儿仍旧闭着眼睛,不解问道:“夫人何故一直闭着眼?”

“非、非礼勿视!”林月儿脱口而出。

江洛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般,轻轻笑了两声才道:“这词用到夫妻之间不算恰当。”他揽过浑身都散发着可爱气息的夫人走到窗边的桌案上,让夫人睁眼。

林月儿睁开眼睛,就看见刚出浴的江洛头发湿软地贴在脸上,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水汽,刚换的常服让此人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一丝不苟,多了几分亲近,一双水沁过的眼眸少了一些以往的冷淡,多了几分纯净,而且此刻这人正半蹲着眉目含笑得看着她。

林月儿猛吸一口气,无意识地捂住心跳,这也太近了……而且仔细一看,这个男人的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细腻,都看不到毛孔的,看到她心思直接跑歪,所以他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江洛见她捂住心口,以为是旧疾复发,赶紧关切地问道:“夫人这是旧疾复发了?”

他眉毛微拧看着林月儿捂住心口的手,林月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默默放下手,自己的声音不自觉低了几个度道:“没有,就、就刚刚有点喘不过气。”

听她这样说,江洛立即起身去把窗户开大一点,转头温柔道:“这样好点儿了么?”

林月儿乖巧地点点头。

“等我回来求了陛下,给夫人请个太医来看看,若是旧疾发作夫人可不能讳疾忌医呀。”

人走开了些,林月儿理智回归抓住重点:“相、相公是要出门?”

江洛点头,又走回林月儿身边坐到她旁边才道:“这次是秘密外出不能张扬,夫人知道就好了,外面我都安排好了,夫人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府内要约束好奴仆,若有探听鬼祟的奴仆你只管抓起来等我回来处理了便好,若是再次期间有人上门来找我,你也不必搭理,积福知道怎么处理,此次外出,短暂三至五日慢则十日内定回,夫人不用担心。”

听他安排得如此周全,林月儿想了想道:“现在就走么?我让龄草给你备点吃的带到路上吃?”想到府里现在最多的就是虎皮凤爪和双皮奶还有吃不完的鸡肉她试探道:“想要虎皮凤爪还是双皮奶?”

江洛终于忍不住捏了捏林月儿的脸,松开的时候还顺手扶了扶林月儿有点松散的牡丹花,笑着道:“不必,积寿已经准备好了,我马上就走,你一个人在家别老站在风口吹风了,身子受不住。”

觉得叮嘱完后,江洛从侧室后门匆匆离去。

徒留下屋子里脸色爆红的林月儿呆滞如鸡。

万年单身狗·新·独立·美食敦敦机·加班卷魔·房贷拥有者林月儿在以往的岁月里哪里会有男人敢摸她的脸蛋,那是不想活了,手都不想要了!她发誓她绝对能打到对面满地找牙,看还敢不敢调戏到她头上。

此时的林月儿脸颊发烫却还能感受到江洛手指的当时的凉意。

没想到穿越一次,竟然在这里被自己的相公调戏了。

林月儿捂住脸,又一次想歪,都是相公了那还算调戏么?

可是……

万一现在只是摸摸脸蛋以后他更得寸进尺怎么办?

额?那得看具体是怎么个得寸进尺法!

侧室里,林月儿捂着脸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龄草和一众丫鬟愣愣的看着主子自言自语得发疯,面面相觑,见江洛不在,以为是主子们一言不合又吵架了,歪打正着也没敢问林月儿家主的去向。

院内仆役们因为大雨限制了做事,只能在廊下插科打诨。

雨声掩盖住开门的吱呀声,江洛一身蓑衣绝尘而去。

同样在雨中匆匆赶路的不止他一人,辜府门外的探子们带着消息回去领赏。

金陵城最中心地界,皇宫往外一射之地,一座巍峨的国公府耸立在侧,国公府西侧门溜进来一个乌衣小厮,开门来迎接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的管事,领着这人一路绕小路往国公府书房去了。

书房里,桌案后一个体格宽胖眼细眉长的男子,捻着胡须听着乌衣小厮说着什么,一身云纹蜀绣绢衣锦袍,袖口领口特意用金线滚边,端的是一副富贵无极的模样。

只是这人现在脸上一偏惊疑道:“这么说,那竖子是被赶出辜府的?”

“应该是,辜负小厮不等他离去就嘭的一声把大门关上,看起来辜大人是恼恨得很了。”小厮点头。

徐国公听到这话拍桌哈哈大笑:“不愧是江君平呀,辜老头这个老顽固老夫早就看不顺眼了,如今可算是被逮住把柄了,看他们狗咬狗真痛快,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吧。”

小厮立马跪下磕头道:“谢主子赏,谢主子赏!”

管事将他领走,回来后看着徐国公心情大好也凑趣道:“主子不若也跟着参上那辜大人一本,也好解了您之前被辜大人参的晦气呢!”

徐国公缓下气,脸上忍不住的喜意:“不急,这老顽固卷入了盐税的案子,脱不了身了,且看看江家小子接下来如何做。”

徐国公府喜气洋洋不为外人道也,与之相近不远处的宅院里,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黑暗里一个暗沉的声音突兀响起:“江君平与户部的辜侍郎决裂了?”

回应他的是桌上手指轻扣的声音。

“盐税怎么会扯上辜侍郎?你安排的?”原来里面还有一人。

那人听到如此问话,回到:“未曾,许是那泰州盐商瞎攀扯的,毕竟盐税与户部直接关联,若是户部侍郎参与其中就说得通了,毕竟张栋山这七八年上交的数目也不算小,全部栽在赵府台里面,恐怕也追查不出来这么多的银子。”

“是么?”声音暗沉,说不上信还是不信只是继续问道:“太子那边果真没有插手?”

“未曾,太子如今被派去内阁参与议事,已经许久没有召见江大人了。”

声音骤然变重:“江君平是他的心腹,盐税又关乎国策社稷,太子会不插手?蠢货,再查!”

“是!”那人退下。

屋子里仅剩下一人,良久只听到那人幽幽叹息道:“户部侍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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