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纹的意识曾经多次进入到系统空间。
但没有一次，她觉得系统空间如此陌生。
放眼看去，出现在她眼前的东西全是她熟悉的。
她想要换一把用来切肉的刀，这刀也能轻轻松松地飘出来，精准地落到她手里。
她想要练习做什么菜，也可以像往日一样，心念一动，立刻让系统空间为她提供别的东西。
她还能朦胧地感觉刀，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的确和外面是不一样的。她在这里待了很久，外面也可能仅仅只是过去了短暂的一瞬。
这些都没问题！
但陌生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怪笑声一声接一声地萦绕着她，让她觉得怪笑声的主人现在正以某种方式围绕着她转圈，一边转圈一边用看货物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她。
对，货物！
她就是被选定的货物！
如果她都是货物，那她遇到的其他人呢？到底算什么？
她现在在的这个世界呢？又到底算什么？
各种各样的念头飞快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闻纹紧咬着牙。
她算是和系统相处过好些时间了，她应该对系统的各种习惯都有一定的了解。
她一直觉得，系统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这个世界有过所谓的救世主的传说。
闻纹对此不大感冒。
她更倾向于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救世主，只可能会有人为了某一个目的不断地努力、努力，直到真的实现目标，让世界变得更好。
救世主可能只是某个时间里出现的、走在了更前面的人。在他的带领下，大家能做得更好。但可以真正改变世界的必然不是救世主一人。
可是，她之前觉得，系统要做的事情，真的能说是救世。
系统不应该会带着恶意地去蛊惑其他人。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纹环顾四周。
怪笑声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就是没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也似乎没什么规律。
闻纹紧握着刀。
她之前意识进入这里时，时不时还一度在这里感知到过什么？
现在再试试看……
她的意识进入系统空间里，她越是专注，系统空间和外界的时间流逝比例就越大。
还有，当她在这个系统空间时，她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直接从系统空间变化出来。
这些事情都是早已经被她肯定过了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虚假。
就算现在出现的神秘的怪笑声似乎也对这系统空间有很高的控制权限，但她还听到了一道奇怪的机械女声。
那道会在她的耳边和她说警告的机械女声，给她的感觉比神秘的怪笑声亲近太多了。
如果让她选择的话，她必然更倾向于选定那机械女声。
她对杂乱模糊的电流声中传出的机械女声，才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感，才会觉得对方的目的和她是一致的，对方有可能和她一起对抗在这个世界中出现的灵魂毒素。
这么说来，实际上是什么东西入侵了她的系统中，伤害了她的系统，才有了现在的事？
她的系统，可能在什么时候遇到危险？
闻纹回想起自己穿越时空回到上古时代之前的事。
在未来的时候，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系统有问题。
只有到了这里后，她才开始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其实她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只不过进入到了店里的妖怪的确产生了不一样的感受。
只不过九头蛇一族，还有龙紫云、凤栖霞都被她的系统标记了，无论去到多远的地方都可以闻到香味。
也许就是穿越时空的时候，有程序病毒入侵了她的系统。
她还记得她穿越的时候，一度陷入到了莫名的昏睡中。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只知道那会儿的自己特别困。
她无法睁开双眼。
偌大的飞来小店，基本没一个是清醒的。
只除了一个……
小黑那会儿加入小店的时间还没有很长。
她在自己房间里睡着的时候，小黑还乖乖地留在她的床头边。
但她总觉得那时候的小黑一度做过什么。
小黑多半一度醒着的。
当时的事情，小黑可能不是那么清楚，但必然不至于一无所知。
不过这时候的她不方便出去找小黑。
她好不容易才通过自己的质问，将这道能发出怪笑声的特殊声音弄了出来。
如果这声音背后代表着的，真的是侵入了她的系统中的病毒，那她就万万不能放过这东西了！
她不能在这时候后退。
有一点清爽的机械女声还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耳边。
她感觉得到，这道机械女声在努力地寻找她，想告诉她很多事情，只是怎么都没办法够得着她。
而怪笑声则是在挑衅她。
她得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只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应该不足以真正对抗这一能够入侵到系统中的“病毒”。
那系统呢？
系统的力量，难道真的不足以扑杀这一病毒？
还是说，系统仅仅只是需要一个定位？
留在这里的她，是不是就可以充当这个将系统引过来的定位器？
只要给那道还在不断地呼唤她的机械女声多一点的时间！
闻纹相信，真正的系统，必然不是这怪笑的声音。
怪笑声变得越来越尖锐了。
“你在等她吗？你觉得凭她的力量就往足以对抗我吗？做梦！你们全都在做梦！这个世界是我……”
滋啦啦的电流声突然疯狂响起。
清爽的机械女声仿佛近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
“警告，警告……”
闻纹心中一定。
怪笑声看起来很嚣张。
但机械女声的反应证明了真正的系统确实还有力量。
只不过可能还欠缺了点什么，才导致系统暂时无法扑灭这一病毒。
闻纹尝试着在心里询问：“我可以帮忙做什么吗？”
她只是敏锐地意识到，她留在这里，吸引怪笑声的注意力，有可能帮助到真正的系统意识确定侵入病毒的位置，将这一病毒彻底消灭。
但她说不准她的做法是否真的有效。
也有可能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警告……”
机械女声单调得有些过分，仿佛不会再说别的话。
闻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在自己身边出现了一道泛着彩光、模糊不定的人影。
这身影很像是一个人，却被强行打上了彩色的马赛克，而且这马赛克打得特别厚，让人一眼看去，除了能看出这是一个彩色马赛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就是这么一团东西，扭曲着，要扑向闻纹。
“该死，你该死！你们都该死！这个世界应该是我的……这个世界理应是我的……”
“警告！”
机械女声变得更近了。
闻纹都已经能更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也能听出她隐藏的愤怒情绪了。
“警告！”
系统空间中，有大量的刀飞起。
这些都是可以用来切菜的刀。
不同的刀有不同的用法。
这一刻，所有的刀同时飞起。
它们全都指向了那团模糊的彩色马赛克。
就在这关键时刻，闻纹觉得耳边传来了一道特别轻微的声音。
“杀了他。”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不断地说警告的机械女声。
但直白地在系统空间内响起的机械女声还在响个不停。
闻纹手中还有一把刀。
这是她现在最能使用的武器。
另有一招刀法传入她脑海。
她只要拿着手里的刀，按照这一招挥刀，她就能帮忙解决这一敌人了。
很简单。
机械女声只是需要她参与。
闻纹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
她握着刀柄的手越来越用力。
飞来小店的大堂中。
很多双眼睛都看着闻纹消失的方向。
在飞来小店待久了的妖都知道，闻纹会在半夜到房间里休息。
既是休息，也是修炼。
他们平日里没怎么见过闻纹谈论修炼的事，但修为能到闻纹这个境界的，有谁不会勤奋修炼？
只不过是他们的境界都不如闻纹，他们不知道闻纹怎么修炼，闻纹也没办法和他们解释。
闻纹看起来太过年轻了。
外表年轻，给人的感觉也年轻。
有一些老家伙无论如何让自己维持着看起来还算年轻的外形，但大家只要和他们接触了，都会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暮气，知道他们到底已经如何老迈。
闻纹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这样。
这会儿，闻纹进入了房间里，却许久都没有出来。
连龙紫云和凤栖霞这两大妖都忍不住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才继续看着。
不坐也不行，别的妖都坐，就他俩还站着，反而显得他们两个更加傻了。
两妖都已经将知道的事情转述给了族内。
连九头蛇一族到底为什么惊慌失措地逃跑的事情都说了。
狮面牛一族同样有妖来对付飞来小店，却意外地得到了“赦免”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闻纹出来，他们好继续追问闻纹。
小灰和小黑一左一右地坐在黑臼旁边。
黑臼把玩着手中的传讯玉符。
闻纹将传讯玉符还给他后不久，他就收到了族人的传讯。
之前还在忙着逃跑的族人，这会儿问他，到底在飞来小店中发生了什么。
闻纹和他们联系，重在询问他们是否对店内的香气有记忆。
他们现在主动联系黑臼的这块传讯玉符，则首先确定传讯玉符在谁的手中。
确定是黑臼拿着的，他们才一口气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们的好奇心都完全被勾起来了。
如果早知道他们已经跑了这么远，都逃不掉曾在闻纹这里闻到过的香味，他们说什么都不跑。
现在则是后悔都没用了，他们离开了自己一族的领地，哪怕再回来，一切都回不到过去。还不如让他们按照当下的计划，继续做下去，争取在今后将要到来的人族世界中，为自己一族争取到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小灰则偷偷打量着小黑，他总觉得小黑应该知道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