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内。
闻纹越是用力地握着刀，越是觉得自己的手发抖。
到底应该选择谁？
一道是明显针对着她的怪笑声，一道是让她觉得有意外的亲近感的机械女声。
机械女声直接给了她一招刀法。
她只要按照这机械女声的去做，就该能解决问题了。
机械女声做的事情，全都贴合着她的想象。
怪笑声是病毒。
她消灭病毒，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快点。”细微的、仿佛随时都能断掉信号的机械女声又一次直接在她的脑海之中响起，“它很狡猾，我没办法定住它太长时间，你如果不快点攻击它，那就错过机会了！下一次，它可能会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才出现走向了我们面前！”
闻纹用力握着刀。
挥刀！
闪亮的刀光，与系统空间中，之前就已经飞起来，对着彩色马赛克砍来砍去的那些刀连在了一起。
飞来小店的大堂中。
小灰倏然变身。
他直接将自己变成了一条绳索，缠绕到了小黑身体上。
小黑腹腔之中的一些动物怨念对着小灰伸爪子，却实在无法对小灰造成什么伤害。
小黑试着扭了扭身体。
但他动了，小灰跟着他一起动，还是没能让他摆脱自己的控制。
飞来小店内的其他妖都早已经看惯了小黑和小灰怎么争来斗去。
这两个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代表的时间有点不同，记忆也有一些区别，平日里就总喜欢像是两个冤家一样斗来斗去。
龙紫云和凤栖霞来到飞来小店的时间却较为短暂，还不怎么了解小黑和小灰的事情。
他俩之前之看到这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的气息都相差无几。
现在小黑和小灰突然打起来了，两人都不禁吃了一惊。
小黑更努力地扯了扯小灰，却除了将小灰拉到更长外一无所得。
他无奈问：“你又在搞什么？”
小灰冷笑。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知道什么东西？你快点交代！”
小黑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能知道什么？我如果真的知道的话，龙紫云和凤栖霞一进来，我就将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吧？我难道还要等店家自己找答案？我让店家浪费这些时间干嘛？“
龙紫云和凤栖霞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在他俩看来，小黑说的话挺对的。
小黑一定就是不知道，才什么都不说。
但小灰和小黑出自同源，他太过了解的小黑。
小黑一开口，他就知道，小黑必然有所隐瞒。
勒在小黑身体中的“绳索”不断收缩。
小灰使劲缠着小黑。
“你说不说？你难道非要看着我们都因为你的隐瞒出事，你才甘心不成？你害怕你说了什么，导致未来发生变化，但你所知道的，可能就会决定未来！”
小黑还是那一脸无奈。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小灰缠绕着他肚子等柔软的地方。
他连说话都艰难了。
从他身体其他部分钻出来的动物怨念体，反而看起来更加凶悍。
一只只小动物不断地对着小灰哈欠，还有一些想要去扑咬小灰。
只不过小灰的身体处于真实和虚幻之间，让这些小动物都不好对他下狠手，才勉强让他在比他强得多的小黑面前保存住了自己。
小黑紧紧咬牙。
“我不知道！”
这次，小灰浑身一软，一下子将他放了下来。
小灰幽幽地看着他，眼神颇为复杂。
“你真的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就算他勉强着小黑将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现在闻纹也不在这里。
小黑说了，也只能让他们知道，而不足以让闻纹知道。
可真正有可能需要去面对可怕敌人，以及要一不小心就犯下大错，再也无法弥补的，只是闻纹。
小灰想起自己查看闻纹给他的特制传讯玉符时，他看到过的一切。
那地方，是苏罗山秘境。
是苏罗山的这些妖，为了留下传承的火种而准备的。
而那时候的苏罗山，在帮忙斩了太多的怨念。
那些怨念，是不甘心接受新旧势力更替，不愿意看着妖族失去现有的地位，一心想要以最极端的方式捍卫妖族当前地位的妖留下的怨念。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妖如何不断地战斗，继续战斗。
他们已经将战斗当成了单纯的发泄。
屠戮弱小，才能让他们更强烈地看到自己的势力，产生自己依旧处于这个世界巅峰的错觉。
于是，就因为他们，这个世界又多出许多怨念。
但苏罗山的妖在那时候行动了。
他们抢在这些怨念变成更可怕的灵魂毒素之前，就将怨念一一斩掉、封存。
可惜苏罗山的实力还不够强，苏罗山众妖还不够了解如何吸收怨念，将怨念转化为可以使用的能力。
苏罗山只能用封印的方式，将那些怨念都封起来。
苏罗山只能在这些怨念之中，留下希望的火种，用希望的力量对抗觉问的怨念。
传讯玉符记录着的苏罗山秘境中，其实还藏有另一样东西。
那应该就是现在来过了飞来小店的妖怪们留下的感悟。
但小灰没有太多这一方面的感知。
他只可以凭借着自己和小黑的关系，朦胧地发现，小黑等飞来小店的正式员工，能轻易地领悟到其他妖怪的修炼经验。
他们不像别的妖那样，留在飞来小店之内，就忙着修炼，再修炼。连吃菜这种应该可以算是享受的事情，落到了这些妖怪的手中，都和修炼脱不了关系。
飞来小店的小缇、铁娘子等人，能专注修炼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他们能专注，众妖就更能专注了。
但总体而言，还是小缇等人提升的速度更快。
这必然是他们在飞来小店工作时，得到了额外的加持。
小灰没办法完全得到这方面的辅助。
他最能用上的，实际上还是小黑教他的东西。
他将要走的路，是小黑已经走过的路。
哪怕小黑基本已经忘记了自己经历过了什么，小黑依旧有朦胧的记忆。
小灰变回了一贯的模样，深深地看了一眼小黑。
他坐到了一边，开始了自己的日常修炼。
小黑反而有些不放心了，凑到小灰身边问：“小灰？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灰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只是继续修炼。
他得好好想想，他能怎么教苏罗山的妖抽出怨念。
最后的办法，必然是让苏罗山的妖都掌握化掉怨念的办法。
这也许会让他以后对敌更危险，别人都掌握了对付他的关键技能。
但比起这个世界的将来，他个人的生死又有什么众妖的呢？
他拿着闻纹记录到的、苏罗山秘境中的传讯玉符，体会到从这玉符中散发出的气息后，他就知道，有多少人还愿意为了世界存在奋斗。
他见过世界的污浊，却还能看到有谁努力地缝补。
如果只是牺牲他，就能让大家都掌握解决灵魂毒素的能力，那他甘之如饴。
“小灰！”小黑焦急地再喊了一声，“你就告诉我……”
小灰霍地抬眸看他。
“不是我告诉你，是看你自己肯不肯说。但我刚才也告诉你了，你就算现在说了，意义也不大。闻姑娘很可能已经到选择的时候了。”
小黑怔了半晌，才愣愣地看着闻纹房间的方向。
他回想起穿越时空之前发生的事。
他其实被困在闻纹的房间中，能看到的东西并不多。
他唯一确定的事，飞来小店痛过了一条由无数彩色光芒组成的通道，而那些彩色光芒正在融入飞来小店。
飞来小店内部另有力量，可以抵抗这些彩色光芒。
但彩色光芒太强了。
小黑觉得飞来小店之中的力量反而在不断地被彩色光芒代表的力量同化、同化、继续同化……
他当时清醒了一会。
闻纹等人则都在沉睡着。
过后，他只当自己也和闻纹等人一起睡了很长时间，而没想过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如今呢？
难道他看到的线索，真的能对闻纹的选择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小黑后怕不已。
系统空间内。
闻纹成功地挥出了那一刀。
但和告诉她刀法的机械女声期待的不同。
她的刀，并没有落到彩色马赛克身上，而是撞到了其他攻击着彩色马赛克的刀上。
丁零当啷的声音乱响了一通。
闻纹努力地思考着。
她对系统空间有一定的掌控权！
她是系统选定的宿主。
虽然系统可能还存在自我意识这玩意，可以影响她做的事，能在她都毫无知觉的时候就控制系统空间中的东西动来动去，但她始终对系统空间具有一定的掌控权！
她现在就要让攻击彩色马赛克的力量散去。
当然，这团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彩色马赛克，也别想着逃了，老老实实地给她留在这里吧！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乱响了一阵子，然后停了下来。
机械女声这次直接在系统空间内响起。
闻纹更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女声的情绪。
“为什么呢？我已经告诉你了呀。只要你解决它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救它呢？我不是肯定过你的猜测吗？它只是入侵系统的病毒。你只要消灭了它，你就可以继续拥有陪伴你这么久的系统啊！从只要在店内就无敌，到哪怕你去了更远的地方，依旧可以拥有无敌之躯……你难道不想要吗？”
闻纹握着刀，点点头，再摇摇头。
“我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我希望自己今后可以不用再战战兢兢地生活在这片空间中。但我不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我的安全。”
她看向身旁的彩色马赛克。
“它可能对我有敌意，但我很确定，这个世界，确实是它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