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决定救下彩色马赛克，反而对付自己的系统？
闻纹越想就越觉得，最适合的形容词是“脑子进水”。
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更应该对一直带给自己极大好处的系统动手！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无论她想要什么东西，系统都会想尽办法帮她弄到手啊！
可她现在，居然将系统当成了攻击目标？
着实像是恩将仇报。
但只要想想彩色马赛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她这段时间感悟一众妖怪在她店内留下的感悟时感知到的气息如何相似，她就觉得，她没有做错。
她和系统，相较这个世界来说，都是外来者。
而彩色马赛克，应该不是什么丧心病狂的病毒，才认为这个世界是它的。
真正的原因，或许是它代表的才是这个世界的道，支撑着这个世界继续运转的道。
为此，在系统想要联系她，让她和系统一起出手，斩杀这个世界的道时，闻纹还是住手了。
“我不知道它如果死了，这个世界会如何。系统，你刚才和我说，我可以走到哪里都拥有无敌之躯吗？那是不是说，它死了，你就能彻底取代这个世界的道了？”
闻纹又一次觉得极其重要的任务落到了她的肩上。
这一任务沉甸甸的，差点就能将她压垮了。
系统微笑。
“聪明。你是我选定的宿主，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是一致的。虽然你刚才做了不怎么正确的选择，但我觉得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现在再一次和我一起攻击它，我就还能给你我刚才许诺给你的一切东西。怎么样？你愿意吗？”
机械女声藏着笑意。
闻纹只觉自己浑身发冷。
这是何等的蛊惑？
系统没和她说，如果让系统来取代这个世界原本的道后，可能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危险。
系统微移和她说的，只是她能得到的利益！
但只要想一想一个秩序崩溃，然后要建立新秩序时，要死多少人，要经历过怎么可怕的乱象，新秩序才能真正建立起来，闻纹就能想象，旧的道一一崩溃，系统制定的新道在这世界建立起来，将如何让整个世界生灵涂炭。
系统的笑声还在。
“你要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将你送回这个时空的。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这个世界新旧秩序更替的时候。既然它根据它过去的发展推演出来的、让人族成为新的天地宠儿的道能够推行下去，那么我制定的道又为什么无法推行下去呢？我的道若能推行，我取代了它，那这个世界不也就完全属于你了吗？我亲爱的宿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吗？”
闻纹又一次打了一个冷颤。
她旁边的彩色马赛克好像在看她，而且看她是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闻纹深深吸气，努力地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各种情绪。
“不！”
系统说的话，特别具有诱惑力。
她真的差一点就要忍不住了。
但她不能！
“我明白了。系统，灵魂毒素，其实是因你而生的，是不是？！”
正常的新旧秩序更替，有可能真的催生那么多的灵魂毒素吗？
机械女声又一次笑起来。
闻纹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愉悦。
“我如果说是呢？你又会怎样？你觉得，那些东西真的是我拿出来的，我还有可能会给你那么多用来对付灵魂毒素的东西吗？”
闻纹紧紧抿唇。
是啊，她不止一次地觉得，系统是帮她的。
她就算不相信别人，都可以相信系统。
她一直觉得，她与系统的目的是一致的。
可是……
系统的语气陡然一变。
“喂，道，你真的一句话都不帮我说？”
彩色马赛克瓮声瓮气：“你们系统和宿主的争吵，我搭不上话。”
闻纹这下更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系统和道早就认识？
她自以为的，其实算是一场戏？
那……龙凤两族的大妖都闻到了香味，在胆颤心惊的前提下来到她的店铺，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的宿主刚才可是维护你。我都给了她这么多的许诺了，她还是在维护你！你还不帮我说话，真要让我的宿主误会我了，那可怎么办？”
一名不怎么看得清模样的女子出现在闻纹面前。
闻纹觉得那女子好像在对她微笑。
“我走过很多世界，遇到过很多个的宿主，能让我决定像现在这样现身的宿主寥寥无几，你算是难得的一个啦！至于我的名字……算啦，你还是叫我系统吧。我们一代代地传下来，总要去记某一个名字，意义也不大，还不如就直接叫系统了。”
闻纹呃了一声。
“系、系统？你们？”
很久以前，她就隐约觉得，系统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虽然系统大多数时候还是按照特定的规律运转着，但偶尔，系统也会做点不一样的事。
她在这个世界逗留的时间越长，系统就表现得越是人性化，越是能根据她当前的处境，为她制定更适宜的行动方案。
“嗯，我们。确切说，我有很多同事，我和我的同事算是竞争关系，但当我们都登上了那个至高的位置后，我们就还要为自己寻找继承人。
“很久以前，我们的竞争还挺恶劣的。我们想要从某一个世界掠夺资源，我们就真的是掠夺。
“唔……我倒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啦，但既然都是我的同事们做过的事，我们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体的，那我也实在不好说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遥远啦。等你什么时候真的登上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位置，你就能知道了。”
“可是……”
闻纹疑惑的目光在系统和道之间来回移动。
不过也有一些疑惑得到了解答。
她顺利地挡下了系统对道的攻击时，她就觉得有些违和了。
哪怕她在系统空间内拥有一定的权柄，她都不可能这么轻松将系统逼退啊。
系统之前展现出的能力，比她预期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呢！
系统当时候更像是有意地让着她。
而道，一开始表现的竟然还能压倒系统，后来真的和系统对上，反而显得好像在系统面前没有反抗之力。
如果说系统和道只是在故意演戏，那就所有奇怪的地方都可以解释了！
但为什么龙凤两族都会闻到她店内飘出的香味？
九头蛇一族又为什么可以闻到？
狮面牛一族又为什么会成为例外？
闻纹不懂。
系统看着道，问：“你负责解释，还是我负责解释？”
道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系统啧了一声。
“那就还是我解释好了。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固然是我制造出来的特殊空间，但这个特殊空间也是依附于道的世界存在的。道在自己的世界内有言出法随的能力。道应该是害怕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就再也无法改变了吧。”
闻纹眨了眨眼，再打量一下道。
明明只是一团彩色马赛克……好吧，她得承认，她看多了这彩色马赛克后，会觉得眼睛有点疼痛。
一般情况下，这种不适只会出现在她不小心碰到了远超自己当前境界的修炼知识时。
她近来借着食客们留在店内的感悟修炼，她就错地产生了类似感受。
不过有系统的帮助，她每一次都只是稍微觉得有一点不适，很快就能重新适应。
她对道的领悟越来越深，她产生不适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到现在，她已经看苏瑾之等大妖忽然顿悟产生的感悟，她都没多少感觉了。
彩色马赛克能让她看两眼就觉得不舒服，完全足以证明其领悟的道何等精深。
它，的确应该就是道的本身，能轻而易举地决定这个世界的一切。
“世界是要不断演化的，没什么东西会从始至终都保持相同的模样……你穿越之前，应该就明白这个道理吧？星球之上的物种会不断演化，宇宙星空也会不断地演化。
“这个世界，也在不断演化中。道，它是支撑这个世界运转的基本原理，它有最核心的东西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会变动的地方。
“世界最初没有你所理解的这些生命，只有土壤石块之类的东西。后来，算是有生命诞生了，但在这些生命不停地活动，他们一动，就会改变这个世界。于是呀，之前的规则也要跟着变。
“妖族，就是更契合之前那个混乱恶劣的世界。现在的话……”
系统摇了摇头。
“很多妖都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诞生的。他们的种族最适应的，就是那种极端恶劣的环境。别的生物都无法在这地方生存，他们却能如鱼得水。
“但他们会逐渐改变这个世界。不同的地方诞生的不同种族变多了之后，这个世界会被更明确地改变。
“再强大的妖族，能影响的都只是特定的地方，而不是可以将整个世界都改变成最适合他们生存的环境。
“其他的妖改变世界，影响到他们生存的地方，那就会慢慢地，连他们生存的环境都没有那么适合他们生存的。
“妖很强，但大妖们的路线往往更极端。
“而一个逐渐走向平稳发展的世界，是不需要这样极端的。
“人族，就这样诞生了。”
妖族瞧不起人族，觉得人族各方面的能力都太过于平衡中庸。
妖族就算化形为人，都往往想要保留自己身为人的某些标志。
但对世界来说，人，比妖更好。
“还有，人族……”系统斟酌了一下，忽然微微笑起来，“人族其实能比妖更好地改变世界。而且他们还能带给世界更多的可能。如机械什么的……”
系统再一次摇头。
“反正像我们这些系统，后来都觉得，有时候得听听宿主的。吸取宿主的意见，才能让我们更好地生存。”
闻纹眨眨眼。
听系统的语气，她总觉得系统在怀念某一个真切地出现在系统生命中的人。
而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