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小店的大堂中。
小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他托着脸，委屈道：“我真的只是看到了一些彩光啊，我也只是觉得那些彩光挺奇怪，又挺强大的……别的，我都不知情了。我连多看几眼都不敢呢！总觉得多看一点就又要脑袋疼了！那我怎么知道这些事有可能对店家产生什么影响嘛！”
小灰眉头紧皱。
“彩光……”
他盯着小黑。
他一度觉得小黑有意识地隐瞒什么。
现在小黑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他想想，还真不好说小黑到底有再隐瞒啥。
小黑可能一度觉得他看到的彩光可能和闻纹当下的经历有关，但他必然不会觉得有多大的关系。
小灰忧心忡忡地再看了一眼闻纹房间方向。
他果断走到了苏瑾之等苏罗山的妖面前。
“我准备教你们，怎么控制怨念！”
小黑不适合。
小黑教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小黑已经将控制怨念当成了本能。
小黑能将和怨念有关的东西玩出各种各样的花样。
但就像一个人很难去和另一个人真正解释清楚怎么呼吸怎么走路一样，当某一件事能被认定为本能时，这件事反而更难以别的方式教导出去。
除非被教导的人本身就有这方面的潜能，就像用鼻子呼吸对有鼻子的生物来说，原本就是本能一样。
小灰可以接受小黑的教导，轻易地明白自己该如何吸收掉别的修士身上的怨念，那是因为小灰就是过去的小黑，小灰也是怨念化成的妖。
而苏罗山这些妖没有他的这一天赋。
苏罗山的妖需要更多技巧。
小灰也有点庆幸。
他接受小黑教导时，还有闻纹在旁边。
闻纹偶尔和他说的一些内容，给了他不小的其他。
哪怕他觉得很多时候他都用不上闻纹教导的那些部分，他能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更轻松地完成目标，他依旧无法否认闻纹教给他的技巧到底多么管用。
而这，其实已经够了。
苏瑾之、风无妄等苏罗山的大妖都迷茫了，实在不明白小灰为什么会忽然说这样的话。
至于黑臼等其他族来的妖，这会儿更是迷茫。
龙紫云和凤栖霞最有被其他人抛弃了的感觉。
只有他俩来到这里后，只给族里传递了一次消息，然后就连飞来小店中的这些家伙到底要弄什么都搞不明白。
系统空间内。
闻纹已经大致明白到系统为何会选定这个世界，道又为何会同意与系统合作。
在这个世界早期诞生的妖族太过强大了，还有一些妖族已经准备肆意地改造世界了。
正如已经搬离了现在族地中的九头蛇一族。
它们也擅长用毒，它们还能浸泡毒素的时候，顺便吸收毒素中的力量强化自身。
九头蛇一族之前就在努力地改造自己的领地，想让这里充斥着更多的毒素。
现在九头蛇一族的领地中，还能生存一些其他生物。
但凡让九头蛇一族继续改造下去，那里就应该除了九头蛇一族外，再也不适合别的种族生存了。
就算是九头蛇一族自身，刚出生的、弱小一些的幼崽，都可能撑不住毒素的影响。
毒素中没有九头蛇一族需要的食物生存。
九头蛇一族就得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
一旦他们为了食物往更大的方向扩张，它们就将有可能将毒扩散到更大的区域。
外面也许会有其他更强的妖族，将九头蛇一族逼回领地之中，但只要九头蛇一族不改变现在的这种应对方式，那他们就只知道如何在自己的领地内，想尽办法地弄出更厉害的毒，再试图以自己的毒对付其他人。
毒素扩散，还是会导致各种可能性变小。
哪怕九头蛇一族哪天灭绝了，九头蛇一族留下的、带毒的领地，都无法再短时间内恢复正常。
这个世界的道不想看着自己的世界这样极端化。
它见识过太多的极限走到了某个极端后，就逐渐崩溃，然后要等时间之内的生物重新演化，才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而一个世界原有的生态崩溃了，这世界已经建立起来的道也就有可能崩溃。
世界不会直接覆灭，道却有可能死一遍。
等道重新再这个世界中确立起来，新的道就可能和旧的道不一样了。
道为了减少世界提升所需的时间，也为了保证自己不用被摧毁，它只能以一个相对平和的方式，完成世界新旧秩序的更替。
妖族，不能再这样肆无忌惮了。
各方面都更均衡的人族，该要登场了。
道希望的是，人族和妖族可以更平稳地完成这一场更替。
人族发展得并不怎么容易。
而且人族也不会随意一个人都有个极高的修行天赋。
在道的设想中，应该是只有一部分人可以修炼。
至于剩下的那部分人，他们可以用别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正如闻纹在后世留给了人们的那些知识。
人们能够通过科技的发展改变世界。
修仙，留给少数人。
依旧存在的妖族，能成为这些人的制衡。
也许再过去了若干年后，这一个体系也无法再运转下去了，这个世界可能就需要一次新的秩序更替。
但人类从走上历史舞台再发展到巅峰，实际上需要的时间还是很长的。
道觉得，它能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引领着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
但是，强大的妖族中，却总有一些妖不甘愿接受这一次。
是这些妖先想要用毁灭的方式，拉着大家陪葬，然后滋生出了能疯狂蔓延的灵魂毒素。
道没能在最早的时候处理掉这些事。
于是，不知不觉间，灵魂毒素就发展起来了。
这种针对着灵魂，能够无声无息地扩张的毒，让整个世界岌岌可危。
一旦让灵魂毒素彻底占据这个世界，那就哪怕道接受自己的毁灭，世界也不可能真正再发展起来。
除非，它甘愿看着这个世界成为世界群中的毒瘤，继续影响别的世界，将别的世界都拉入到这可怕的境地中。
道不愿。
但无论道怎么努力，它都只能压制着这些毒素，让不同时空的灵魂毒素集中在某一个时间点爆发，让别的时间点的世界还有机会发展。
重点是，灵魂毒素爆发之前的时间段。
如果没能在爆发的时候就将灵魂毒素彻底灭掉，那灵魂毒素爆发后的世界就该只剩灵魂毒素能扩张了。这世界，就该真正地变成一个不断地对外发散着灰败力量，将其他世界一并带向毁灭深渊的世界了。
系统就在这时候来了。
系统和道谈判。
系统当然也要很多东西。
比如道是怎么看着这个世界发展起来的。
这个世界的修炼之道的详细内容，这个世界能提供的特定材料……类似的东西，都在系统的交易范围内。
同样的，道也有可能在和系统合作之后，从系统这里多得到很多东西。
道还能得到系统送来的宿主。
系统可以与道交易，但系统自身不能这么直接地干预这个世界。
和道接触的系统，实际上是系统不知道多少个的化身之一。
但系统可以将宿主送来，让自己的宿主在这个世界中，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直到宿主帮着道，扭转这个世界的前行方向，带领着这个世界走向道希冀的未来。
闻纹就这样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闻纹在这个世界中穿梭时空，从灵魂毒素将要爆发的未来，回到了灵魂毒素才开始萌芽的当下。
闻纹深深吸气。
她问：“那仙人的传说呢？”
为什么很多遇到过她的人，后来都会觉得她留给他们的记忆变得无比模糊？
为什么就连小黑在和她相遇的时候，都不怎么记得起两人在过去理应就有过的接触？
系统与道对望一眼。
依旧由系统来解释。
“如果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的确有可能可以飞升成仙。但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仙人传说，算是我和道商量过后，对你的保护吧。说到底，你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根本没有多强的实力。如果其他人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和你有关的事情，那你在过去活动过的信息，应该就会被人牢牢记住。到那时候，你可能需要更早想办法糊弄一大群高手了。”
闻纹哑然。
她回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情况。
那时候她遇到的人还不算多强呢，比起她后来遇到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那时候她就已经要为自己糊弄过这些人而提心吊胆了。
一旦她和她的飞来小店曾在这个世界上活动过的信息清晰地被记录下来，那必然会有人留意着飞来小店曾在何时出现，然后一下子逮到她。
只要有那么一两个恶人故意搞破坏，她前期的任务就可能完成不了了。
那时候，还没有经历过这么多风浪，自身真的只能算是一个普通人的她，也不见得能顺利地在大能修士面前支撑下来。
她现在是实打实地经历过了，见过的大能也多了，才能气定神闲地和大能们打交道，乃至于将自己摆在一个比这些大能还高的位置上。
刚来到这世界的她，绝对做不了这样的事。
这么看，系统说是保护她，她还真的无法反驳。
系统又道：“至于要在这时候试探一下你，当然是我们需要你更多的配合啦。看一看你的感知到底有多强，看一看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如何。你能靠自己判断出道的身份，你愿意不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那你才有资格参与到后续的事，也可以说是最危险的事？”
系统说到最后，似乎又轻轻地笑了一下。
闻纹暗暗心惊。
能让系统说最危险的，那得是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