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的光芒从飞来小店扩散出去，通过在飞来小店之中的妖族，飞快地将消息传到其他和这些妖族同族的其他妖那里时，系统空间之内，系统意识所化的女子，正和这个世界的道在一起。
道瓮声瓮气问：“你不阻止她？你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吧？就算她调动的是你早已送她的东西的力量，你也有能力选择收回吧？”
女子抿唇一笑。
“是啊，但我为什么要阻止她呢？她可是在你的世界中胡作非为啊。就算她现在还没有进入到核心时间线，她做的这些事不至于一口气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难道你就任着她来了吗？她都说了，这个世界就是你的，可你都不在意了，我在意什么？”
“……你还隐瞒了她一些事，不告诉她，真的好吗？”
女子噗嗤一笑，只是神情中多了一丝怀念的温柔。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来到我们系统的世界时，也一度对我隐瞒了一些事。再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开之前，帮我铺了什么样的路，让我有机会成长起来。
“现在，我对她，也算是这样吧？一口气说了，反而可能让她不好展现出她的能力，不好让她有坚定的心成长。让她觉得她还需要努力吧。”
系统意识化作的女子与道并排站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都已经穿透了系统空间，落到了闻纹身上。
刚刚借助系统力量施法，一口气联络那么多妖后，她也觉得疲惫了。
但随着呼吸起伏，她吸收了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路传递过来的灵气，她就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
连实力都不知不觉间有了增长。
闻纹微微垂眸，看着自己双手。
竟然成功了。
凤栖霞变秃了，还开始畏惧她了……闻纹其实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
她如果现在才和凤栖霞说她不是有心的，只是刚刚想尝试着借助自己刚刚领悟到的、控制系统力量的办法，来试着更主动地激起这个世界的妖的反抗，结果她就没控制好力度，一不小心地伤到了凤栖霞的咨询信，凤栖霞会相信她妈？
还是说，她这样和凤栖霞说了，凤栖霞只会更觉得她在这里开嘲讽？
闻纹果断地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凤栖霞继续秃着，威慑的效果很不错！
其他妖大气都不怎么敢出了。
唯独苏罗山众妖例外。
但大家的关系本来就好，苏罗山这些妖多么例外都不奇怪。
唯独……闻纹瞅着牛千钧。
这妖的反应，和其他妖不同啊。
黑臼换了一个位置之后，黑臼的反应和牛千钧的反应差距就更明显了。
闻纹看过来，牛千钧的反应依旧平静淡然。
他甚至可以对着闻纹若无其事地微笑。
闻纹也回了一个笑容。
她清澈的声音响遍飞来小店。
“各位现在应该明白发生过什么了吧？没错，现在你们族中都已经收到我传过去的消息，知道我准备代表人族和你们妖族来一场谈判……你们族里的人也可以不来的。”
闻纹笑容满面。
“狮面牛一族、九头蛇一族都已经来过了，这两族现在已经做出选择。”
刹那，其他妖的目光都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落到了牛千钧和黑臼身上。
黑臼双眼一闭，彻底放弃挣扎。
主要是挣扎也没用啊！
牛千钧泰然点头。
“对，我们一族做出决定了。我们只想要自己这一族还能被保存下去。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族长牛放在族中看地图钻研时，的确想过，妖族是否真的要没落，他们这些妖族是否能做什么去改变这个结果。
但后来，牛放就放弃了。
牛放觉得努力又没啥用了，还不如老实认命。
牛放还觉得，人族占主流，与他们狮面牛一族的发展没太大关系。
横竖现在妖族当道，也只是各地都有大量的妖。
那如果人族当道，一部分妖族式微，如现在坐拥不知道多少宝地的大妖族衰落下去，那他们狮面牛一族这种小妖族，是不是反而可能过得更好？
妖族需要的生活环境，和人族需要的生活环境，真的并不完全相同，乃至有极大的差异。
就算有些时候，他们这些妖觉得人族的地方不错，但多看一会，其实能看到那些不错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人族自己的努力。
是选择直接占据一个地方，将这个地方的资源用得差不多了就算了，换一个地方生活，再去抢占新的地方？还是努力地改变，尽可能为自己创造出一个合适的环境？
牛放觉得，创造环境可能才更好。
也许，这才是天道最终选择了人族，而不是任由他们妖族继续发展的原因。
牛千钧在飞来小店待的时间长了一些，已经不再那么渴望参与斗争，只想追逐自己的道了。
正好牛放传来的消息和他的目的契合了，牛千钧更是干脆地代表了狮面牛一族站队。
黑臼还闭着眼，不想看那些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的声音都有气无力的。
“是是是，我们九头蛇一族也选择了。我们惹不起，我们跑。我们自己别被灭族了就行。”
他族里的这些家伙，跑就跑了！还不早些和他说一声。
说了没用，还让他更加心塞，但也该让他知道啊！
枉费他刚刚被抓来的时候，还惦记着自己族里的大家，想着大家不知道已经变得怎么样了，想着他如果还有机会回去，或者回不去了，看到别人来救他，他应该做点什么。
谁知道大家跑得那么干脆！
凤栖霞一言不发地坐着。
光头已经无法被遮掩了。
凤族所在的地方离苏罗山较远。
为此，凤族的人联系上的她时间迟了一点。
但她看过时间后，已经确定，凤族当真比其他族更早地收到消息。
凤族内部已经轰动。
凤栖霞怎么都不算弱者了，要不然族里也不敢让凤栖霞外出行走。
可竟然连凤栖霞，都在飞来小店这个怪地方碰壁了？
这地方到底有多么危险！
还有，飞来小店的店主闻纹，竟然敢利用凤栖霞当施法媒介，直接向他们传递，妖族必然会被人族替代的消息！
闻纹到底怎么敢的！
可凤族也与凤栖霞现在的想法差不多。
震怒的同时，更多是惊恐！
族中的长辈忽然推算出天机混沌，不知道将会有什么变化，已经够让他们不安了。
之前他们这些大妖族，可都有机会通过推算出到底哪里可能出现让人族快速崛起的宝物，就抢先将宝物弄到手的啊！
只有少数的宝物，可能因为离人族的地盘更近，离他们远，或者同时有好几个大妖族推算出了类似的事情，从而相互干涉最终导致大家都没有办法将宝物拿到手，好东西还是落到了人族手中。
其他的宝物，都已经被他们抢到手了。
他们的努力，的确成功地放慢了人族崛起的速度。
但仅仅只是放慢。
人族还是在一点点地变强。
人族带给他们妖族的压力还在变大。
而且，妖族分散各地，不同的妖占据了不同的地盘，大家基本联合不起来。偶尔为了某一个目的合作，大家都有着许多算计。
而人族呢？
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的人族，一旦相遇，总能聚集在一起，然后在短时间内融为一体……就算之后依旧会有矛盾争执，但他们对彼此的认可度都很高。
妖族想啊想的，想到最后，都只能将这个原因归纳为，妖族都是人族。
既然大家在长相等方面可以保持高度的一致，那应该就像他们同一种族的妖，大部落吞并小部落一样吧？
但人族分明那么弱小！
如果用人族和他们妖族类比，人族应该像是广泛存在的某些弱小妖族一样，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那就哪怕不同的族群相遇了，都只加倍敌对才对！
妖族到底无法正常对待人族。
如凤族等大妖族，更已经越来越依赖天机。
天机给出的信息越来越负面。
他们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努力没什么用处。
但他们不肯就这样放弃。
就算已经到了天机混沌的时候，他们也想再努力一下。
于是，凤族收到了闻纹通过凤栖霞施法，向他们传递的信息。
这像是一个最后通牒。
哪怕闻纹仅仅说自己代表人族，准备与妖族谈判，而没有提到天机，没有提到天道，凤族的长辈都在收到这消息后，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这天地间掌控一切的道。
就算闻纹传递来的消息中没有包含多么凶狠的威胁，只是很平静地阐述一个闻纹认定的事实，他们都感觉到了“道”。
这种感觉，很像是闻纹与他们开口说话时，已经代表了这个天地，向着他们发出最后通牒。
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抵抗。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这个最后通牒，按照闻纹说的去做。
他们可以继续发展，但他们只能努力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而不能再想着以对人族不利的方式对人族出手。
凤族的长辈这会儿都已经聚集在一起，焦躁地商议着这件事。
原本有凤族长辈推算出天机被蒙蔽时，凤族还有很多闭关的老家伙。
这会儿，却连这些老家伙都没办法再躲着了。
他们都已经不得不走出来了。
来自闻纹这边的消息，太过于吓人。
闭关的老家伙们原本不会轻易接受到外界的消息，就连凤族发生了大事，需要请这些老家伙出面，凤族都得提前好一段时间，想尽办法通知这些老家伙，才能让老家伙们退出闭关状态。
但这一次，闻纹给他们凤族传讯，真的是轻而易举地就将消息传过来了！
他们是彻底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最终，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大家围坐在一起，想要商量对策，却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有一个人能主动开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