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凤族这等坚定维持妖族地位的大族无法做出决定，只准备祸水东引，将飞来小店的事情告知别的大妖族，让别的大妖族再去和闻纹抗衡。
如苏罗山周边这些相对龙凤两族来说算是小族的妖族，则在收到了闻纹传来的消息，又从自己早早派到飞来小店的探子口中得知更多的情报后，他们就飞快做出了选择。
谁离飞来小店更近，就谁更怂。
不怂，是没有未来的！
闻纹也不大在乎他们做点啥。
反正现在这状况正好。
喊一喊精神恍惚不知道想什么的小灰，让小灰和小黑继续处理从这些人身上释放出的浓郁情绪。
顺便让苏罗山的这些妖也好好学一学。
小灰双眸无神地指点着苏瑾之等大妖。
黑气、黑气、黑气……当日他在传讯玉符记录的画面中看到的、被保存在苏罗山秘境之中的黑气，到底算什么？
到底真的只是将苏罗山这么一个地方之中聚集起来的负面情绪所化的黑气存了起来？还是实际上将整个世界、所有的妖族的负面情绪都存了起来？
还有小黑，后世又到底怎么和闻纹相遇的？
是无意中游荡到了那里，还是说小黑实际上受到什么的吸引……
教学中的小灰，双眸忽然迸出亮光！
“小黑！”
他整个人都飞快地扑向了旁边的小黑，动作激烈得像是要将小黑吞噬掉。
苏瑾之还在想着小灰说的、将负面情绪化作某一种能够被明确感知到的东西，再逼出身体之外，免得这些情绪还有在体内逗留太久，化作能被称为毒的东西的可能。
小灰却忽然来了这么大的动作，差点吓到苏瑾之。
苏瑾之抬眸看过来。
小黑同样被小灰的动作吓了一跳，努力地要将小灰推开。
小灰却紧紧地抱住他。
“你说，你快点说！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和闻姑娘相遇的！我记得闻姑娘说过，她和你相遇之前，应该就遇到苏罗山秘境了！”
有一个先后顺序！
“是不是苏罗山秘境那时候开启了一下，你感知到了这边的气息，你才会赶过去的！”
“……啊？”小黑后知后觉，“这个……我……”
“还有！闻姑娘和你相遇之前，你是不是先对闻姑娘店铺周边的普通人下手了？你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定还能想起来的！这些事还没有发生多久。发生之后，你还一直都在闻姑娘身边！你肯定记得的！”
小黑要被小灰摇晃得头脑脑胀了。
但小灰对着他说的话，全部都一点点地往他的大脑里面钻。
两个人实际上就是同一个人的好处又展现了出来。
“你让我想想……当时候……没错，我是觉得这边有一些让我觉得很熟悉的东西，我才跑过去的。”
小灰松开了一点小黑，没有再那么用力地摇晃着。
不过他还是在禁锢着小黑，不让小黑有机会偷偷跑掉。
小黑这会儿也没想着跑。
他想着的全都是小灰刚才和他说的话。
“很熟悉的气息。
“我其实在不止一个地方遇到过这种气息，但是，从来没有试过遇到这么浓郁的、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是，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些人，都在那里等我。
“我经常失忆。”
小黑说到这里，有一点委屈地瞄了眼闻纹。
但对上闻纹的笑脸上，小黑自觉地换了一个说法。
“我可能在不同的地方都闻姑娘相遇过，闻姑娘影响了我，让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但这肯定不是我失忆的主要原因！
“我失忆，更多时候是我不小心吸收了太多别的怨念，这些怨念之中附带着的、别人的精神力量对我造成了太大的冲击，让我原本还能记住的很多事情都在冲击中碎裂了，再怎么都没办法拼凑完整，我就怎么都想不起了。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怨念，都似乎和我那时候感知到的气息产生感应。这感觉就像，它们天生就是一体的。
“还不止苏罗山秘境。乱妖宫秘境，应该也和这些气息有关。”
乱妖宫，是一大群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人族崛起、妖族没落的妖创立的。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看着妖族重回巅峰。
但乱妖宫也一度给小黑熟悉的感觉。
“我循着这种熟悉的气息，找到闻姑娘那边的时候，苏罗山秘境已经被关闭了。我就只能找闻纹店铺附近的人。那时候的我因为失忆，已经想不起我以前和闻姑娘见过。我不知道我如果靠近了闻姑娘的店铺，就可能会被闻姑娘抓住。”
小黑眸子里又闪过一丝幽怨。
纵然回到了过去后，他就知道，他和闻纹的相遇是早就已经被注定的事实，根本没有人可以改变，但他还是想，如果当初的他能知道苏罗山秘境被关闭后，早一点离开就好了。
“闻姑娘店铺附近的这些人，在苏罗山秘境开放时，沾染到了一点点我熟悉的气息。我当时候就是循着这些气息找人的。
“还有一个因素。他们当中有一个人……闻姑娘好像叫他泥人郑。
“小灰，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如果要感知某些情绪，那就在感知情绪的同时，你还有可能通过这些情绪读取到某些记忆片段吧？”
飞来小店内的妖怪们都能听到小黑和小灰的回答。
闻言，妖怪们看小黑和小灰的眼神都变了。
很快，妖怪们的目光转而落到苏罗山其他妖身上。
苏瑾之双手一摊，摆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他动了动唇，无声地说：“我不会。”
仅仅只是要感知情绪，想办法逼出情绪，就够让他和苏罗山的其他妖学得无比头疼了，更别说还要再去通过这些情绪偷偷读取别人的记忆了！
为此，这些妖根本不用担心这么多。
他不会就是不会！
其他妖那担心的目光也渐渐消散。
没错，他们都看得到小灰在教苏罗山这些妖的时候，怎么教着教着就已经双目无神了。
而他们同样能听得到小灰和苏罗山众妖说了什么。
小灰根本没有太过藏着掖着。
小灰，或者说闻纹，对他们的态度都是，如果他们也能顺带着学会，那就正好，一起加入苏罗山这边，一起来为了今后建成苏罗山秘境努力。
只不过他们真的学不会啊！
也就只有小黑和小灰两个人私底下不知道一个教一个学，都掌握了什么东西，才有可能提到还要顺便读取记忆的事了！
小黑还在说自己怎么和泥人郑相遇。
那会儿泥人郑在想着仙人的事情，想着闻纹。
小黑就不由自主地收到了吸引。
而他找上了泥人郑，吓到了泥人郑之后，他没能达成目的，他就本能地再找上了其他人。
而后，他就被闻纹抓住了。
他自认，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其他人那里多得到一点消息。
小灰则彻底松开了小黑。
他站好，看着闻纹。
连小黑的身体都在这短短时间里凝实了很多。
“闻姑娘。”
他的语气沉沉。
小灰的变化太大。
沉浸在回忆中的小黑都被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朝小灰看过来。
闻纹微微一笑。
“你知道了？”
在真的通过店内的这些妖，光明正大地冲着这个世界的许多妖传递消息后，闻纹就明白了苏罗山秘境的真相，知道了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罗山的这些妖，当然在这件事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到底不是苏罗山众妖构建秘境的时空。
他留下了线索，但如果苏罗山的这些妖不肯按照她说的去做，那她也很难勉强的。
勉强，也没意义。
苏罗山不愿意，她只会想办法去寻找别的妖，或者寻找别的人。
不一定非要让妖来。
如小灰，或者说小黑，算是妖，但他们和这天地间存在着的其他妖并不相同。
他们更像是某一种在这片天地诞生的特殊生物。
他们，就是特别的。
小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啊，我明白了。你将传讯玉符给我，让我看到了被记录下的画面时，我都还没有这么明白。现在……我全都知道了。闻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让乱妖宫诞生了，那到底可能会对后世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话一出，小缇和铁娘子忍不住对视一眼。
闻纹让乱妖宫诞生？！
明明在后世，闻纹也是和乱妖宫作对的人！
乱妖宫挑衅闻纹，闻纹想办法解决乱妖宫……
闻纹依旧微笑。
“我知道。但是，需要乱妖宫，不是吗？”
闻纹笑得很轻松。
“需要……”小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的各种各样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飞快地交织。
一个接一个的场景，翻来覆去地展现。
闻纹所说的需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是还需要有妖族怀抱着如此极端的心情？然后好催动更多的灵魂毒素生成？还是说……
闻纹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个世界需要乱妖宫。
“因为那些不愿意接受妖族早晚会被人族取代，不接受自己自以为的强大种族终有一天会无法再适应新的时代潮流，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修炼功法已经没落了的妖，需要有一个出路。
“他们需要有可以一起抱团的妖，还要更早地抱团，一起努力，而不是等到他们在更绝望中，诞生出更为悲愤的心情。
“而乱妖宫，能让他们以为，他们还是有希望的。就算这个希望很渺茫，那也是有希望的，而不是只能走向绝望。”
小灰愣愣地张了会儿嘴，再无奈地闭上了。
对，他现在能明白了。
负隅顽抗的妖，绝望之时诞生出的负面情绪肯定更加浓郁。
而如果按照闻纹的这个办法，那些妖以为还有希望……就算这个希望是虚假的，他们也会以为，他们还有机会。
可谁知道，这个希望是假的。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闻纹的声音很轻。
“当初他们再执拗，到后来，他们看到的东西变多了之后，他们对这些事情的理解，都可能变得不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