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飞来小店很安静。
大家都知道，这是闻纹的修炼时间。
没有人想试试挑衅这时候的闻纹会有怎样的结果。
牛千钧等妖也都趁着这时间努力修炼。
当下，飞来小店之中的大家看起来关系很好，大家最大的争执还是在修炼的事上各执所见，而没有一个统一答案。
但大家都知道，一切都是暂时的。
飞来小店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失去了压制的凤栖霞就没有几个妖能挡。
别看凤栖霞现在对他们还能有笑脸。
但那笑脸实际上是给他们的吗？
那笑脸分明是给闻纹的！
在凤栖霞之后才被抓过来的那些妖还要说，全都是听到了闻纹以大法力向着全世界传音之后才赶过来打听消息的，也全都在凤栖霞和龙紫云之后尝试和飞来小店之内原有的这些妖混在一起。
凤栖霞就算再怎么生气，面对这些人时，多少都会有一点的同情，而不至于完全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敌人。
但如果是牛千钧之类的妖，那就难说了。
牛千钧等现在就和苏罗山的这些妖一样，已经铆足了劲，就要增强自保的资本。
牛放还已经好几次来找牛千钧传讯，要牛千钧找机会，偷偷和苏罗山主事的这几个大族的族长等一起商量，看能不能让他们狮面牛一族今后都并入到苏罗山中。
就算狮面牛一族加入得比较迟，已经没什么机会拿到较高的地位，更别说和现在主事的几大族相比，但能让他们加入苏罗山，今后大家多一些并肩对付其他妖族的底气也好啊！
苏罗山的这些妖，则是知道了附近妖族都偷偷找他们商量什么事之后，终于明白到为什么苏罗山这次都算得上是被闻纹绑上了贼船，一起闯下称得上将天都捅破了一个窟窿的大祸，但为什么他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存活到后世。
当闻纹一口气拉了太多的妖族下水，这些妖族与妖族之间反而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甚至他们苏罗山的周边地区都算是彻底没有敌人了。
至于别的妖族？如龙凤两族这样的超级妖族？
没错，苏罗山也承认龙凤两族的强大。
但如果龙凤两族真的要赶往他们苏罗山，再对他们苏罗山下手，他们难道就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龙凤两族再生气，如果没办法真正地将除他们苏罗山之外的所有妖族都联合起来，以至于还让很多妖族都觉得帮着超级妖族对付苏罗山，反而可能会让自己吃亏，那龙凤两族就奈何不了他们。
还有，现在还会暗地里用仇恨的眼神打量飞来小店内的妖怪们，却在对上了闻纹的目光后马上换上笑脸的，有且只有凤栖霞。
龙紫云早就已经选择躲在角落里。
龙紫云选择不参与交流，哪怕他自身的感悟不断地被泄露，他都宁可继续躲在一旁听着别人讨论，借机灵雾一些能帮得上自己修炼的东西，而不是主动找人说起这些，让别人能针对他提出的问题，给出更有针对性的解释。
在凤栖霞看来，龙紫云这样做，是和她一样，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愤怒。
凤栖霞之前被闻纹惩罚得最为严重，凤栖霞现在才被迫伪装笑脸。而龙紫云经历的事情没有凤栖霞的那么可怕，他就可以用不合作的方式来抗议。
但苏罗山的妖跟着小灰学多了判断别人情绪的办法，哪怕这些妖无法如小灰或者小黑那样，轻松地读取别人记忆，从而知道别人想着什么，他们依旧能看得出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态度。
龙紫云现在完全没有如凤栖霞想的那样，将来有了机会就要报复飞来小店。
如果实在每本甲A报复飞来小店，那想尽办法报复苏罗山也好。
龙紫云的想法其实比这个单纯多了。
他一直想的，是后世的龙族为什么会和人族保持了这么好的关系？
龙紫云只是不明白他是否在这件事上起到某些作用，他生怕因为在飞来小店之内的自己影响到了族中的选择，他才会选择待在角落里，尽可能少地去和其他人交流。
然而，飞来小店能够自动读取他们修炼的感悟。
那并不是龙紫云想拒绝和其他人交流，就真的能拒绝得了的。
就算他一点都不在乎修炼上的事，也还有小灰、小黑两个虎视眈眈。
现在的龙紫云，其实已经逐渐动摇。
他只是还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让他主动站出来，走到飞来小店等的这边，而不是继续让凤栖霞误会，他实际上和凤栖霞的选择一致。
而这些混乱的事情，都和后半夜安心地在自己房间中睡觉（进入系统空间修炼）的闻纹没什么关系。
系统意识，还有道，都在系统空间里。
除此之外，闻纹看到的系统空间已经和她之前熟悉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闻纹联系着做菜。
现实之中，她不好一口气将自己和妖族们的关系闹得太太僵，终究不好将一些妖族当成食材处理。
闻纹也惦记着这些妖的修炼感悟。
随便吃了一头妖，以她飞来小店现在的名声，再想要哄一头同族的妖过来，难度就不知道要比之前大多少了。
闻纹实在不愿意做这样的事。
为此，她只能在系统空间之中修炼了。
她现在也不是真的想要吃妖，才想要联系这样的技能。
她真正想的，是将吃妖之前的处理当成她的攻击手段。
当日，她要抓牛千钧，她直接对外挥出一道刀光，将牛千钧抓了进来，她就已经知道，她如果将面前的妖当成敌人处理，她在飞来小店之内学的很多东西都将无法派上用场。
但只要她能狠得下心，不再将这些懂得化形、也懂得说话，具有高度智慧的妖当成人看待，而将他们当成将可以被自己处理的食材看待，那她要对付他们，就轻松多了。
食材能有什么错呢？
无非是鲜活了一些，还知道攻击而已。
但必须得拥有足够生活的食材，才可能做出足够美味的食物啊！
所以，她可不能因此就心软。
其实再狠一狠心，不管是不是妖，还是说出现在她面前的，当真已经是活生生的人，她实际上都可以将对方当成食材，轻轻松松地处理掉了。
闻纹还在系统空间模拟出来的灶台前面翻来覆去地尝试控制一头活生生的妖怪，然后将它快速变成净菜，随时可以用来烹饪。
不远处，系统意识和道两个，就看着闻纹做的事情，眼皮疯狂地抽搐。
道主要是自己身上的彩色马赛克不断地闪烁。
系统意识则主要是面容都跟着模糊了一些。
良久，道才瓮声瓮气地问：“你家的宿主，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她真的走入歧途了？”
灶台边的闻纹眉头微挑，没有反应。
牛千钧等人总担心闻纹会不会因为这天下的其他妖的反应冷淡，没有如闻纹预期的那样做出快速反应，从而会进一步加码，给天底下的妖族们带来更大的实力震撼。
但闻纹心中清楚，她在系统空间之中见到了道还有系统意识后，她的注意力就早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妖身上了。
那些妖做什么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事实上就连这个世界，如果被她一不小心地彻底玩崩了，那都没关系的。
只要涉及到时空，就免不得会存在一个悖论。
到底是先有过去还是先有未来？如果是因为未来的谁回到了过去，改变了过去，而后才有了未来呢？那最初，未来的这个人没有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这所谓的最初的时间线，又到底在什么地方？
闻纹之前陪着铁娘子一起研究时空。
她虽然没有像铁娘子那样真正地痴迷于这件事，但她也不知不觉间积累了很多在时空方面的疑惑。
过去的她，一直没有机会解答自己的疑惑。
甚至，她在飞来小店之中经历的事情越多，她越是看到了过去的某些生灵如何因为知道了未来的事情，从而提前做出准备，扭曲着未来，她却就更要想，现在的人为未来做的事，就算真的被未来的人看到了，又到底能对现在产生多少影响？
未来的人如果真的因为过去的人做的事情而改变了什么，那紧接着改变的其他事情，难道不会也将过去抹掉吗？
毕竟，给未来的人某个提示的过去的人，必然已经站在过去，看到了比接受到消息的未来的人当前所在时空更为遥远的未来，才能再想着留下某些线索。
那么，被观测到的更遥远的未来发生改变，又何尝不是对过去的一种改变？
并不是说只有回到了过去才可能改变未来。
闻纹自己想不明白的东西，很少主动地和铁娘子说。
闻纹只会在自己有答案，或者是有思路的时候才告诉铁娘子，好让铁娘子能在时空之道上走远一些。
而她现在，找到答案了。
为什么过去和未来能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为什么它们彼此之间如同一张绵密的网交织在了一起，只要随意变动其中的一个线索，就有可能同时地引申出更多不同的过去未来组合？
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时间线。
按照一般人理解的事件来看的时间线，其实存在于更高的层次中。
只不过一般人能理解的，都只有这样的时空组成的绵密的网的线性时间线，因此才无法知道，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而更高级的时空之中，也许同样是另一个层面的过去未来现在三体同时存在。但这个层面的事情，又要被更高一级的东西观测了。
就这样观测到最后，或许就是所谓的宇宙大爆炸的起点奇点。
闻纹对道的理解还没有到那个级别。
她无法明白到一切的真正起点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稍微地窥探到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再往上一点的空间，然后据此知道某些事。
譬如说，道，还有系统意识的实体，其实都在更高一级的层次的空间等着她。
而她真正的历练，到底是要将这些时空都给闹个天翻地覆？还是她只要能明白到这些的本质？
闻纹不明白。
她只是确定，她在这里做的很多事，都没有那么被系统意识和道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那就随她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