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听出是吴薇薇的声音,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又怕是人家两口子吵架,过去了尴尬。
唐建坤几人放下酒杯,支起耳朵细细听着那边的动静,眼里却打起了眉眼官司。
吴团长家今天不是请客吗?又唱什么大戏?
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万一真是两口子吵架人家多难为情。
那边今天也请客呢,不缺他们几个看热闹的。
不过那边从吴薇薇喊了一声之后,便没有其他声音传过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几岁的陌生军官推门进来:“嫂子,您去吴团长家帮帮忙吧,张副团长家的嫂子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他们今天在吴团长家吃饭,吴团长没有妻子,所以大家也没带家属,一群大男人在那边,遇上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来喊人的包嫂子又顾着看热闹说自己粗手粗脚不敢动孕妇,实在没办法才来喊左邻右舍。
花雨和李星燃对视一眼,把孩子递给他,拿上手电筒就隔着墙喊宁玉洁。
“玉洁,玉洁,出事儿了,快和我过去一趟。”
吴薇薇的预产期可是还有小一月呢,这怎么就要生了?宁玉洁是医生,对于这种突发意外的处理比花雨有经验。
宁玉洁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听见花雨喊,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一扎,提着药箱就冲出来。
李星燃几人当然不能让她们自己去,招呼没怎么喝酒的余安邦送喝了酒的人回家,抬脚就跟上去。
余安邦朝着几人看一眼,被他扫到的人都表示自己没醉。
几人步伐一致的跟了上去,嗨,他们也是担心大晚上的出了什么事,过去可以搭把手,嗯,绝对不是去看热闹的。
到了吴岷峻家,这边乱成一锅粥!
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有的在喊吴薇薇的名字,有的喊人去拆门板送人去医院,还有的对着两个哭嚎的娃娃手忙脚乱的哄。
屋里围了一圈人,陌生的女人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花雨推人走进去,吴薇薇半躺在人群里,面目狰狞、满头大汗,嘴皮咬出了血。
两个孩子穿着睡衣,围在她旁边哭嚎,张涛和吴岷峻不见人影。
再看看湿漉漉的下身,这是羊水都破了啊!
“吴薇薇,你怎么样了?”
坏了,这眼神木愣愣的,喊着都没反应,不会出啥事吧。
宁玉洁见了这场景没有直皱,顾不得地上脏就做下去,用力把人揽在怀里,伸手帮她顺气。
“不能咬,听我说,放轻松,吸气,呼气。”这军嫂看着就是着急上火气上头,脑子不清醒了。
孕妇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要真缓不过来,流产都还是小事,一尸两命都是有可能的。
“花雨,你跟她说话,她记挂着什么说什么,一定要让她缓过来,这样咬着嘴巴呼吸不畅会缺氧的。”
花雨一听这话连忙把金贵提溜过来。
“吴薇薇,你听见了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你想想金贵,你真要出了什么事,以后她怎么办?你信不信你今天在这里出了事你那婆婆明天就能欢天喜地给张涛再说个媳妇把金贵扔了。”
花雨劝,宁玉洁做急救措施,吴薇薇心里惦记着孩子,这口气总算缓过来,眼里也有了光。
对,她不能出事,她要是出事了,康康和金贵怎么办?张家这群贱人怎么可能好好对这两个孩子,她得活着,护着两个孩子。
她得活着,才有力气收拾张涛和张芳这对贱人!
“花,花雨,送,送我去医院。”
“好好,我们送你去医院,你千万撑住。”
此时李星燃和唐建坤已经把门板拆下来了,宁玉洁指挥着两人把吴薇薇放上去。
“星燃,我和建昆两口子去医院,你把孩子带咱们家去,再喊个人去通知旅长。”
吴薇薇都成这样了,吴岷峻和张涛还不见人,再看看被战士们围着的屋子和里面传来的女人断断续续的话,花雨脑海里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
这些事情她管不了,眼下吴薇薇最重要,不管是以她和旅长一家的关系还是要解决今天这个意外,都得通知曹东林两口子过来。
花雨拉过吴康:“康康,你听婶婶说,现在不能哭,你姑姑现在得去医院,你知不知道姑姑给宝宝准备好的小被子在哪里?”
吴康和金贵本来睡着了,是被吴薇薇的惊叫声吓醒的,出来就见姑姑晕倒在地,后来又疼醒了,但是他们不管他们怎么喊姑姑她都不理会。
两个孩子年纪小,直接吓懵了。此时见到花雨,抽抽噎噎的停不下来却不耽误他拉着花雨手往屋里跑:“知,知道,带,去。”
花雨跟着孩子进了吴薇薇平时在这边住的房间,来到一张大柜前,打开柜子便看见一个旅行包,她拉开拉链看看,确定里面是产妇用的东西,拎着就出门。
吴康颤抖着手拉住花雨袖子:“花婶婶,姑姑和小宝宝会没事的对不对?”
他想起妈妈,当初也是这样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爸爸说送妈妈去找医生,结果妈妈再也没有回来。
他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姑姑。
花雨看孩子眼里的害怕,心软得眼热鼻酸,当了妈的人最看不得这样。
这些人简直作孽啊,大人之间的龌龊,却把孩子吓成这样。
“会没事的,你是哥哥,要看好妹妹。”吴康还能和她交流,金贵已经哭得停不下来了。
“嗯,我乖,我看好妹妹,谢谢花婶婶。”
花雨拿着东西转身,小跑去追宁玉洁几人。唐建坤和六团的一位军官抬着吴薇薇跑,又要争取时间,又怕颠簸到她的肚子,一千多米的距离,两人愣是汗湿了衣裳。
“医生,医生在吗?快来人啊。”
值班医生出来一看这情况,一边让护士帮忙把人送待产室做基本检查,一边吩咐去喊妇产科的华医生过来。
造孽了,整个军区的孕妇华医生都做了记录,半个月内都没有临盆产妇,值了一星期夜班的华医生几天才休息,竟然就突发情况。
他虽然是全科医生,但对于妇科只了解一些简单的知识,根本没有接生过。主要还是这会儿人的思想问题,不管是产妇还是产妇家属,都不愿意让男医生来。
“我先进去看看,你们尽快把产科医生找过来。”宁玉洁亮明身份,她是胸心外科医生,不过上学那会儿各科的辅修课都去了解过一二,加上自己是女同志,重点关注过妇产科的理论知识。
唐建坤看着媳妇湿哒哒的头发,张张嘴想说先把头发擦干,着凉了怎么办。话还没出口宁玉洁就进了手术室。
也是,她是医生,向来都是这样,把别人的健康看得比自己健康还重要。
人送进了手术室,花雨他们就帮不上忙了,这才有时间问六团的军官朱清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清泉尴尬了好几秒,眼睛睁开又闭上,咬牙尴尬开口:“吴团长和张副团长的妹妹两人喝多了睡到了一张床上,衣衫不整的。”
他们听见包嫂子喊声进去的时候,两人赤裸着胸膛,吴团长的手就搭在张芳上身重点部位上,两人睡得喊都喊不醒,他们一群老爷们臊得满脸通红。
“吴岷峻和张芳?”
花雨惊呆了,吴薇薇不是说张芳看上的是那个姓胡的军官吗?
“你们不是一桌子人吃饭吗?吴岷峻一个主人家早早喝醉了?张芳呢?她是怎么喝醉的?”
花雨并不觉得女人喝酒有什么,只是以吴薇薇的吐槽来看,张芳这人巴不得把贞洁牌坊背身上了,一言一行按着旧社会以夫为天的妇女准则来,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一群男人喝酒,还喝醉了?
说起这个,朱清泉也有一肚子话要说:“对,今晚是团长请大家吃饭,因为姻亲关系,张副团长兄妹也在。饭还是张芳同志主动帮着做的。”
朱清泉他们不晓得张涛说张芳要和人相看的事情,还遗憾自己结婚早了,心里盘算着家中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撮合。
六团的干部没带家属和孩子,张芳和吴薇薇总可能单开一桌,大家坐一块儿,男人们喝酒,张芳倒了杯白开水在桌上,张芳不吃辣不小心吃到辣椒,着急忙慌的拿错了张涛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这事儿也是巧合,张芳同志辣得眼泪都出来了抬起杯子猛灌,发现是酒后吐都吐不出来,没多久就喝醉了。张团长便说让她先休息一会儿等散伙的时候再带回去。后来吴团长也喝醉了,张副团长把人送回房间休息。”
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困了,这边院子里都是人,吴薇薇给两个孩子洗了澡便带着孩子回房哄孩子。
本来那个时候朱清泉他们都想走了,但六团有个叫包大强的营长好酒,和张涛两人划拳停不下来,他们也只能陪着。
“后来包嫂子打着电筒来接人,大家准备散伙。张副团长喝得站不稳了,请包嫂子帮忙送一送张芳同志,大家这才发现张芳同志不见了。”
朱清泉想起当时的事情就头大,这位包嫂子可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其他人都还在院子里看,想出门去找呢,她一马当先的推开了吴团长的房门,看见里面衣衫不整睡一起的两人也不说把门关上,还招呼他们去看。
“张副团长见了那场面要去打吴团长,吴嫂子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那一幕叫了一声就气晕了。”
后来的事情花雨他们都知道了。
花雨蹙眉,这么来看,整件事好像是意外?张芳先喝多了没意识,吴岷峻接着也喝醉了。吴薇薇回房男人们在喝酒,谁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睡到一起的。
可想到吴薇薇对张涛的形容,花雨却不相信这真的是意外。
但问题是这件事不管是不是意外,在有这么多“证人”的情况下,张芳都是无辜受害者,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如果张芳坚持要个说法,吴岷峻别说前途了,怕是还得面临牢狱之灾。
最理想的结果就是这两人结婚,把这件事摸过去。
但吴薇薇对张芳的看不上是放到了明面上的,连花雨都知道吴薇薇想和张涛离婚,只是军婚难离才继续讲究过去。
她又怎么能接受张芳变成自己嫂子,难怪会被气得晕过去。
花雨扶额,自从到了军区之后,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就张涛一家人的瓜都吃到饱。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以后还不晓得要怎么闹腾呢。
只希望吴薇薇能挺过这一关,平安把孩子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