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涛来之前,预计这一趟少说也要耽误三五天甚至一个星期才能把事情谈好。
毕竟在此之前他也找过其他手艺人,又全都在说服对方这一关上铩羽而归。
那些经历过动荡的老手艺人一听要把东西卖到国外去,全都变了脸色,客气些的拒接,让后辈送客,不客气的直接撵走,更厉害些的,直接拿着拐杖就打人,直言江南涛是仇人派来害他们的。
江南涛理解他们的恐惧,却又觉得悲哀,但让他放弃是万万不能的,他爷爷想让他学文,他爹想让他入伍,但这两样他都不喜欢。
打小就想看看外面世界的江南涛对于罐头厂销售这个职位还挺喜欢,毕竟可以到处出差,顺便游玩。私下里还能捎带些东西赚一笔小钱。
可罐头厂看着如日中天,深处其中的他却看出了工厂的弊端,如今上台的厂长,说好听点是守旧,说难听点是不思进取。
刚上台就把口味研发部门给缩减了,说现有的种类已经非常受欢迎,反而前几年的新产品都不行。
以前不允许开设私人工厂,他们在羊城一家独大还行,如今仅一年,就冒出了三五家,如果厂子一直这样下去,江南涛都不敢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
花雨的爽快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样的进展让他欣喜不已,几个男人越聊越兴奋,不知不觉的竟然喝了不少酒。回家的时候,还是滴酒未沾的吴岷峻给背回去的。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像只大熊一样趴在吴岷峻背上,时不时舞动下双手,看上去滑稽又可笑。他的头靠在吴岷峻的肩上,张嘴说话,浓重的酒气伴随着气流喷向吴岷峻的脖颈,吴岷峻却半点不嫌弃,一手稳住人,一手拿着手电筒仔细看路,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人摔了。
“吴岷峻,姐夫,我今天很高兴,很高兴。”
“爸总说我不服管教,这辈子废了!他胡说,他都是胡说的,我偏要,偏要证明给他看,我很厉害。”
“可惜姐姐看不见了,吴岷峻,你真让我,让我,失望。”
身后的人说着,声音里夹杂上了委屈,与平日里的清冷大相径庭。
“南涛,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喝酒吗?”
吴岷峻听着远处海面传来的浪涛声,忽然想起十几岁的某个夜晚,他和南涛偷喝岳父的酒躲河边上喝,结果醉的一塌糊涂,南溪想把他们扶回家,却怎么也扶不起来,最后她古灵精怪的想出个办法。
“稍息!立正!一二一!”
军营长大的孩子,踏正步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技能,于是乎,他和南涛就在南溪的指挥下,享受着整个大院看热闹的叔叔阿姨们的目光,歪歪扭扭的回了家。
可惜,当年那顿打没让他意识到,酒不是个好东西。
“南涛,喝酒多了容易让自己后悔,你既然想下海,以后一定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还是把酒戒了吧。”
身后的人沉默了许久,才闷闷的传来一声浓重的鼻音。
“好。”
花雨这边,花雨拒绝了宁玉洁和王红玉要帮忙收拾的想法,催促着他们回去。
“锅里坐着水,建昆看样子也喝多了,趁着人现在还算清醒,玉洁你赶紧把他弄去洗澡吧,不然待会儿睡过去了可不好办。”
以宁玉洁洁癖的程度,唐建坤喝成这样要是不洗澡,怕是连房间都不给进。
宁玉洁嫌弃的看了醉醺醺的男人一眼:“成,那辛苦嫂子了。”
“去吧,我没醉。”李星燃挥手赶人,拿过泔水桶来收拾碗碟。
“媳妇,我去洗碗,你把地扫一扫就成。”
花雨确实不喜欢干家务,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后奴役男人,犹豫着开口:“还是我去洗吧,你也喝了不少呢。”
李星燃半个身子偏过来,带着酒气的话语有些小得意:“我都是忽悠着他们喝呢,自己没喝多少。媳妇,这回是在家里,以后你不在身边,我肯定不喝酒。”
吴岷峻结婚那事儿,不仅他自己后悔,还吓到了包括李星燃在内的不少干部。如今可不是前些年了,军纪越查越严,吴岷峻那是刚好没了媳妇,还能闷着鼻子娶了息事宁人,这要是有媳妇的出了这事儿,那不是白白奋斗大半辈子。
为了点酒,不划算,实在不划算。
两人离得太近,花雨感受到男人的气息,有些腿软,故作镇定的道:“行,那你去洗碗,我扫完地去给你找换洗的衣裳。”说完赶紧走开去拿扫把。
这个男人哟,自从某次两人那啥的时候,发现她对他的声音没有抵抗力后,时不时就会玩这种说悄悄话的小把戏。
她一个有经验的,愣是被一个没经验的给折腾得够呛。
李星燃看着媳妇红透了的脸蛋,满足得像只偷腥了的猫,转身去灶房洗碗。
嗯,明天又是周日休息呢,今晚可以睡迟些。
次日,李星燃和花雨浓情蜜意的吃了早餐,正在给米汤收拾小书包,吴岷峻带着江南涛过来了。
“嫂子,趁着詹姆斯还在粤省,我今天就走,您看看这边能收拾出多少东西给我带走。”
“行,我这就去给你收拾。”
幸好俞永昌定的东西多,花雨考虑到他家路远要好好包装,平时遇上有大块疤结的料子,便钉成箱子备着,现在正好拿来装这批货。
除了有主的订单外,花雨练手的小东西和打出来打算卖给家属院孩子的玩具全都收拾起来,最关键的还是“九狮戏珠”。
江南涛这么着急也是想趁着詹姆斯走之前让他带回去试试水。
送走两人后,王红玉也过来了,她激动了一天,半点消息没往外透,就等着花雨决定呢。
“我觉得咱们上次请的这些人就不错,你是不晓得,这一个个的可鸡贼了,没活计做了也不闲着,逮着空就拿着木头折腾练手艺,都盯着我的饭碗呢。”
花雨笑着打趣她:“那你心可真够大的,知道人家盯着你饭碗还和我这推人。”
花雨就喜欢这样的,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果当初不是她勤奋努力,见过师父做活后,自己偷偷跟着练,又哪能被师父发现天赋,有如今的本事呢。
“我这不是自信吗!像我这样勤快又聪明的,你肯定舍不得弃了我去找别人。”
王红玉一副骄傲的样子,那些人努力,她可也没闲着,哪天回了家不练上个把小时,家里男人和儿子也支持。尤其是几个儿子,还羡慕她能拥有这份好工作呢。
不过她有分寸,知道花雨想紧着军嫂们安排,也不会提无理的要求。
花雨很喜欢王红玉这自信充满正能量的样子,和她待久了心情都会好起来,这回招工也打算让她去。
一是她对家属院足够熟悉,知道军嫂们的秉性和脾气,而花雨又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二是王红玉待她足够真诚,应该说他们一家待花雨都足够真诚。英子这孩子如今都养成习惯了,放学了就过来带着一群孩子玩耍,该说不说,这小姑娘比虎子还要威严,能管住这群小萝卜头。
还有她的几个哥哥,但凡家里忙一点,他们就会来帮忙做些浇菜水、送柴火之类的小事。去赶海遇上了好东西也会送一份过来。
人与真心换真心,这合同一签,花雨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的,能有这么省心的帮手,也是她运气好。
“咱们这回先教二十个人,今天我和星燃要去城里,不做活了,你去通知她们吧。人员决定下来之后,上午和下午我都会抽出一个小时来教她们基本功,剩下的就靠她们自己练习了。
幸亏成扬这孩子前些天愣是送了几担柴火过来,咱们这些废料没进炉灶。”
基本功不用怎么教,主要还是靠练,一次次重复的练习,练到做活的时候不会出现失误。
“会不会太多了?”
王红玉有些担心,让人来培训可是和之前不同了,人家耽误了时间和精力,如果后续没有单子或者单子特别少的话,会给花雨带来不好的影响。
“放心吧,要是没单子,我带着你们打桌子椅子去摆摊也会给大家结算工钱的。”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不如一开始就多教些人出来,省得有人中途退出了还得另外找人再教一回。
“成,那我去通知她们,这可是大好事,不敲诈这些老娘们一颗水果糖可过不去。”
“看你那出息,大白兔就摆堂屋里不见你吃,偏还惦记别人的水果糖。”
“你不懂,我就喜欢看她们那肉疼又故作大方的样子。”
花雨表示确实不懂王红玉的恶趣味,送走了人去隔壁推车。
前些天李星燃买回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上面还带了一个竹编的小座椅,卡在大梁上就成了米汤的专属座位。
“咱真不带米汤去啊?”
李星燃想到要把儿子留在军营里,还是有些心疼,做为一个小孩子,谁不期待跟爸妈去逛街呢。
花雨一眼就看出他想什么:“他跟伟兴和雪莹都约好了,几个孩子有自己安排呢。”
主要还是今天要买的东西多,花雨怕老板不帮忙送,到时候车上都是尖锐的工具,万一路上有什么颠簸,容易伤到孩子。
“行吧,儿子,上来,爸爸带你去找雪莹了。”
“嗯,咱们快些吧,待会儿肉包了凉了。”米汤惦记着书包里的包子,这是要带给小伙伴和谭老师带的。
几人到了谭佳佳这边,谭佳佳接过米汤:“嫂子放心吧,米汤在我这儿肯定没事。”
花雨连忙道谢,米汤冲着李星燃喊了一声:“爸爸记得,给我带好吃的,爸爸妈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拎着包包急不可耐的朝里跑:“雪莹,快来吃肉包子,可香了。”
三个大人看得好笑,李星燃端着一颗老父亲的心有些受伤,亏他还担心儿子会哭闹追路呢,结果儿子心里只有小伙伴。
之前买回来的锯子质量不错,价格也公道,花雨还是打算去买锯子的五金店,上回看见老板门口停了一辆三蹦子,也不晓得她买多些能不能让老板送到军营门口来。
初升的太阳伴着和煦的晨风吹散了薄雾,夫妻俩并肩骑着自行车,欢快的聊天往前鹅城赶,偶尔遇上个人,谁不感叹一声郎才女貌。
车子过了山坡,远远看见一人背着个大包袱往城里走。这一段附近没有村庄,只能是军营里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如果认识,少不得要被叫下来带人一段。
哦,是张芳啊,那没事了。
花雨和李星燃就当没看见人一样,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张芳抬头看了远去的两人一眼,垂眸继续往前走。她如今在家属院的名声,也不指望谁能搭她,花雨两口子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骑自行车确实又快又省力,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挣够钱买一辆,想到包里的东西,张芳觉得这不是异想天开,一分一毛的攒,总有能攒够的那一天。
还是上回的五金店,一段时间不来,店里竟然又多了不少东西。老板正在整理,看样子是刚进了一批喷壶,有一大半还是小孩子用的。
“老板,你这都开始卖玩具了?”
“是花师傅啊,这位是您爱人吧,两位里面请,我这很快就好。”
老板边收拾边招呼两人。
“这不最近好几所学校都要求学生分班管理花园吗?那些又笨又重的水桶孩子哪提得动,橡胶厂那边就制作了这种小喷壶,听说是某位厂领导心疼自己孩子,要求做的。您今天想买点啥啊?”
花雨想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以前学校也有花园,不过里面种的都是蔬菜,就是这段时间开始,又种上了花草,小胖子前几天还因为摘育红班的菊花被批评了。
“这回要的东西比较多,您这边能送货吗?”
花雨递了张单子过去。
“哟,恭喜花师傅,您这是办厂了吧,可真厉害。送货没问题,不过有些东西今天凑不齐,这样,您留个地址,我明儿一早给您送成不?”
能送货就行,花雨和老板约好了时间,两口子又骑着车往市里赶,趁着今天有空,得好好逛一逛。
他们对鹅城不熟,也幸好新华书店和供销社、百货大楼都在一条街上,跟人打听着朝那边走。
还没到图书馆,经过一个小广场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节奏很快的音乐声。
“Ho ho ho 好个 Disco Queen
她舞步为了欢乐
Ho ho ho 好个 Disco Queen
她忘了人间还有什么忧愁………"(注1)
花雨扭头去看,只见广场中间放着一台很大的收音机,一群烫了蓬松头发,穿着各异的年轻人在随着节奏起舞。
我的天,这,这,难道就是军嫂们嘴里如今最时髦的“跳迪斯科”?
两人长时间待在军营里,战士们穿的都是军装,军嫂们大多穿对襟衣裳或者中山装列宁装,爱美的会穿布拉吉,花雨就有好几条布拉吉。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时髦”,小伙子们都在耍帅,有穿着白衬衫蓝色喇叭裤戴着黑墨镜的、也有穿着花衬衫搭配大红色皮裤的、更有穿着齐腿根的牛仔短裤,上身搭配海魂衫的………
对比起来,穿着各式各样布拉吉或者彩虹色上衣搭配中长半裙的姑娘们竟然都正常多了。
花雨想了一下李星燃穿印满红花蓝花黄花的衬衫,穿着红色紧身皮裤疯狂扭动身体的样子……
打住打住!
这太可怕了!
“难怪那几个嘴毒的军嫂背后说我们是没见识的乡巴佬,这可不是没见识么,要是在乡下赶这么来,还不得把族长气得翘脚了。”
李星燃表示他也欣赏不来这种“时髦”,太辣眼睛了。
两人打个寒颤,骑上车子就跑。
跳舞什么的还是算了,不过有几个姑娘穿的布拉吉可真好看,也不知道百货商店有没有。
那头,跳舞的小伙子看见个俏生生的大姑娘盯着他们看,比厂里最漂亮的姑娘长得还俊,正犹豫着想去招呼人过来一起玩呢,才刚刚抬起手,就看见花雨逃命的样子,一脸挫败的回头问同伴:“我有这么可怕吗?”
同伴嘻嘻哈哈:“不可怕不可怕,你看那边的大妈看你多热情。”
“滚蛋!你等着,哥早晚找个漂亮妹妹嫉妒死你们。跳舞跳舞。”
这个插曲两人没放在心上,骑着车到了新华书店。书店占地很大,今天是工作日,店里并没有多少人,花雨见收银台处有位戴着眼镜的大姐在看书,礼貌询问。
“同志您好,请问咱这儿有介绍动物,最好带图片的书籍吗?”
清脆的声音把莫珊珊从书中世界唤醒,见面前是对年轻的小夫妻,其中一个还穿着军装,冷淡开口:“你是想找家禽家畜类养殖的书籍还是儿童读物?”
“类似于儿童读物,带图片和动物名字习性介绍的。”
莫珊珊起身,走到角落那排,从书架最底层取出几本书递给花雨:“都在这儿了,你挑挑看要哪本吧。”
花雨接过来一看,《秦岭动物园》、《十万个为什么——动物1》、《十万个为什么——动物2》《动物造型集锦》《动物学杂志》,竟然还夹杂着一本初中的动物学课本。
想来是把书店里所有关于动物的书籍都拿过来了,这位同志看着不苟言笑,内里竟然是个热心人。
花雨心情大好:“这些我都要了,麻烦您给算一算多少钱。”
莫珊珊眼里划过惊讶:“全都要吗?很少见到像你们这样在乎幼儿教育的家长。”
这些书刚刚进货回来的时候,她是放在外面书架的,可惜一直没什么人买。
花雨笑着解释:“您误会了,这书是我自己看的,我学雕刻,很多动物没有见过,想买回去学习。不过您这话提醒我了,家里确实有个两岁的孩子,以后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学。”
“不错,做人就是要学到老活到老。一共两块一毛三。”
莫珊珊接过钱,利索的帮花雨把书绑起来,忽然开口道:“《动物学杂志》属于期刊,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订购。”
“要的,要的,您帮我订一份,除了这本杂志外,下次如果有其他关于动物方面带图画照片的书籍,都劳烦您帮忙订一份。”
办完了手续,两人推着车去百货大楼,家里的粮食都是请后勤那边帮忙买,平时用到的调料营地里就有供销社,花雨想买些衣裳。
虽然粤省号称只有夏冬两季,但眼下已到深秋,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降温了,家里的冬衣要准备起来。
她和李星燃商量:“给你买件大衣不上班的时候穿吧,听说现在有一种国外来的羽绒服,特别保暖。”
李星燃笑笑拒绝:“我军装都穿不过来,下个月还会发防寒服,哪里用得着买衣裳了,你和儿子多买些。上回玉洁买那外套不错,你也买两件,换着穿。”
花雨想想,军营里的防寒服保暖性应该更好:"那给你买两件毛衣,穿里头等下午不冷不热的时候,脱了大衣也不冷。"
李星燃见媳妇一副非得给他买点什么的样子,没有再扫她的兴,眼里都是柔情:“好,谢谢媳妇。”
百货大楼一共分为四层,有三层用于经营,第一层卖的百货、五金,两人随意逛逛,给米汤买了个发条青蛙玩具,又买了些小零碎,这才随着人流上到二楼。
这一层全是棉布针织和衣服,不得不说,大城市的衣裳果然漂亮,但价格也是真的高,花雨逛了一圈,看中一件羊毛大衣,一问价格竟然要220元。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多少?”
“220,大姐,咱这衣裳可是百货大楼的正规货,穿起来保暖又时尚,一件可以穿好些年了,连然街那些水货可没法比。”
可再是正规货,一件衣裳就要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花雨也舍不得买啊。
连然街花雨也听过,上回一家三口去那边逛过,当时有不少人摆摊,卖的都是副食品和蔬菜,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卖衣裳吗?
"星燃,咱们去连然街看看吧。"
李星燃再次难过,这件衣服是嫩绿色的,花雨床上很好看。如果他没有欠着巨债,就能给她买了。
“别多想,咱们有钱,但也不能乱花不是。”花雨见不得李星燃难过,拉着人出了百货大楼。
穿过两条街便是连然街,这是鹅城的老城区,印刷厂、纺织厂、人造花厂都在附近,是除了造船厂和糖厂综合区外最大的工人聚集区。
这会儿才十点多,工人还在上班,孩子们也在学校,至于老人和家庭主妇则早已买完东西回家,街道上人不多,摊主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织毛衣打牌。
两人推着自行车一路逛过去,卖鱼的最多,五谷、鸡鸭鹅兔和各种蛋类、蔬菜,这些东西军营和林家湾都能买,花雨兴趣不大。
穿过卖菜的区域,便是一排小吃摊,肠粉、包子、馄饨、粉、面,还有油炸的虾饼、麻园。
闻着香味,花雨馋虫犯了,跑到卖虾饼的摊子前。
“老板,来两个虾饼。”
“好嘞,这就给您炸。”
等虾饼的时间,花雨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姐,您尝尝我这小鱼干就晓得多好吃了,别看贵着两毛钱,可我这鱼都是捏过肚子洗得干干净净的,您一看就是讲究人,那些埋汰的也入不了口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