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对吗?”花雨放下筷子,满脸着急。
她对这块料子抱了很大的希望,可千万不能出问题。
“不是不对,是太不对了,只看你现在磨出来的这面积,别说私底下的各家了,就是博物馆里也没这么大的啊,关键还出红了。
这东西就和人参一个道理,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花雨你现在手里握了个无价之宝,是个懂行的都会动心的你知道吗?”
花雨点点头:“你是说怕消息传出去招来不怀好意的人?”
怀璧其罪的道理谁都明白,可这是部队家属院啊,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吧。
俞永昌正色道:“现在我们国家正在招商引资,有些外商是正常来投资,但有的人,那眼睛却还是盯着咱们国家的宝贝,用投资或者紧俏资源来要挟置换一些利益的,大有人在。”
有些为了政绩盲目讨好外商的地方官员,拿着“大道理”、“大格局”道德绑架别人献出秘方换投资的事情,都传到他这里来了,可见这一块有多乱。
虽然上面发话不能为了投资胡来,损害人民利益,但有的人总抱着侥幸心理。
俞永昌就怕这消息传出去后,那些人闻着味道就来了。雕刻不只是华国有,越是成名已久的大师越渴求罕见的原料出作品来巩固自己的名气。
花雨有技术精湛不假,但她输在年轻没有名气,遇见了那些有人脉有地位的,她被动得很,曹东林都不一定护得住。
“行,吃完饭我姐给它弄屋里去。”
“对,藏紧些,等作品完成了找找关系,送到国际上的拍卖行去,你相信我,这东西能卖出吓死你的价格。”
“那就借你吉言了。”
售卖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花雨的目的是打出名号,这东西又不是武器或者高科技那样能影响国家的东西,她一个俗人,并不介意在哪里卖,谁出的价格高卖给谁了。
当然,小日子除外。
“啥也不说了,老俞,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你可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
难怪有句话说出生就在罗马呢,看看人家,这京圈里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哪怕他只想做一个“纨绔子弟”,但只要人家愿意做点啥,就这些消息都要比旁人少踩多少坑了。
“行,走一个。”
俞永昌端起酒,和花雨碰了一个,他见过很多成功的人,除了那些被老天爷照顾偶然暴富的外,其他人基本都有勤奋、专注、认真、坚持这些品质。
而这位花雨同志就更不得了,她不仅有这些品质,运气还逆天,人家丈夫还特别支持她搞事业,这样的人不成功谁成功。
每一个成功的躺平者,都要珍惜好上天赐予他的人脉。
俞永昌觉得,花雨就是那条人脉,维护好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俞永昌走的时候,除了自己定的东西外,还买走了一些军嫂们这段时间做的玩具,打算让小侄子侄女送给他们的朋友。
李星燃和花雨商量:“咱们把右边那间空房改造成你工作室吧。”
前头住的那家人把里间改成了两间房,恰好住着他们两口子和米汤,外头左边的成了仓库,因为房间足够大,花雨平时雕刻也在这里,右边的还空着。
“行,咱们用板子做个小隔间,再加一扇门,里面放贝壳,外面我雕刻其他东西。
房子窗户足够多,花雨还买了几个200瓦的灯泡,倒是不担心采光问题。
第二天,大贝壳就搬进了花雨的工作室,军嫂们问起来,花雨笑着解释:“东西定出去了,人家让保密花样呢。”
这事儿也不稀奇,有的人送礼就喜欢搞神秘,大家都是聪明人,现在拿着花雨的工钱,不会多嘴问。
俞永昌回家像一个讯号,从这天开始军属区陆陆续续有军嫂回家过年,有的是一家子回去,有的军官没有假,就军嫂自己带着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回去看看老人。
在花雨这里干活的嫂子也有两个要回老家,花雨算工钱的时候还特意给人包了个过年红包,喜得两人拍着胸脯保证过了年一定早早回来帮她干活。
王红玉是不回去的,她和老丁家比较偏,都快到边境上那种,回去一趟路上就要半个月,老人家比他们还心疼钱:“我那公公直接说把路费寄回去给他们过年他们更高兴。”
对此花雨没有多发表意见,对于孩子多的家庭来说,这种事情并不奇怪。
“明天就是小年了,你说咱们这作坊是不是该放假了。”
留下来的军嫂都是要过来过年的,总得给人家点准备年货的时间。
“可千万别,前两天她们还探我口风呢,说想一直做到腊月二十九去。”
像花雨和宁玉洁这样年纪轻轻就来随军的军嫂只是少数,这院子里做活的,谁家没个十来岁的娃娃,打扫卫生也好,买东西也好,这些娃娃都能干,一天一块多的工钱,谁舍得不到年就闲下来哟。
“不过咱们这仓库和棚子眼看都要满了,这江同志也不见来,他不会反悔了吧?”
不止王红玉担心这个问题,其他军嫂们也忧心呢,现在她们拿的工钱都是花雨垫出来的,一旦东西卖不出去,花雨钱花干净,那她们的活也丢了。
“不会的,就算他真不来了,咱们也可以找其他销路。”
签了合同的事情,江南涛家里的父亲还在部队里呢,真卖不出去了也会来跟她说一声,干不出直接跑路这种事情来。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头天才说江南涛呢,第二天这人就西装革履,大包小包的进了家属院,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去接他的吴岷峻第一回受到这样热烈的待遇,见个人都跟他打招呼,“顺便”问问他旁边是谁,结婚了没有。
嗯,后一句才是重点。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这年头大家都想嫁军官,但凡过年走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都盯着她们这些军嫂,指着给做媒呢。
吴岷峻敷衍都敷衍得口干舌燥,走到后面直接点点头说:“已经结婚了。”
歇了军嫂们做媒的心思。
看着眼前穿西装还要系丝巾,头发油光水滑,袖口处露出精致手表,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吴岷峻再三告诉这是小舅子,不能和他生气。
江南涛可不在意他姐夫怎么想,他这身可是跟那些港商们学的,时髦着呢,出去谈生意大家都要高看几眼,来见合作商,当然要穿得正式些。
虽然晓得吴岷峻是被设计了,上回两人也算说开,但心里的疙瘩哪那么容易消,该不待见还是不待见,这才走到吴家门口呢,人就卸磨杀驴了。
“剩下的路我晓得怎么走了,你回去吧。”
说完就像兔子一样蹦跶着出去,吴岷峻抚着额头,以前怎么没发现南涛还有这么跳脱的时候。
“花雨,花雨,我来了,好消息啊,你快出来。”
人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咋呼,连个同志都不喊,军嫂们看着跳进来的男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脑洞大开。
王红玉作为唯一一个接触过江南涛的人却喜得锯子都扔了,急急问道。
“江同志来了,什么好消息,是不是咱们的玩具和摆件都都卖了?”
花雨踏出房门就见江南涛兴高采烈的和王红玉比划:“可不是卖完了!客户那边还下了好大的订单呢,你们准备了多少货。”
“咱这仓库都快堆满了,就等着你来呢。”
天老爷哦!卖了就好卖了就好!不用担心花雨破产了。
江南涛也没想到,这些木质的小玩具在国外竟然这么受欢迎。
尤其是鲁班锁、榫卯积木和各种动物,其中一套出自花雨之手的宫殿积木,江南涛在拿走的时候特意没有拆开,詹姆斯原样带到了欧洲,在人最多的休息日当着不少顾客面一点点拆,直接惊呆了众人,争相购买,最后那套玩具竟然是以拍卖的价格卖出去的,折合人民币卖出了三千多元的高价。
詹姆斯因为心里那点想法(想挖花雨去国外),怕说假话等花雨出去后知道真相把人得罪了在婶婶耳朵边上给他上眼药,忍者心痛把这事儿告诉了江南涛。
当然,拍卖的价格和平时销售天差地别,而且零售价和进货的价格也是不能相比的,但詹姆斯也给出了诚意,这套宫殿积木的收购价比上回大大提高,他出260一套收。
这对江南涛来说,已经是天价了,毕竟这套积木其实不算很大。
江南涛见花雨出来,顾不得说其他便问道:“花雨,那个宫殿积木可以量产吗?”
“可以的,我做一套,拆分出来之后把零件交给嫂子们做就行。你告诉詹姆斯,价格到位的话,我这边还可以做更大的,或者是按照他们西方有名的建筑来设计。”
这都不是难事,只要给她拍些照片,琢磨琢磨就能弄出来给军嫂们打样。
“来来来,我给你们泡茶,你们进客厅聊。”
王红玉招呼道,军嫂们只要知道东西能卖出去,饭碗不会丢就成,至于其他的涉及到钱的事情,还是让花雨和江南涛自己私下说。
看着兴高采烈的江南涛,花雨心里对“九狮戏球”的期待值又增高了,这可才是重头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