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来了, 耳力测算距离他到孤儿院大门还有不到300米的距离!
300米!
300米是什么概念,如果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脚程估算,罗宾还有5分钟到达战场, 假若罗宾走的慢点算了, 不用考虑这个选项,罗宾肯定走慢不了, 越走越快才是正确的推测。
越走越快, 哪还需要什么5分钟!
是下一秒罗宾就能推开孤儿院大门闪亮亮的堂堂登场才对!
白蝙蝠捧脸呐喊.jpg
下一秒、堂堂登场多么有力的字眼, 比「罗宾要来了」这种空有想法没有实际行动的字眼有力量的多得多,有力量到像一拳打在她的蝙蝠脸上一样。
薇罗娜腾的一声直挺挺地从桌面上弹了起来。
她一身白毛飞炸, 身体惯性前后摇摆, 眼睛瞪得溜圆, 脚下的爪子因太过用力而嵌入桌面,在桌面上留下显眼且不好修复划痕和孔洞。
修复个屁,桌子修复还能用, 罗宾一拳下来她哭个十分钟不说, 脑袋上的凹痕比桌洞都大,还修个鬼啊修直接重来比什么都快。
薇罗娜现在根本没空这些小细节,人家是车灯前的鹿,她是罗宾来前的蝙蝠。
瞳孔放大、大脑放空,颅内里全方位环绕的都是「罗宾马上登堂入室」念头和他规律如配乐的脚步声。
罗宾不仅来了, 他还马上就要到了, 要和她见面了!
明明是她本人邀请罗宾,意在推进旅社的进度和再次试探罗宾对旅社创建的看法, 也清楚自己用那么暴露的方法,不论如何罗宾都会找她。
薇罗娜自认为做好准备,逃跑的路线她都在脑子里背烂了, 结果等罗宾现在本尊驾到,她真是慌的不得了。
先前在脑子设想过的相见场景、思考过的对话比她本人飞得还快,嗖的一下不留痕迹从她脑子消失,徒留她顶着空空如也的大脑瑟瑟发抖。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话是挺有道理的。
可她不是牛犊也不是虎,她是只小蝙蝠啊,还是过了新手保护期的蝙蝠。
恨啊!薇罗娜恨啊!
都叫吸血鬼了,怎么不干脆点把吸血两字去了,直接变成鬼得了,变成鬼她正好出去吓人比吸血鬼强多了。
讲究新时代新潮流的下场,就是一整个吸血鬼基地的吸血鬼全拉出去都凑不出完整两只手真正对着人类脖子咬过的吸血鬼。
哦,对着制成人形血袋吸血的不算,那玩意业内流行艺名叫「吸吸乐」,饭都吃饱了谁不乐得嘎嘎乐啊。
啊啊啊,薇罗娜可达鸭式抱头急得在桌子上乱窜,让她该控制自己时候不控制自己,不该控制自己时候瞎控制自己。
尤其是她的嘴,她的嘴真没用!
都长她脸上了,居然不会自己动!
当时要是动了那么一下下,就一下下,直接皆大欢喜拱在达米安脖子上多好啊,左右嘴都动了,她的牙不配合着动下多不合适啊。
她都不敢想,当时要是咬上那么一口,她会变成一只多么快乐的小蝙蝠...
得,现在好了吧,当时不努力现在徒伤悲。不仅自家亲亲「zing」的血一口没尝到,还要被罗宾变成蝙蝠果切了!
她的蝙蝠脑袋能不能不学她的嘴巴,莫名其妙替她动动从她被切断的脖子上起飞,尝不到达米安的血,彻底变果切前咬一口罗宾也值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薇罗娜,一屁股敦回了桌上,又因为用力太大疼的她条件反射捂着屁股蹭的一声蹦了起来在桌子上转圈跳脚。
想再多也没用,现实就是现实,更何况还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她有空回想,还不如赶紧设想一下一会儿跟罗宾面对面,她是乾点头不说话等着罗宾开口;还是说句「hi」后等着罗宾开口;又或者不等罗宾反应,往罗宾脸上自信一甩自己的图纸,打罗宾一个措手不及,一顿狂风骤雨输出后再让罗宾开口...
不是,怎么罗宾总要开口啊,白蝙蝠冷着脸前后摇摆,他脸上的那张嘴怎么不能像她的嘴一样,镶在脸上当漂亮装饰品吗!
薇罗娜捂住耳朵,她越是不想听,入耳的声音越是清晰。
【咚、咚、咚】
脚步声在超音速听力中根本无所遁形,捂住耳朵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罢了。
结实的脚步像鼓点般一下又一下敲在薇罗娜心上,好像罗宾走出的每一步踩的不是地面,而是她身上!
白色的毛发随着主人瑟缩的身体而颤抖,薇罗娜抱着头选择自闭。慢慢地白色绒毛停止了颤动,捂住耳朵的双翅也缓缓松开垂在了身侧。
白色的蝙蝠静默的坐在桌边,覆盖白色绒毛的蝙蝠脸上看不到表情。外人是看不到她的表情,她自己作为内人其实也挺不想知道的。
都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薇罗娜觉得她与众不同,她可能在沉默中变态了。
她一点都不紧张了,不仅不紧张还很平静,平静到还有空用超音速听力侧耳倾听罗宾的走路声。
多么特殊的脚步声,上次见面后就被她记于心中,本以为时间已长记忆早已没那清晰了,可当脚步响起时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开,她又忍不住回想起孤儿院初逢的场景。
她躲在闷热的通风管道中,工业涂料和肮脏环境的刺鼻空气对嗅觉灵敏的她属实不友好,密密麻麻的刺痒从喉咙深处爬出不停反抗她,让她不得不不停分泌口水一次次将其吞下。
管道口的栅栏遮挡了大部分视线,龟裂发污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不停摇晃,像极了她卧室头顶长年失修、还会坏心眼在她快要睡着发出尖叫的骷髅灯,一晃一晃催她入眠
然后他的声音、他的存在出现了。
斗志昂扬锋芒毕露,肆意张扬的向所有人宣扬自己的存在。
即使周围的背景一片嘈杂、即使他现在并非独自一人前行。即使在此之前她只在网络上的视频里见过路人拍摄的罗宾侧影从未亲眼见过他。
单凭声音她的直觉、她的大脑都在同一时刻争相告诉她一个相同的事实。
……
薇罗娜猛地转过身,魔法的气痕自白色的蝠翼尖向桌面摊开的画纸飞速飞出。卡其色的画纸在空中自动卷起,粉色的丝带从角落忙不叠飞起,缠绕在卷好的画纸中央熟练地打好蝴蝶结。
抄起画纸移开头顶通风管道的栅栏,薇罗娜双腿发力像炮弹一样直直钻进了通风管道里。
没空墨迹了,罗宾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得在罗宾进入孤儿院之前,先罗宾一步到达孤儿院正厅中央。
然后她会等罗宾伸手推门的瞬间,立刻用魔法先罗宾一步打开大门,接着打开前厅的吊灯完美的站在灯光中央!
别的可以一会儿再想,左右都到这一步了,AC之间的面子工程她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至于跟罗宾同行的另外三人。
嗯,也是很让吸血鬼耳熟、很符合他们本人外表的脚步声呢。
薇·迷茫·罗娜: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在她指名点姓只让罗宾来见她的情况下,夜翼还要带着红头罩、红罗宾一起跟过来。
是现在人类世界谈生意流行一家人整整齐齐全上阵,还是说上阵兄弟兵,是她自己要被别人整齐的一家给收拾了。
笑容消失.jpg
薇罗娜一个急刹,用头代手讲究的替自己开了通风管的栅栏门,一个空中翻摔在了前厅中央。
这是卡点出门的妙处。罗宾一行人正好停在了大门口,薇罗娜甚至听听到罗宾抬手时衣袖摩擦身体的悉索声。
薇罗娜:...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没什么,她可不是害怕,她是真诚觉得A和C之间的那个字母挺不适合她的。
想逃肯定是不行的,这可是他付出缠人很久努力才得到的结果。要是真让到嘴的蝙蝠飞了,他夜翼不眠不休也要把人找出来。
夜翼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发亮,浑身散发着不加掩饰的殷切,他盯着罗宾的每一个动作,恨不得自己现在不是夜翼而是罗宾的即将推门的手。
见罗宾突然停手不动,夜翼表面上默不作没有意见,脚下抬脚罗宾身侧跨了一大步,他上半身挺直一手扶在墙沿像是依墙而站,下半身却几乎完全贴在了罗宾的身侧。
站在两人身后第一排体验绝佳视角的红头罩和红罗宾:...
闭上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不止门内的薇罗娜有疑惑,罗宾也有疑惑,他化掌为拳手臂曲折向身后猛击,被夜翼用手掌抓住手肘他也不恼,抽出胳膊侧头反问夜翼。
“如果你们没老到需要我为你们读出来的地步。虽然我也不会给你们读,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她需要「罗宾」来孤儿院吧。”
罗宾这话说的着实有点委婉了,按照他平时的性格刚才那句话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末尾加个「你们这群不三不四的跟着来乾什么」都算晚上出门小嘴上只抹了一半毒。
大概是一会儿要见白蝙蝠所以收敛了吧,看看,啧啧,这令人心酸的区别待遇...
无所谓,夜翼笑脸盈盈,他会自我安慰。首先人类也是动物,他是人形站立式哺乳类动物,偶尔会穿蓝色紧身衣飞来飞去;其次既占不了三也不是四,他是老大。
所以,可以准确得出罗宾的话根本不是冲着他说的,是冲他身后两人说的,他站原地不动继续盯着他,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
夜翼干脆也不装了,歪着的身体收正搂住罗宾的脖子,全身靠在罗宾身上。
“说话别那么见外嘛,小弟弟,说的好像谁没当过罗宾是的,咱们在场四个罗宾呢。”
夜翼拍了拍罗宾的肩膀煞有其事道,“要我说啊,你这事要怪呢,得怪白蝙蝠。谁让她没说请她是见哪个罗宾,你说是不是?”所以快点开门啊,让他站在一线知道个清楚。
Pose都换三了,人还乾站门口没进来。于是用超音速听力听到夜翼话的白蝙蝠:啊,我?!
对个鬼啊对!罗宾有说要怪我吗?
怎么张嘴就来,污蔑,纯属污蔑!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夜翼!
再次默契的和白蝙蝠有了相同疑惑的罗宾也沉默了。要不是夜翼一直缠着他,缠的他没办法把人带过来,他现在该怀疑夜翼被人掉包了。
可话又说到这了,掉包夜翼做什么闲的有一身劲用不完扫眼上上下下打量夜翼一圈。
片刻后,遗憾自己没有发现的罗宾真诚向夜翼提出意见,“少吃你橱柜里那些过期还劣质的钙片吧,夜翼。事实证明你这个年纪吃这些东西,除了脑损值增长不少外,什么都增长不了。”
夜翼:...白夸你了,合着小嘴上的另一半毒在这等着我呢。
夜翼:“开不开门。不开门滚一边去,我开。”
他缠罗宾是为什么当然吃第一手的瓜啊,既然吃不到还有什么意思。
罗宾:...
别说过期钙片混搭过期麦片的后劲还挺大,人都吃疯了敢对他这么说话了。
罗宾挑眉回复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门内的白蝙蝠已经懒得再听两人扯皮,她煽动翅膀操纵魔法。
冷风拂颈呼者低语,孤儿院的大门被倏地打开,灯光噼啪闪烁随后一盏盏的向前亮起。
白蝙蝠站在半空中,“欢迎光临先生们,夜深露重,手举了半天也挺累吧,不如进来我们详谈。”
“夜翼胳膊是挺累的。我看你放在桌子上的纸挺合适的,不如拿来给夜翼当夹板省的浪费。”说一个是说,说两个也是说,谁让你赶巧撞在枪口上。
抛下身后三人,罗宾大踏步迈进孤儿院内,停在二楼露台他歪头打量屋内的装潢。
虽然没有整体改装,白蝙蝠还是在她居住期间做了不少调整。
譬如肉眼可见的打扫房间、重整内部装饰、将腐烂墙纸、墙皮彻底清除、坏了的灯泡修好、倒塌的椅子留下能用的擦干净摆好。
也不知道她哪捡来的花瓶,摆在桌子一角,含苞的灰蔷薇上还正有水珠滑下。
白蝙蝠: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我买的!
调整不多,但迎面而来的有心。
罗宾不自觉地放下胳膊,将手放到了轻放在了围栏上,光有心有什么用,拿出方案才能让人闭嘴。
至于方案,罗宾嘴角翘起,他不信能有比他和薇罗娜的方案更好,那可是他们两人共同努力的成果和结晶。
……
5分钟后。
看着手里图纸的罗宾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嘶,这图纸内容有点东西,他被打脸的好像有点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