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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作者:李暮夕 当前章节:81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8:36

她不太会滑,虽然赵赟庭手把手教她,还是滑得一塌糊涂。

连续摔了三次后,她摘下护目镜,坐在雪地里说:“算了吧,我平衡感不太好,可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就这样放弃了?”他在她面前俯下身,将手递给她,“再试试好吗?”

江渔摇头,有些丧气。

“再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就去玩别的。”他的声音里竟带几分诱哄。

她迟钝了会儿才抬头,望入他漆黑深邃的笑眼中。

好似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里,这样冷的天气,她竟觉得身上沉重的滑雪服也有些闷,莫名的热。

囫囵“嗯”一声,她飞快将手塞到了他略有些粗糙的手掌中。

他力气确实很大,稍稍用力就跟拔萝卜似的把她提溜了起来。

她收势不住,差点跌到他怀里。

好在刹住了脚步,不至于闹个大笑话。

事实证明,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又尝试了几次,江渔都是以失败告终。

她摔得屁股都痛了,严重怀疑已经青紫。

打开了他再次递来的手,她抱着膝盖坐在那边,有点儿生闷气。

“不来了?”他也不生气,蹲下来看她。

她摇头,斩钉截铁:“不来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听他的,他觉得挺简单的,对她来说却是困难模式。

“你应该多锻炼。”不知道是揶揄还是什么,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此情此景,实在是有点刺激到她。

情绪上来,江渔抄手团了身边的一个雪球朝他砸去。

那雪球准头不好,砸在他腿边,不痛不痒的一下。

像小猫爪子的轻挠,没有什么威慑力,倒是意趣十足。

他扬眉浅笑,故意逗她:“你这准头不行啊。”

被刺激到的江渔又团了一个扔过去。

这一次,他故意没有躲,那雪球在他腰部炸开。他皱着眉,闷哼一声忽然仰面倒下,砸起一地的雪。

江渔吓坏了,连忙爬起来爬过去,推搡埋在雪里的人:“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砸到哪儿?”

岂料他睁开眼睛,毫无预兆的,反手将她拉了过去。

江渔一个前扑同样摔倒在雪里,脸上、身上全部沾染了雪沫。

她生气地爬起来,一边拍一边说:“你怎么这样啊?!骗人!大骗子!”

“你怎么这么软?骂人也这么不痛不痒啊?”他长笑着单手盛地,利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反手摘下护目镜,笑望着她。

江渔还是有点生气,瞪了他一眼,转身朝来时的路走。

赵赟庭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她:“我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她埋着头踢脚下的雪,没搭理他。

“其实真有点疼,你刚刚砸到我腰了。”他皱着眉拉过她的手,煞有介事地说,“没准是青了,你看看。”

她又有点紧张:“真的疼吗?”

他“嗯”,表情淡泊,毫无愧怍地扯:“可能需要叫个救护车。”

江渔担忧的表情一收,再次愤恨地推开他。

又涮她!

这人怎么这样?

耳边传来极淡的克制的笑意。

-

他们玩得太晚,到了下午三四点,再下山就有些来不及了,索性在山顶住下。

江渔和赵赟庭一栋独栋别墅。

刷卡进门时,她在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屋子还挺大的,还是尖顶,外置一个T字形的露台。

“简单收拾一下吧,先去吃饭。”赵赟庭在她身后说。

江渔点头,去换了一件衣裳。

刚才玩雪的时候太忘形,有些弄湿了。

出来时,赵赟庭在跟向文东打电话,不经意回了一下头,目光有些顿住。

她穿件卡其色的收腰风衣,里面是件白色半高领毛衣,很简约的穿着,却很显身段,修长而玲珑有致,行走间女人味十足。

他的目光让江渔不太自在,低头看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走吧。”他笑一下转身,没解释。

聚餐的地点在山顶的一家花园餐厅内,四面纯玻璃打造,夜幕降临后,各处点上蜡烛,映照着屋内各色的植被,像花丛中不断闪烁的萤火虫。

江渔进门才发现向文东和陈漱几人也来了,迟疑一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几人也对她挺客气,点头示意。

江渔挨着赵赟庭落座,难免有几分拘谨。

“君山银叶,茶研所的新茶,尝尝。”赵赟庭亲替她斟一杯,笑着推过。

几人不约而同投来探究的目光。

江渔的不自在溢于言表。

“没见你哪位缪斯这么照顾过。”申家瑞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江渔一眼,问的却是赵赟庭,“两位怎么认识的,方便说说吗?”

江渔不擅长拒绝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赵赟庭。

赵赟庭都没回头,将剥落的瓜子片信手扔盘里:“跟您有关系吗?”

申家瑞骂一句:“赵四,你还是这么不客气!”

“你什么时候见他对人客气过。”他另一好友吐槽,“从小到大,不都这么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赵赟庭半敛着眸,闷笑不语。

申家瑞和陈漱对了个眼神,确实也纳罕。

这些年他身边女人也有,但哪个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家家世倒也不差,但这些年一直都下坡路,到了这一代政坛已经没什么能人了,只能靠联姻维系往日荣光和人脉。

说实话,没见面之前,他们一致都认为赵赟庭不会瞧得上这位江家三小姐。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面上愿意维持体面,已是极为难得。

这也是几人对江渔这么客气的原因。

“聊什么呢?”一道清越的女声传来,略含几分沙哑。

江渔循着回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司颖留波浪卷发,一袭红色挂脖收腰长裙,戴一整套的祖母绿宝石饰品,像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猫咪。落座时,手边搁下只铂金包,塞满各种化妆品、水杯之类的杂物。

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于她而言就是可供消耗的日用品。

对于买个四位数的包包就怕磕着碰着的江渔来说,那是另一个阶层。

这种眼界和松弛的习惯,没有优渥的生活积累堆砌不出来。

她坐的位置在赵赟庭身边。

“司老师。”江渔的神情淡了,客气又公式化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司颖回以浅淡一笑。

两人在《宫锁清秋》里分别饰演女主角的少女时期和成年时期,不过没什么对手戏,平日在剧组见面也很少打招呼。

两人在外貌上其实没什么相像的,但都属于女

人味很足,娇美中带点儿清冷的气质,在妆造加持下,某些角度倒有些神似。

司颖念的是经济学,开口就是各种新闻实事,还有关于政坛的一些事情,江渔压根听不懂。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她也插不上什么话,低头默默喝杯里的茶。

“想吃点儿什么?我去帮你拿。”赵赟庭跟她说。

声音不大,但几人都停下来朝这边看了眼。

司颖握杯的手顿了顿。

“就……香草蛋糕吧。”江渔连忙随便报了个。

赵赟庭笑了笑,起身去帮她拿。

他离座的时候,江渔去了趟洗手间。

身边一晃,不觉已经站了一人。

江渔回头,是司颖。

她跟对方点头,算是礼貌。

司颖却没回头,慢条斯理地打开水龙头冲洗:“知道赟庭为什么跟你结婚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但来者不善。

江渔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司颖又道:“知道他为什么喜欢你吗?”

“仅仅因为你年轻美丽吗?”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什么美女得不到?”

江渔没打算跟她聊了,转身欲走,她们本就不是可以寒暄的关系。

“因为你是江永昌的女儿。”司颖凉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渔脚步刹住,回头看向她。

司颖扯了一丝嘲弄的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他和江永昌貌合心离,要坐上中晟一把手的位置,必须要剪除江永昌和徐庆残存的羽翼。江永昌以为把你送给他就能讨好他?不过饮鸩止渴。”

江渔指尖微颤。

“12岁以前,他没见过他父亲,那会儿他跟他奶奶姓,身份完全保密。王家和赵家暗地结盟,搬倒他爸前妻一家,他出生在最风雨飘摇又动荡的那几年,高层大洗牌,至亲也能背叛,注定他父母亲缘寡淡,父兄情分薄凉。你以为你真的是你吗?你是他争权夺利的战利品,是他碾压江永昌的象征。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他了,在他心里,权力、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过锦上添花。”

司颖笑意宛然,眼底多有嘲色:“千万不要爱上他,他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指不定哪天就厌了你。”

说罢不等她有什么反应,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开。

江渔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回到座位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赵赟庭将手边的一块小蛋糕递给她,“香草味的没有了,巧克力味可以吗?”

“都行。”她不挑,低头食之无味地吃起来。

司颖的话,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

若非江永昌,她是不会招惹赵赟庭这样高深莫测的权贵公子的。

妹妹孙宁的事历历在目,她对这个阶层的人总是敬而远之。

她还记得,当年她执意要和那位孟公子在一起时的情景,满脸甜蜜,她苦劝过几次无果,后来她和那位闹掰,非要离开,结果被他撞驱车撞飞,在ICU抢救了一天一夜,才捡回半条命。

可惜,却再也站不起来了,还伴随严重的肾衰竭。

一开始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妹妹变成那样,四处为她上访,歇斯底里,结果没有一家媒体敢报道这件事,庭审时目击者还当庭翻供,孟淮被无罪释放。

听着挺玄幻的,但这就是现实。

江渔觉得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不舒服?”赵赟庭发现了她的异样。

江渔勉强一笑:“可能是吹了凉风吧,胃有点不舒服。”

“我陪你回去休息吧。”他看一下表,“时间也不早了。”

江渔随之站起。

夜晚的雪道有些路滑,路边隔很远才有一盏路灯。

江渔心里有事情,走到一半不慎狡猾,一下往前摔出两米。

她疼得眼泪直冒,眼前好像都出现了旋转的金星。

“江渔,你没事吧?”

片刻的黑暗后,眼前出现赵赟庭紧张的面孔。

她讷讷看了他会儿,迟钝地摇摇头:“还好,就是……屁股有些疼。”

他原本还一脸担忧,闻言就忍不住笑了。

“先回去吧。”赵赟庭在她面前蹲下,将宽阔的后背展示给她。

江渔愣了会儿才知道他要背她。

她想了想,迟疑地将手臂搭到了他肩上。

他已经将她背起。

赵赟庭背她很轻松,脚下步子稳健,宽阔温热的背脊给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怎么你都不说话?有心事?”他笑着开口。

江渔并不意外他能看穿自己心里的想法,她本就不是善于掩饰的人。

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为难就算了。”他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一笑置之。

江渔松一口气。

赵赟庭的凉薄与世故有时也是把双刃剑,不会太过在意,也就不会咄咄逼人,给彼此都留了舒适的空间和余地。

回到住处,江渔说:“你把我放下吧。”

赵赟庭弯腰将她放到床边,欠身去够一旁的抽屉里的药箱:“要我给你看看吗?”

江渔脸上一红,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已经不疼了。”

那种地方怎么好意思让他看啊?

她脸皮实在薄,很快就染上生理性的红晕。

赵赟庭沉默注视她,俯身支在她一侧,像是个要把她拥抱入怀的姿势。

江渔不知他为何忽然这样,心跳放缓,垂眸盯自己的脚尖。

“其实我们认识也有两年了,可我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像是思虑过许久,他舒朗一笑,似和自己和解,“其实那会儿我隐隐有所觉察,但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如果去触碰,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给自己带来无穷尽的麻烦。我不想破坏这种平衡,所以克制、避免。”

她有些懂,但也似懂非懂,所以没有回应。

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在她身侧和她并肩坐下,自嘲一笑:“有时候觉得自己天地不怕,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有时候又觉得其实我们这样的人也可怜得很,这个不能碰,那个要权衡,得按游戏规则来走。”

江渔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更多时候,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些事儿没必要说得太明白,让彼此都陷入两难。

就像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态度来回应。

耳边有沙沙的声音,像黑夜里枝叶摩挲发出的寂静声响,原来是起风了。

她有那么会儿的恍然,掩饰似的起身去关窗户:“都忘记了……”

身后有道浓烈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虽平静,让人心跳都像在走钢丝。

窗外寒风骤歇,她像一瞬被揭去伪装,无所适从到不敢回头。

赵赟庭说:“江渔,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她在原地一直站着,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床沿。

回身时,赵赟庭仍用那样深切而探究的目光望着她,但眼底没有笑意。

他向来是个笑意不达眼底的人,但此刻,却给她一种更加冰冷的感觉,无甚情绪的一张面孔,面上清清冷冷。

可他只是坐在那边就给人足够大的压力了。

江渔才发现他里面就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衫,略贴身的样式,宽阔的肩膀和高大健壮的身形一览无余。

这让她想起尘封在记忆里的某个人。

赵赟庭和蒋南洲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那一瞬像时光错乱,她穿越时间的长河回到过去,人在幽深静谧的庭院里,聆听一首花落摇枝的戏曲。

赵赟庭面上的神情又淡了几分,起身经过她时,扔下一句:“不要试图在我身上寻找别人的影子。”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流水声。

江渔才像是被按了播放键,人从暂停的状态中回神。

窗外是无边黑暗,在寂静里蔓延,像张细密的

网一样将她一丝一缕地裹覆,好似喘不过气来。

她舒口气,侧身趟上了床。

她挺有自知之明的,后半夜也只是背对着他侧躺在那边,人只挨着点儿床的边沿。

赵赟庭声音平静:“过来。”

她没有动,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不重复第二遍。”

江渔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往里靠了靠。

她没敢回头再看他,平躺在那边,手紧紧攥着手里的被子。

半晌,耳边听到他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的一声哂笑:“没必要这样,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江渔屏住呼吸,当没有听见。

赵赟庭侧头,小姑娘闭着眼睛,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害怕还是紧张。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蛮失败的。

一夜无眠。

江渔第二天起来时,赵赟庭已经出门了。

手机上有他给她留的消息:[睡醒了来餐厅吃早饭]

[让人给你留了]

昨晚她几乎都没怎么睡,到了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去了,竟然还做了个噩梦。

揉揉发烫难受的眼睛,她勉力去洗了个冷水澡。

去到餐厅,陈漱几人已经到齐了。

“起那么晚?昨晚没睡好?”黄俊毅打趣她。

江渔尚不习惯这种问候,客气又疏离地唤一声“黄公子”。

四下里一扫,只有赵赟庭身边的位置空着。

他穿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哪怕坐着也能看出身量很高,西装随意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低头喝一碗清粥。

她的角度望去,正好看到他平静的侧脸,脸色算不上冷硬吧,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咬了下唇,硬着头皮过去坐下。

“喝粥,还是别的?”他侧身问她。

江渔不确定地看他一眼。

他惯常的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张脸,似乎昨晚的龃龉并不存在,但她没法跟他一样自若:“……小馄饨有吗?”

她迟疑的时候,习惯性地抿唇,一张脸清冷之余,带几分不加掩饰的纯真。

“有。”他不自禁淡笑一下。

他的秘书看到,连忙过去窗口,让师傅下小馄饨。

过一会儿就给端了过来:“太太,小心烫。”

“谢谢。”江渔友好地他弯了下唇角。

赵赟庭从手边的烟盒里拨了根烟,起身走到窗边,秘书忙过来替他点烟,不知想到什么,他回头对她一笑:“别逢人就笑,会让人误会的。”

不止江渔愣住,原本在谈笑的几人都神色各异地回头。

黄俊毅率先开口:“呦,赵公子吃醋了。”

赵赟庭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懒得搭理他。

他们开玩笑似的打趣,被波及到的只有脸皮薄的江渔。

她头也不敢抬,一直默默吃碗里的小馄饨。

-

那天回去后,赵赟庭就出差了。

她反而松一口气,避免了接下来的尴尬相处。

入冬后,北京的气温就急转直下,室内暖气燠热,两相对比,室外的气温更叫人难以接受。

江渔长于江南水乡,习惯了宜人的气候,干燥又冰冷的冬季对她来说有些漫长。

拍戏之余,她抽空去看了妹妹孙宁。

她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也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医生话里话外透露,能活半年已经是奇迹。

她的眼皮一直跳,但在孙宁面前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给她削苹果、陪她说话。

“姐,你成大明星了啊?”孙宁这日举着手机给她看。

江渔怔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水果刀侧头看过去。

孙宁看的是她代替薛菲演的上一部戏。

这部戏刚刚播出的时候,她也被喷了不短时间,因为薛菲前期演得不错,算是本色出演。

还没播到她演的地方,网上就是各种唱衰,还说有内幕、狗尾续貂之类的。

播出后,那些负面评价就没有了。

都是夸她长得漂亮演技好。

这部剧给她带来了不少热度,她后面才能参演季宁导演兼监制的大制作。

其实江渔算天赋型演员,只是过去一直没有机会。

她出道饰演的绝症钢琴家就曾火过一时,只是后续资源没有跟上,才逐渐被观众淡忘。

看过孙宁,她回了趟公司。

下午将两个通告拍完已经是晚上6点了。

带着一分疲累回家,空荡荡的屋子让她有些惘然。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赵赟庭出差的第三天,她忽然觉得挺不适应的,晚上也莫名失眠。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会儿,她打开手机。

他的私人朋友圈没有新动态,只有他的工作号上有一条最近动态,是两天前发的,是关于什么党建赋能的主题,内容是民生和科创什么的,还同步到了集团的公众号上,一看就是任务,还不一定是他自己发的。

她看着那条动态,鬼使神差地点进去。

然后,果然是完全工作性质的文章,都是官腔,不带一丝他的个人情感。

江渔默默将手机关掉。

手机这时却又亮了起来,她下意识捞起来去看。

跳动的却是“陈玲”两个字。

莫名的,心里似乎滑过一丝微妙的失望。

她闷了会儿,给接通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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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6、27号零点更[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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