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天气都挺好的,是江渔意料之外的放晴。
这样的好日子,做事情自然也比往日要振奋。
她出不了这个地方,就多看一些书,多学习一些。有赵赟庭在,不明白的也可以问他,他知无不言。
“我有时候我很怀疑,你是随口瞎说的还是真的懂?”这日她捧着书本,好几次回头看他,撇撇嘴,这么幽怨地说。
那眼神像是在说,她就不信他真这么博学。
“不信?你再考考我。”他手里拿着个白瓷杯,慢条斯理喝着茶。
江渔翻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心血来潮上网去搜一下关于自己和陈向阳的新闻,无一例外,什么都搜不到,一些敏感的字眼输进去显示的都是一片黑字,没有红色的文字重合。
封锁得这样严实,倒非他一人之功。
陈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自然不希望这些事情成为平头百姓嘴里的谈资。
私底下掐得再厉害,也是两家的交涉,不干外人的事。
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看笑话,也不敢太过。
便是她看到的这样。
陈玲和闫慧慧打过电话来,江渔都说没有事。
见她还能接电话,两人也就没想那么多了,但还是担心的。
问到具体的情况时,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地糊弄过去。
唯一糊弄不过去的就是张春柔。
“你到底在哪?不想干了直说。”这日晚上,她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是死是活,至少要让我看见你。”
江渔私心里不愿她知道,但她一直这样穷追不舍,她只好说:“我挺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谁管你死活?你这样消极怠工,你让我这工作室还开不开了?”
江渔被缠得头大,不经意回头,赵赟庭意态闲适地坐在沙发里喝茶,唇边约莫噙着一缕笑意。
她气不打一处来,挂了电话后绕到他身后,两只手用力地缠住他的脖子。
“还笑?!”
“笑也不行?”他原本神色还是轻松的,忽的咳嗽了几声,露出瞳孔的神色。
江渔吓到了,连忙松开他,掰过他的脸:“我弄疼你了吗?”
赵赟庭定定望着她,忽的笑了出来。
江渔始知自己被他给耍了,捶了他一下就要离开。
赵赟庭从后面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入了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吻重重地覆上她的唇瓣。
江渔被他吻得难以呼吸,在他怀里扭了下,趁着他松开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赵赟庭的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
江渔躲开,在他的怀里徒劳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耳边是赵赟庭的轻笑声,她脸涨得通红。
好在电话再次响起,她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溜了出去。
这次也是张春柔打来的,好说歹说也不放心,非要来看她。
江渔回头看了赵赟庭一眼,道:“那好吧。”
将地址给了她。
“你这个经纪人还挺关心你的。”他复又喝口茶,悠闲自得的神情。
总感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他这人看似正经,但私底下真没什么正经的时候。
江渔无奈一笑:“没办法,不见她她真的不放心。”
“你对身边人总这么好,唯独对我无情。”
江渔怔了一下,怪异地看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
她正弯腰拿拖鞋呢,动作僵在那边,腰还弯着,姿势挺局促的。
想了想,她放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来:“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赵赟庭静静地望着她,眸光变得深远,分明是含笑的,眉梢眼角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违和。
江渔被他看得心虚,逃也似的去了洗手间。
张春柔是快10点的时候过来的,敲了两下门,江渔才紧赶慢赶地过去开了。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刚刚在下厨的样子。
张春柔皱起眉,狐疑地看着她。
江渔没有她想象中的落魄,倒是过得还挺滋润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朝屋内望去。
三室一厅,客厅还很宽敞,一应陈设也不差。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度假呢。
除了没有自由,什么都不是事儿。
得,白担心她了。
张春柔扔了包,刚要坐下,一眼就瞧见了端着茶杯站在落地窗边品茗的赵赟庭,不由愣住。
他一身居家打扮,藏蓝色半高领羊绒衫配白色松紧裤,姿态很松弛。
她看向江渔。等她的解释。
江渔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好简单介绍:“赵赟庭赵先生。”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养小白脸啊?”张春柔无力吐槽。
江渔的脸色像涨红的茄子,又担忧地看向赵赟庭。
谁知他噙着笑,也没反驳,只低头又喝了一口热茶。
江渔没好气:“什么小白脸?!他比你大那么多!还小白脸?!”
也没解释赵赟庭的身份,转身继续炒菜去了。
张春柔在沙发里坐下,低头刷了会儿手机,又抬头去看赵赟庭。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眉宇间坦荡自信,毫不避讳地迎视她的打量,确实也不像是什么“小白脸”。
“怎么称呼?”她冷淡道。
“姓赵。”赵赟庭回答,“我太太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他的态度算不上冷淡,但也没什么别的波动。
像是全然无视的那种无所谓态度。
张春柔可以确信,出了这道门,他应该就会把自己给忘了。
这人的冷淡高傲像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座右铭,且理所当然到让人无可指摘,好像他天生就是那样。
不是一般的豪门公子会有的气度。
张春柔再没眼力见也知道这人来历不凡,不再开口。
午饭是江渔做的,张春柔看着那菜色就没什么食欲,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
赵赟庭却吃得慢条斯理、眼也不眨。
看到他面不改色地把炒糊的鸡蛋塞进嘴里,张春柔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儿,你们慢用。”
然后脚底抹油溜了。
江渔收拾了她的碗筷,看向赵赟庭,嘟哝:“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他搁了碗筷,去厨房漱口。
江渔跟过去:“赶她走呗。”
“这个电灯泡是挺碍眼的。”他仰头又灌了一口水,剑眉微皱,当着她的面儿吐掉。
江渔有点赧颜又有点生气:“有这么难吃吗?!”
“不是难吃。”他叹了口气,正儿八经地看向她,“是不能吃。”
她的小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他胸口。
最后都被他笑着接了。
他长臂一捞,将她打横抱起,朝房间里走去。
“你没洗澡!”
“我这就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换了睡衣的江渔从被子里钻出颗小脑袋,不时朝浴室门口望去。
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几位漫长。
大约过了快十分钟,换过衣服的赵赟庭带着一身水汽出来,歪着头擦拭半干不干的头发。
“你不吹风吗?小心着凉。”
“那你给我吹。”他笑着回浴室,出来时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她。
她第一次打开时吹出的是热风,不慎吹到他,连忙调转风口,又是道歉:“对不起。”
他只回头冲她笑笑,眼神宠溺。
那吹风机有冷风也有热风,是智能温控的,她又调试了几下,找到一个舒适的温度和差不多的距离,慢慢给他吹起了头发。
他的头发平日是有些偏硬的质地,这会儿刚刚洗完,软塌塌地垂在她掌心,带给她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触。
江渔慢慢吹着,不时拨动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在给小狗吹毛。
这么想,她不由露齿一笑。
“在想什么?”左右推脱似乎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蓦的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耳边闹哄哄的,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便更加醒目如炬。
她无来由的心慌,关掉了吹风机。
“什么?”她表情端的是天真无邪,好像真的没有明白似的。
赵赟庭审度似的看了她会儿,收回了目光。
江渔长松口气。
这地方暖气不足,被子有些冷。
夜半时赵赟庭翻身坐起,去捞床头柜上的手机。
“你干嘛?”江渔从被窝里钻出脑袋。
“让人送床被子来。”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算了吧,赵公子,大晚上的,人家都睡了。体谅一下勤勤恳恳的工作人员好吗?”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的调侃。
赵赟庭被她说得好笑:“那行,反正冷的不是我。”
他反手将手机扔回床头柜上。
不知他是否生气,江渔从后面抱住他,将冰冷的脚丫贴在他腿上。
因为他穿着保暖裤,她又用脚尖将他的裤脚往上捋,将自己的脚丫贴在他温热的小腿上。
长舒一口气,她满是满足。
“过分了啊。”赵赟庭侧转过来,没好气,“我就不冷?”
“你身上是挺热的。”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毫不客气地颠倒黑白。
赵赟庭都气笑了。
“没事儿,过一会儿就不冷了,你习惯就好。”
他已经无语凝噎,也不再跟她废话。
她反而得寸进尺,冰冷的脚还往上游走。
结果被他宽大的掌心一下攥住。
他的手掌也是火热的,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脚。
她才算有些心慌,挣脱了一下,不过没有挣开。
“松开。”江渔的声音在黑暗里很小声。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他语气凉淡。
她努努嘴,理亏之下,无言以对。
他语气是冰凉的,但也只是捂着她的脚替她取暖而已。
江渔借着月光望着他,一直看他很久很久。
刚认识那会儿,她觉得他孤高而寂寞,豁达的外表下是矜冷自持的傲然底色,像寒冷夜空里最遥远的那颗星,不食人间烟火。
那会儿觉得他这人真的挺难靠近的,虽然总是温润斯文,但有种冰山以下难窥深浅的感觉。
后来之间了解深刻,明白他也有欲望,也有喜怒哀乐,发脾气的时候也不遑多让,甚至脾气也不怎么样,并不是她一开始看到那样时时刻刻端着,才觉得他有血有肉。
这人私底下的模样和他呈现出来的反差挺大的。
“在想什么?”赵赟庭和她十指相扣,轻轻摩挲她青葱似的手指。
“没什么。”她声音软糯,整个儿窝进他的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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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