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再见赵赟庭。
她想过很多种跟他相逢时的场景,或互相怨怼、或冷言冷语……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是在这么多人同时在场的时候。
两两相望,只有漠然。
他的神色冷淡到让人窥不出任何端倪,好似真的早就将她忘记,再也兴不起丝毫波澜。
也像是无声地在嘲讽她。
看,她当初极力想要摆脱他,如今却混得要给几个小姑娘来私演,真是毫无身份地位可言。
江渔望着前方,一直都没有抬头。
但仍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停留在她面上。
这种凌迟,比任何考究更让人煎熬。
她一开始后悔今天接的这个活,竟生出一种宁得罪沈文佳也不愿来此的想法。
多可笑?
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不顾了。
好在他只停留会儿就打算离开,只跟沈绾点一下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收敛点儿。”
沈绾嘻嘻笑:“知道知道,一会儿会收拾好的。”
她四哥在外行事就是这么谨慎,这地方平日也不接待旁人,名义上不是他私产,可他歇在这儿,谁敢来打扰?
目送他远去,一桌子的人才松口气。
沈绾和沈文佳对视一眼,表情明显的如释重负。
江渔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沈绾送她到门外,迎着寒风,小脸都有些紧绷。
江渔苦笑一声:“我没事,你不用摆出这副表情。”
她徒劳地解释:“不是我让文佳喊你过来的,我本来……”
本来只想让她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江渔离开后,沈绾其实挺不舍的,她只是看着没心没肺,不代表真的没脑子。
那个圈子,各中利益纠葛,大多时候只是逢场作戏。
哪有什么真感情?
今天你家得势我自然高看你一筹,明天你落魄,我肯定避而不见明哲保身。
再好的关系都夹杂着这种猜忌,怎么可能真的坦诚相待?
江渔算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倾心交谈且无后顾之忧的人。
江渔看出她的忐忑:“……没事儿,我没怪你。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赶通告。”
说完不忘对她笑笑,表情坦荡。
可见她是真的不在意。
不知为何,沈绾的眼眶就有些湿润:“四嫂,其实这两年,我四哥他也很辛苦的,当年为了你,他和家里闹得挺难看的,这两年一直在外漂泊,逢年过节都不回来……”
这一声声的,每一句无不是在戳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有那么会儿,江渔几乎要落下泪来。
可她不能。
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吧,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克制住了,勉强地笑了一下:“你别说笑了。他是高高在上的京圈公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有很多选择的。”
就算曾经真的倾心相付,如今时过境迁,他真的还在意她吗?
她不想自取其辱。
再说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长河并没有消失,他们仍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结果的。
沈绾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江渔先她一步告辞:“你保重。”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上车后一脚油门出去。
然而就是这么不凑巧,她车开得太快了,想要刹车时已经来不及。
听得一阵令人心悸的碰撞声,江渔的脚还麻木地踩在刹车上,但车已经撞上去了。
对方的车子是直行,她直接偏过去撞到了对方的车头。
江渔大脑空白了会儿,连忙停下车跳下去查看。
运气是真的差,这车通体线条流畅,喷漆和设计什么也很高级,看着就不便宜。
再一看车标,劳斯莱斯,她两眼一黑。
“你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开车的?”对方司机气急败坏地从驾驶座跳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渔心虚地道歉,表情狼狈。
司机的目光落她明艳动人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缓和了几分语气:“算了,走保险吧。你打还是我打?”
“我打我
打。“她心在滴血,欲哭无泪,不知道明年的保险费要涨多少。
打完后,保险让她拍照片,她拍了,又说太晚不过来了……等到一切处理完,她才松了口气。
只是,全程都是对方司机在跟她交涉,心道这车主架子还挺大的。
她不由朝后座望去。
隔着一扇茶色玻璃,她看不清里面人表情,但想着还是要跟主人交涉一下,变得有什么后续问题,便上前弯腰轻叩了一下车窗。
敲的第一下没有反应,她皱了下眉,正准备敲第二下,车窗缓缓朝下降落。
虽然只降了一半,她仍能看到对方的下半张脸。
轮廓清晰,下颌骨骼分明,高挺的鼻梁自带漠离的气质。
不管过去多久,她都认得这张脸,哪怕没有露全。
江渔面上的笑容就这么缓缓僵住,连直起身都难,就这么维持弯腰的姿势杵在那边,有些手足无措。
赵赟庭没有看她,语气算得上淡漠:“处理完就走吧,老张,我晚上还有事。”
就连话也不是对她说的。
那样完完全全的疏离、模式。
她心口似乎被什么咬了一口,麻木的钝痛。
再没有比此刻更加狼狈了。
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脚像是被钉子定在了那边。
车窗以同样的速度缓缓升起,无情地将她隔绝在了外面。
她看不到他了。
但那一层玻璃,真的能阻隔人的视线吗?
外面人看不到里面人,里面人却能将外面的她一览无余。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最狼狈最可笑的一面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如今这落魄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每一分钟都这样备受煎熬。
好在司机这时过来,说回头让保险处理好了,缓解了她的尴尬。
江渔又道歉,才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她不想回头的,但还是忍不住看向后视镜。
视野里,他那辆轿车已经消失在胡同口,再也看不到了。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了驾驶座上。
-
那天对江渔来说实在是个糟糕夜晚。
回到住处已经很晚很晚了。
借着手机自带电筒的光,她吃力地朝里摸索。
这房子是商住楼,虽然独门独栋,一楼是排练厅和工作室,她有时会在那儿排演,二楼才是她的住处。
上了二楼,她正准备用指纹解锁,房门却自动开了。
随着一声声灯亮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瞬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孟蕊、沈月离和张春柔他们都在,一堆人都笑望着她,手里的彩带不约而同朝她喷来。
江渔身上顿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喜庆极了。
“小鱼姐,恭喜你获得百花奖提名!”孟蕊先出声恭贺她,眼睛亮闪闪的。
江渔都愣住了,有些惊讶地望着她:“……百花奖?”
她怎么不知道?
“你是真的糊涂!”张春柔白她一眼,“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说肯定不会拿奖,所以不去了。”
江渔脑子有些混沌,过一会儿才想起来,她确实是跟她说过的。
不过她那会儿真觉得她不会得奖,就没出席。
她参加的作品是《羽毛》,说真的,那部作品不怎么样,同期参加的有几个影后视后,非常有资历,比她早出道很多年,且作品都可圈可点。
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拿奖?
江渔心里犯嘀咕。
果然,借着去洗手间翻手机的空当,她看到了各个平台上已经在喷她了,说她拿奖是黑幕。
她的粉丝在努力控评,但这奖项她确实拿的不太服众,很快就被质疑声淹没。
在一片骂声中,江渔关掉了手机。
她确实想不通,谁会给她操作这个奖项?
过一会儿她又上网查了查,终于在奖项的出品人那栏找到了端倪。
原来,颁奖者有一方来自中晟影视。
谁的授意,一目了然。
这是帮她还是害她?
总不可能是帮她的。
做的这么明显,就怕别人骂她骂得不够狠是吧?
江渔漠然地关掉了手机。
“我们去撸串吧。”到了客厅,她听到沈月离在提议,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好啊。”孟蕊兴奋地附和。
“好什么好?!女明星不用保持身材?!真是胡作非为。今晚吃上这一顿,明天你们就集体胖五斤,然后被记者拍到脸部浮肿堪比大妈的照片你们就爽了是吧?!”张春柔河东狮吼。
两人瑟瑟抖了一下。
王平却弱弱地举起了手:“其实,我也想吃撸串……”
他是工作室新签的新人,平时有些沉默寡言,基本是张春柔说什么就怎么去做,有些木讷,好在演技很有灵气也听话,张春柔就留下他了。
他向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会跟她唱反调。
张春柔狠狠瞪了他一眼。
在几人的攻势下,后来她还是妥协了,带他们去了附近一个露天的酒吧。
这条胡同人流不多,又是冬天,这个点儿外面基本没什么人。
“张姐,您这故意整我们呢。”沈月离一直发抖,冷得像在寒冬腊月瑟瑟发抖的寒号鸟。
张春柔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草,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冷笑:“怎么,你还想去闹市区吃?不怕明天上头条?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月离露出个悻悻的表情。
江渔笑了,迎着冬夜的冷风反而觉得心情纾解。
丝丝凉意透过衣襟侵袭而来,有种麻木的镇定效果。
对街一个隐秘的角落。
那是一处静吧。
几盆绿植将那个地方和四周隔绝开来。
赵赟庭手边的酒杯已经空了大半。
他似乎有些醉意,头疼得厉害,抬手支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您不能多喝了……”秘书低声劝诫。
赵赟庭只瞥了他一眼。
秘书就噤了声,不敢多言了。
这位御下向来严厉,工作上高深莫测,私底下却是个唯我独尊的性格,向来我行我素一意孤行,他那位位高权重的父亲都不能拿他怎么样,何况是他这种小角色?
再废话一句,人家估计就会让他滚蛋。
“小鱼姐,上台唱一首嘛——你唱歌那么好听——”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传来。
赵赟庭抬眸望去,略眯了下眼睛。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高腿长,模样英朗,眉宇间还是未褪在稚气。
他充满希冀地望着身边的江渔,眼底带着几分渴求和忐忑,爱慕之情一览无余。
偏偏她好似没什么觉察,对人甜甜一笑,转身上了台。
她调试了一下话筒,然后就这么唱起来。
悠远清亮的歌声在夜色里格外清透,仿佛能醉人心脾。
一堆人替她喝彩。
欢声笑语在寒夜中传来,一张张笑脸像炸开的烟花,绚烂却是无声的。
那些热闹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赵赟庭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只觉得讽刺。
快三年了,她活得倒是挺滋润的,朋友不少,追求者也不少。
事业也可圈可点,仿佛没有他一切都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么没心没肺的女人,确实是不多见的。
可惜,他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杯酒他没有喝完,吩咐秘书结账,捞起自己的外套就转身离开。
-
过了几天,江渔收到张春柔的发来的通告,让她去参加HL彩妆代言人的试镜。
HL本来是法国著名高奢品牌,化妆品在业内更是一骑绝尘,五年前开始走下坡路,频频关店,两年前被中晟雅克收购,才慢慢起死回生。
中晟雅克将该品牌做了细分,除了以前的高奢线,也开发了一些适合中产阶级消费的产品。
不过也有粉丝诟病品牌档次下降了,再没有曾经的高光。
但品牌在化妆品市场整体还是处于高档
行列,以往请的代言人也都是大牌明星。
江渔那天是和沈月离一道去的。
抵达HL在华贸那边的大厦,她的眼睛就没移开过。
“别跟乡巴佬进村一样。”江渔扯了扯她的衣角,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她才收起无处安放的眼睛。
对面也有几个艺人,似乎的另外公司的。
双方打了一个照面,不咸不淡地移开了目光。
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没必要假装友好。
而且隔那么远距离呢。
“这边请。”接待她们的是副总经理,一位姓金的香港女士。
大家都叫她“金小姐”。
休息室很大,能容纳四五十人不在话下。
几人分坐在不同的丝绒沙发里,同公司的大多在一个区域。
金小姐虽然每个人都招呼了,但明显有侧重。
她招呼完其余人就到东边和李乐诗攀谈起来。
李乐诗是兴谷娱乐的一姐,又是一线,粉丝和实力都有,本身清冷的气质也蛮符合这次产品的代言人身份,金小姐对她格外关注自然再情理中。
沈月离明显有些失落:“看来我们希望不大。”
“平常心就好。”江渔对她笑笑。
“也是,李姐是前辈。”
四周都挺安静的,她这一声“李姐”没有控制好音量,耳力好的自然能听见。
李乐诗朝这边看了一眼,眉峰皱起,显然有些不虞。
沈月离的脸色有些发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女明星都很在意自己的年纪,哪怕她比李乐诗小,在公开场合直接叫她“姐”也有些打脸的意思。
“完了,我是不是得罪李老师了?”
“没事儿,她应该不会跟你计较的。”江渔宽慰地对她笑笑。
但借着李乐诗出去的时候,江渔还是带着沈月离去道歉了。
洗手间是开放的,李乐诗打开水龙头漫不经心地洗着手,分明瞧见镜子里的人了,她只瞥了一眼就垂了下去,表情淡漠。
江渔在她身后谦卑地说:“月离不是故意的,李老师。她年纪小,不懂事,没有坏心眼的。”
李乐诗没回头,也没应。
她的助理却冷笑一声,呛道:“没坏心就能胡说八道吗?你掌嘴一个看看!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李乐诗竟然没有喝止自己的助理,等助理说完才回头,手里用来擦手的纸巾却朝沈月离的脸甩了过去。
那湿漉漉的纸巾就这么糊在了沈月离的脸上,挂了两秒才狼狈地掉到地上。
沈月离面上顿时湿漉漉的。
她不可置信地愣在那边,眼眶都有些红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知道了吗?”李乐诗冷笑。
沈月离的脸已经涨得通红,磕磕绊绊地应了一声。
江渔却喊住了李乐诗:“月离说错话是她不对,但李老师此举怕是不妥吧?”
李乐诗回头,半点儿不带掩饰地挑了下眉:“等你比我红,再来主持正义吧。”
说罢,带着助理扬长而去。
江渔暗暗攥紧了手心。
手被人在底下拉了拉。
她回头,沈月离对她摇了摇头,勉强一笑:“算了,我们得罪不起她的。”
虽然江渔这两年混得不错,但还远远达不到李乐诗的程度,而且李乐诗很有背景,背靠大公司,不是她们这种小工作室出来的能得罪的。
江渔也深知这个道理,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之后她们就一直在休息室里等着。
这种等待是漫长的。
等轮到她们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离开,但仍有一些艺人留在休息室里焦灼地等待。哪怕知道希望不大,也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还是留在原地。
“沈月离,你是沈月离吗?”宣传部的一个负责人过来喊人。
沈月离起身后,下意识看向她。
江渔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她。
沈月离心里才定了定,跟着那负责人离开。
日光透过玻璃窗洒照在室内,窗明几净,舒适而安宁,凭生几分懒怠。
她坐得累了,换了个姿势,拿出手里的笔打算做个笔记。
结果没拿稳,那笔落地后直挺挺地朝门口滚去。
她只好猫着腰过去捡。
那笔偏偏跟她作对似的,一直朝前面滚啊滚,都到门口了才停下来。
她的手探到笔尖时,一只黑色的皮鞋停在那笔前面。
那鞋锃亮漆黑,不染一点儿灰尘,停在那边就没有再往前,像是专门等待她似的。
她心里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鞋掌的大小、走路的姿势,还有周身八风不动的气度……都那么熟悉,让她无来由的心悸。
江渔没敢抬头,伏在那边四肢僵硬,指尖发紧。
他弯腰替她拾起了那支笔。
她深吸口气,才勉力抬头,缓缓直起身来。
时隔两年,赵赟庭没什么变化,仍是那么器宇不凡,简单的西装熨帖又齐整,众星捧月的,身后一堆高管,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沓文件。
原本应该是在跟他汇报的,遇到这样的变故,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她面上徘徊。
似乎是在猜测她与赵赟庭的关系。
这位很少下来视察,工作都交给底下人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挑的还是集团向来不怎么重视的大消费和化妆服饰版块。
江渔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
狭路相逢,她想要让自己看上去坦然一点,结果连呼吸都是紧绷的。
这样溃不成军,实在丢人现眼。
这副模样落他眼里,不知道会招致什么样的嘲讽。
她想,他应该不会为难她吧?
他这人是有风度和骄傲的。
当年他就那样决然地抽身离开,可见一斑,恐怕早将她忘到九霄云外。
她却像个小丑似的给自己脑内排演了那么多可笑的戏码。
“这是青鱼工作室的江渔江小姐,来公司试镜的。”身后某个负责人忙给他介绍,又怕他不看娱乐新闻,小声提一嘴,“是上届金兰奖的最佳女主角。”
他点了点头,约莫是垂眸笑了下:“幸会。”
江渔觉得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多少带点儿嘲讽。
她尴尬附和:“您言重了。”
匆匆赶来的金小姐看到这一幕愣在那边,直到赵赟庭这帮人呼啦啦离开,她才试探着上前,却是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态度,隐隐带点儿殷切:“江小姐认识赵董?”
江渔更加尴尬:“……泛泛之交。”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哪里还敢扯他这面大旗来招摇撞骗呢?
殊不知这样躲闪的态度,落旁人眼里反而更有猫腻。
一般人谁不想和他这号人扯上关系?
金小姐了然一笑,对她的态度却愈加客气,抬手朝尽头的专属休息室请:“江小姐,借一步说话。”
江渔实在是不愿意去的,奈何金小姐格外热情。
她也不想给她傲慢的印象,只能跟着她去了专属的休息室。
这一幕,正好被离开的李乐诗瞧见。
李乐诗皱了皱眉,眸光闪动,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