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的手机这时响起来,解了她的围。
她如蒙大赦,忙滑开屏幕去看,却是剧组打来的,问她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到。
江渔伏低做小在那边
道了半天的歉,终于挂断了电话。
她大大地松了口气。
“你想离开这儿?”孟熙适时地开口,“正好,我也打算走,我们一起吧。”
江渔看向他:“你能给批通行证?”
“你提交了几天了?”
“两天了。”连个影儿都没有。
“好说,今天就给你办妥。”他搭了下她的后背,当着赵赟庭的面儿把她推回了屋子里。
江渔分明感到有一双冰冷的眸子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如芒刺背。
但她没有回头。
说不清是赌气还是不想再纠缠,她将门关系,将那道视线隔绝在了门外。
靠着门板舒了口气,她心里跟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
过了会儿,心情还是不能释然。
“看来,他对你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孟熙幽幽道。
江渔冷笑:“这跟你有关系吗?”
孟熙的神色也冷下来:“你求人都是这种态度吗?”
她可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也不想供着他:“你也可以不帮,我没求你。”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怕遇到赵赟庭,她一直在洗手间待了很久才出来。
彼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孟熙把她送到剧组已经是傍晚了,她终究还是平静地跟他道了一声歉。
下车前,她的手紧紧按住安全带,目光朝茶色的玻璃窗外望去,格外平静,像一摊没有生气的死水。
那种死气沉沉不是为了他,而是为另一个男人。
赵赟庭对她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是连吵架都不愿跟他吵的。
孟熙将车挺稳,就这么侧望着许久,心里有种自作自受的无奈。
“下去吧,还要在我车上待多久?”
她这才回神,跟他点一下头,转身就走了。
她真的没有回头。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两人曾经生死相依、命运相伴,哪怕被千夫所指、不被所有人看好,依然像藤蔓一样紧紧缠在一起。
这一刻,孟熙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不管过去多久自己都插不进去。
这种颓然和无力感,从没有一刻是这么地清晰。
-
江渔在剧组待了两天,沈绾忽然给她来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接的,可犹豫了会儿,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那一头,沈绾的语气非常焦急,说她四哥回去就病倒了,病得非常严重。
对于这个看似咋呼实则通透开朗的小姑娘,江渔很难狠下心来。
沈绾的性格,很难不让人喜欢。
但是实际上,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不过是借口。
难道她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她真的不愿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吗?
“你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沈绾又问她。
迟疑了一下,江渔点头。
沈绾说:“听说你在那之前就病了,会不会是……”
言下之意,是她传染给了赵赟庭。
江渔默了会儿。
沈绾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我……”
“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有这个可能。”江渔道。
“……那……你能来看看他吗?”沈绾适时提出自己的祈求。
有那个前提在,她这个请求就那么让人无法拒绝。
江渔默了会儿,没有立刻应承,似乎还在天人交战中。
沈绾可怜巴巴的:“你就过来一下嘛……”
最后,理智终于战胜了情感,江渔一口回绝:“不了,我就不过去了。”
说完又觉得自己挺美人情味的,她说了句抱歉,让他好好保重,然后,赶在沈绾开口前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沈绾看着“嘟嘟嘟”的忙音好一会儿,无奈地回头看向赵赟庭,耸了耸肩:“爱莫能助。”
赵赟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微微转了下才拍在桌上:“我有让你多管闲事?”
轻微的一声响,沈绾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再吭声。
“出去。”赵赟庭敛了神色。
她连忙脚底抹油。
此时已是深夜,赵赟庭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
挂了电话后,江渔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
夜深了,她还抱着肩膀坐在台阶上,凉意无孔不入,顺着夜风侵入皮肤,紧紧地裹挟着她。
江渔觉得自己也有些矫情,明明知道不能跟他再有牵扯,可每次听到他的消息,总是忍不住。
这种愧疚没持续多久。
翌日就接到剧组导演被扣留的消息。
问了以后才知道,导演是去赴约的时候被临检的扣住了,那地方是本地颇有名望的一个会所。
她查幕后老板,知道是陈漱名下的产业。
气急败坏的江渔立刻打了电话给赵赟庭。
那边一开始没接,过了大概五分钟才被他接起:“喂——”
声音挺冷淡,那边也挺安静。
江渔却气不打一处来:“赵赟庭,你怎么变得这么卑鄙无耻?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你想报复我你冲我来啊不要搞这种……”
被她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倒波澜不兴,只皱着眉。
或者是,压根就没回过味儿来。
“等等。”待他理清,打断了她,“江小姐,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还在装蒜!
江渔说:“‘南风’是不是陈漱的产业?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这么生气,急赤白眼的,他倒淡定下来,笑道:“那我回头帮你问问他。”
如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江渔都龇牙了,气得不轻。
他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道:“别生气。或者,你想当面问问他?”
江渔撂了电话。
待心情逐渐平复,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但是覆水难收,江渔只好梗着脖子一条黑路走到底。
赵进快4点的时候来接她,多年未见,他仍是当初的模样,恭敬地给她开后座车门:“夫人,请——”
江渔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冷冰冰地回敬:“你喊错了,我跟你们赵总早就离婚了。”
赵进没什么尴尬的,微微抬手,再请。
她弯腰刚要跨进,抬眼就看到靠里的位置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黄昏时分,这个时节天已经开始擦黑。
赵赟庭陷在一团若有似无的昏寐中,也没抬头,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打:“还不上来?”
他这样悠闲闲适,倒显得她行事格外不稳当。
此前的种种,都像是笑话似的。
江渔杵在那边没有动。
半晌,赵赟庭合上笔记本,偏过头打量她:“打算让我下来请你?”
江渔这才绷着脸上了车。
路途遥远,路上她也没怎么跟他说话,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谁也没看谁,彼此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强烈存在。
江渔扭过头去看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赵赟庭先下车来,赵进药欲给她开门,赵赟庭递了个眼神给他。
赵进忙退开。
这样一磨蹭,江渔抬起就看见赵赟庭亲自给她打开车门,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上了。
狭路相逢,谁也没法躲开。
他递出的手掌横在半空,阻住了她的去路。
像是邀请,也像是挑衅。
可她实在没有别的路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手递到了他的掌心里。
耳边听得他很轻的一声嗤笑:“这么不想看见我,就不要来找我。”
这一句像是火药桶被点燃,江渔反唇相讥:“不是你使诡计,你觉得我会来看你?赵先生未免也太自作多情。”
她冷冷望着他,手里使劲想要挣脱。
他手里的力道却是纹丝不动,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江渔的脸色变了:“赵赟庭,松手!”
说不清是紧张多一点还是尴尬多一些,江渔的心跳得很快,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近距离望着他这张英挺冷漠的俊脸,她有些难以呼吸。
在这样的对峙中,她目光闪烁,先败下阵来。
“赵赟庭……”声音里已经有些告饶。
他手里的劲道才松了。
江渔连忙抽回自己的手,离开他几步远。
余光里看到他整了整袖口,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色。
赵赟庭选的是濒河边的茶楼,长长的木桥架在河上,连接着茶楼与岸边,需步行通过,几盏明亮的回字形宫灯在夜色下飘荡,颇有古韵。
江渔却没有什么欣赏的乐趣,一路上低眉顺目跟着他通过。
老板早在门口翘首以盼,还没靠岸已经迎了上来,一口一个“赵公子”。
赵赟庭看似随意却又颇有距离感地笑了笑,让他称呼自己“赵先生”。
出门在外他向来不喜这么高调。
选这地方就是因为人流不盛。
那老板也很是上道,连忙换了一副面孔,一口一口“赵先生”,但行为举止中的谦恭和隐隐的小心却很难改。
目光扫到江渔时,也忙摆出笑脸,对于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不敢轻慢分毫。
他太清楚了,哪怕只是赵赟庭身边偶尔昙花一现的女人,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且这位赵先生风评很好,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洁身自好,说明他不屑于沾染那些烟花绯闻,那么他身边出现的女性要么极得他青睐,要么来头不小。
总之,都不是他可以慢待的。
这么想,一路迎他们到顶楼最好的包间。
因为他要过来,提前清了场。
茶水也是那老板亲自替他们斟的。
“行了周老板,你去忙吧,不用招待我们。”赵赟庭似看出她的不自在,端着茶杯淡道。
那老板忙识趣地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期间除了服务员来上茶,赵赟庭和江渔只是两两相望,并不说别的。
茶点非常精致,摆在盘中就像一件件艺术品,红、橙、黄、绿皆有,很刺激人的味蕾。
江渔却没有动一下,仍用沉默应对。
赵赟庭喝完一杯茶,又替自己满上:“点心不合胃口?”
“点心很精致。”
“那是茶水不喜欢?”他作势要按铃。
江渔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装腔作势:“你知道我来是做什么,何必扯这些别的?你说让我见陈漱,他人呢?”
“你急什么?我说话向来算话,他人就在路上。人家也是大忙人,总不能随传随到吧?”他剑眉微挑,没有什么情绪地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更像是嘲讽。
江渔屏息忍住,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吵架。
这是没有意义的,不过逞口舌之快罢了。
他将一碟差点推到她面前,手不慎磕到她的茶杯,几滴茶水洒到了桌上,洇湿了一些,桌面的颜色有些变深。
他用纸巾拭去:“抱歉。”
礼数总这样周到,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说话的人。
否认哪有这档子事儿?
江渔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不想一开始那样横眉冷对了。
她只是难以理解地多看了他一眼:“赵先生,赵总,您何必呢?我这样的人,您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掐死。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让人看笑话。”
“你也说了,我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你就这么笃定是我授意的?”他淡道。
“难道不是吗?”江渔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赵赟庭面上平淡,掀开茶盖漫不经心地撇了撇茶面上的茶叶沫儿:“你已经给我定了罪,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他侧影清绝,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傲然。
也是冷漠的,并不屑于多作解释。
江渔扯了嘴角,不再回避,而是用更加冷漠的目光回望他。
赵赟庭忽的抬手压了压唇,咳嗽了两声,脸上泛起不太正常的红晕。
红晕褪去后,又是另一种苍白。
江渔想起沈绾的话,不由微怔:“你病还没好吗?”
“我病入膏肓你不是更加开心吗?”
“别说气话。不管怎么说,你是见了我才病的,也许是我传染给你的,我心里有愧。”江渔解释。
只是,这么长篇大论的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意识到这点,她脸色微变,倔强地别过头。
赵赟庭却笑了:“你真的有愧?那你怎么不来看我?不是剧组出了事,你会来看我吗?”
江渔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嘴唇翕张,又说不出话。
他有时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什么话都难出口。
她确实望尘莫及。
赵赟庭冷笑:“你巴不得我死了吧?”
她眉心一跳,心里莫名慌乱。
“不要这样说!”江渔的声音都有些尖利了,怪责地瞪了他一眼。
哪怕他们闹成这样,她也是万万不希望他出事的。
“难道不是吗?”赵赟庭的目光里反而有些赌气的味道。
她鲜少见到这样固执又任性的他,像是把平日压抑的自我都释放了出来。
江渔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受不住他这样的逼视,她呆怔一瞬,目光都带了些恳求:“你别这样逼我。”
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好似沁着碧波,让人心肠放软,恨不能化成绕指柔。
他的目光不自禁和缓,意识过来时,哂笑一声,转头望向窗外。
有时候他自己也瞧不上自己,分明是恨她的,恨她恨成那样,可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他终究是不忍。
她是会拿捏他的。
她像一只猫,蛊惑人而不自知。
半晌,他近乎自我嘲解地笑了一声:“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厉害,逼不了你。这趟回京,你以为我过得很轻松吗?”
她不明就里,看着他。
“重新回到中心,动了一些人的蛋糕,自有人看我不顺眼,从上个月开始针对我的检举和投诉就没断过。”
她心里一紧,态度不由软了:“……很棘手吗?”
他又斟一杯茶:“暂时没什么大碍,但众口铄金,时间久了,也难保上面的领导不会偏听偏信,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会吧?捕风捉影的事儿……”
“你不混这圈子你不明白的,如果你的名声差了,哪怕那些流言都是假的,领导为了自己也会跟你保持距离。”
江渔眸光闪烁。
她想起了两年前,他为了维护她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那时他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他从来不跟她说起这些,只默默承受外面的风风雨雨。
她终究是欠他的。
她眼底微微盈满泪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在这样寂静的时候,赵赟庭忽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安静喝一杯茶了?你知道吗,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可是,她总要这样激他。
江渔咬了下唇,觉得手很烫,被他触碰的那块皮肤好似要烧起来了。
其实她可以马上抽出手的,不知为何像是被点了穴似的,怎么都抽不出来。
她垂着眼睑,灯影下,尖瘦的小脸愈发小巧,长发安顺地垂在肩上,不可谓不楚楚。
他不自觉屏息,静静地凝视着她:“我们可以修和吗?”
“修和?”江渔怔了下,不是很理解这个词汇。
她抿了下唇,像是思考,过一会儿自嘲地笑了下,“你说的‘修和’,难道是和好吗?还是指……”
赵赟庭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不能回到我身边吗?”
她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
眼。
这一眼带着几分幽怨,带着越过时间长河的无奈和凄楚,眸底有淡淡的晶莹闪烁,后来终究是理智占据上风,忍了回去。
她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抱歉,不能。”
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道:“是我唐突了。”
江渔没有接这个话,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接。
有那么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耳边约莫听到他无奈的一声叹息,却刺激得她心里愈发酸楚。
她想笑一下的,结果只是机械地扯了下嘴唇,仰头时,含笑带泪:“你何苦呢?以你的条件,多少条件优越的名媛千金等着你挑选?”
“可她们不是我想要的。”赵赟庭冷漠地和她对视。
江渔却仍是笑了笑:“喜欢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重要,合适才是。喜欢是会淡的,但两个门当户对、家境相似、有共同生活习惯的人在一起生活,才是能长久持续下去的。这就是生活,赟庭。”
他认命地点点头:“听着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
江渔道:“这是真理。”
“你试过吗?就说是真理。”
江渔无言以对。
这人在歪曲事实方面,确实的一等一的。
她根本无从反驳。
她的喉咙里一阵酸涩,内心亦是苦涩。
“江渔,你我之间,终究是一对怨偶了。我在此跟你交个底,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他莞尔一笑。
江渔呆呆望着他,没有下文了。
这时门从外面被人叩响,赵赟庭淡声“请进”,对方才笑着推进来。
两年没见,陈漱和以前一样,半点儿没变。
“找我什么事儿,老四?”他并不客气地在另外的空位上坐下,替自己斟茶。
似乎也知道赵赟庭不会服务他。
赵赟庭指了指身边的江渔:“不是我找你有事,是这位江小姐。”
江渔脸上一红,暗暗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
陈漱的目光有些讳莫如深,低头啜了口茶。
关于江渔和赵赟庭之间的事儿,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
江渔就是赵赟庭的逆鳞,是他三十多年顺遂人生里的滑铁卢。
这些年他去了南京,看似对她不闻不问,他们这些亲近的朋友都能看出来,他并未释怀。
“江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但说无妨。”陈漱对她笑了笑,态度非常客气。
这到让江渔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犹豫了会儿才将剧组的事儿说了。
陈漱怔了下,去外面打了个电话。
回来时对她笑了笑说没事了,说是误会。
江渔本来还不信,致电回去,得知导演已经回去,起身对他鞠躬道谢。
“您真是折煞我了。”陈漱道,“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告辞了。”
“慢走不送。”赵赟庭动也不动。
陈漱的表情有一秒的皲裂,苦笑一声:“您就不能客气一点吗?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但也看出他的心情不好,未免遭池鱼之殃,他忙脚底抹油离开了。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知道自己冤枉了他,江渔有些难以面对他,垂眸盯着角落里的地板。
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准备应对他接下来的冷嘲热讽。
出乎她的意料,赵赟庭只是含笑不语。
那目光像是在说——看,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江渔心里天人交战许久,后来还是放下尊严,到她面前一鞠躬:“是我不对,赵先生。”
“道歉就能一笔勾销吗?没那么便宜。”
江渔觉得此刻的他有些像小孩子,偏偏他神色淡然,一副无赖的模样。
她苦笑道:“那你想怎么样?我也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吧?”
“怎么没有?被你冤枉,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影响明天的工作。一旦影响我的工作,你知道集团要损失多少吗?又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你罪孽深重。”
一桩桩一件件像山一样压下来,压得她都懵了。
江渔实在没想到他能这么强词夺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偏偏自己的口才还不如他,迟钝了片刻就错过了最佳的反击时间。
赵赟庭踌躇满志地笑了笑,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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