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被子不至于跌痛,但他还是闷哼了一声,眉峰微皱。
她本还有些气恼,见此又担忧道:“压痛你了?”
她紧张的时候,柳眉微微蹙着,很是生动,赵赟庭不由多看了她会儿。
倒是叫她误会了,还以为自己真的弄疼了他。
她连忙起来,却被他揽住了腰。
下一秒嘴唇就被封住了。
这一股下坠的力道强压着她,她忍不住抵在他胸前,睁大了眼睛。
这个吻实在太过猛烈,如狂风骤雨席卷着她,让她方寸大乱。
过了好一会儿,他松开她,低咒一声:“笨蛋,吸气。”
江渔才想起来要唤气,猛地呼吸了好几口,憋得通红的脸才正常了一些。
赵赟庭看她这副模样,忍不
住笑了出来。
江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忽然握成拳头,狠狠捶打在他胸口。
赵赟庭喝止她:“作什么呢?想谋杀亲夫啊?!”
“要点儿脸,已经离婚了!”她恨恨地瞪着他,“一天不作弄我你就不舒服是吧?”
他点点头,倒是挺坦荡的。
江渔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你,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吗?”他手里拾起被子一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他的神情也说不上多咄咄逼人,但那种笃定平和的目光,能让所有和他对视的人都败下阵来。
她心虚气短,目光闪烁,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只对了两秒就仓皇逃开。
可一截腰肢还在他的掌握中,根本挣脱不开。
赵赟庭一字一顿:“江渔,你能诚实一点吗?”
他缓缓的靠近,灼热湿润的气息将她紧紧笼罩,直到他的唇紧紧地压在她的唇上。
她根本挣脱不开,也根本无法挣脱。
一滴苦涩的眼泪流下,被他吻去,他声音喑哑:“不要哭。”
“不哭能怎么样?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这么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
“我为什么要讲道理?”他冷笑,“孟熙讲道理吗?两年了不还没有追到你?我不会跟他一样,又当又立,做了小人还想要做君子。”
江渔心尖微颤。
这一次,再一次确定他知道自己这两年的行踪。
不管是从黄俊毅嘴里得知,还是委托季宁关照,他总有他的办法的。
也对,若非他的缘故,他那些朋友怎么可能还愿意跟她来往?
她自问自己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
心里有那么一个角落微微泛着酸涩,像逐渐积蓄着一汪水,即将溢出。
她目光闪烁,有那么会儿,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承受那道深切而炙热的视线。
可他偏不放手,从她的耳垂逐渐蔓延到颈窝以下,用唇慢慢描摹。
像临摹着一副画卷,用笔墨逐渐浸透。
江渔蜷缩着,呼吸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凌乱不堪。
她不敢发出声,可后来声音都是破碎的。
江渔不服气,指尖掐入他背部的肌理中,也要他疼,却换来他不屑的一声冷嗤:“幼稚。”
江渔:“……”
她又使了点力气,他却道:“瞧瞧你这没吃饭的模样,还不用力点儿?”
她泄了气,不好再使劲了。
赵赟庭容色冷峻,笑起来时又有一股别样的风采,在灯影下格外丰神俊朗。
江渔不觉看呆,直到他微微挑了下眉,递出个征询的眼神。
她恍然回神,一把推开他。
手下意识顺了下发丝,面上红一阵青一阵,为自己的意乱情迷。
“你还是去楼上睡吧,别着凉了。”江渔道。
“睡哪儿?跟你一起吗?”他故意曲解着她的意思。
“客房!”她拽走他身上的被子,转身“蹬蹬蹬”跑上了楼。
一道墙壁,隔绝了两人。
黑暗无声地蔓延着。
赵赟庭其实睡不着,翻了个身,又坐起来,欠身拧亮了床头的灯。
“江渔,你睡了吗?”他平声问。
这房间隔音很差,她应是能听到的。
不过,她没搭理他。
“就算做不成爱人,我们也是朋友吧?”他单膝曲起,手自若地垂在膝盖处。
隔壁,江渔已经睁开了眼睛。
“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吗?”
“认知不同,没什么好聊的。”她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他推开了。
江渔下意识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似乎觉得在别人家里还这么横行霸道的人,实在是闻所未闻。
赵赟庭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渔攥紧了手心。
谁知他只是走到床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也没对她做什么,端的是谦谦君子之仪。
“怕我对你做什么啊?”像是能猜到她心里所想,赵赟庭轻笑,“我还担心你对我做什么呢。”
江渔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总有办法气到她的。
她趴在那边,整个人蜷缩着,被子紧紧裹着自己,只露出一颗小脑袋,似乎这样她就戴上了一层厚厚的铠甲,就不怕他了。
赵赟庭的表情非常无奈:“有时候觉得你挺清醒又无情,有时候又觉得,你其实还是个小孩子。”
“人是有很多面的,赵先生。”江渔轻哼。
赵赟庭回以轻笑:“那你用哪一面面对我?”
“已经是很好的一面了。像您这样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人,我不应该给你半点儿好脸!”
“别说气话。我再怎么霸道,对你算不错的吧?”
她抹了下眼角,翻了个身,不搭理他。
赵赟庭也不在意:“在南京的时候,时常想到你,但是嘴里不愿意承认。沈绾有时候挖苦我,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自作自受。她说的也在理,但你那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四周一片死寂。
江渔的心蓦然一痛,像是被一根极细极韧的线猛地穿过,不能动态,痛彻心扉。
她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吗?
明明知道那样会深深伤害到他的。
“你说,你只喜欢权势,只要是个男人,像蒋南洲那样有权有势,你都会喜欢的,我只是恰好符合你的择偶标准罢了。”他娓娓道来。
江渔咬着唇:“……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他垂下眼眸,唇角微勾。
不知是嘲讽她还是自嘲。
江渔没有话说了。
其实那时候的记忆她有些模糊了,也许也是有意回避的缘故,她很少去细想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
那种时候,只希望他尽早放手,自然是捡着最难听的话说了。
“我……我那时候说话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赵赟庭说:“不会。”
他这么好说话,江渔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黑暗里,他的面孔看不真切,她的心跳却是无比之快。
她屏住呼吸,想说点儿什么,手却被他给握住了。
“就算做不成情侣,做朋友总可以的吧?我们没必要见面就吵架,你说对吗?”他难得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她没办法拒绝。
只是,她对他的话存疑。
真的只是做朋友吗?
总感觉是缓兵之计。
但她其实也是缩头乌龟一只,斩不断理还乱,真要掰扯一下以后怎么办,她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其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也不错,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再结婚了。
“赵赟庭……”
“嗯,你说。”他态度平和,是洗耳恭听之态。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她静静地坐着,气息却有点儿不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眶里噙着一滴泪。
他像是有所觉察似的,伸手替她拂去。
江渔倔强地别过头:“你总是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真的只是做朋友吗?”
“当然。”他抿唇,笑得人畜无害。
心道,爱人也可以是朋友,两者是包含关系。
并非他故意欺瞒,谁叫她总是避他如蛇蝎。
他也不愿总用强买强卖那一套,吓唬一下人可以,真要玩什么强硬的手段,闹得多不愉快?
他是能温和解决是尽量不用强硬手段的,这些年在南京练就一身更胜从前的本事,温水煮青蛙这一套,没人比得过他。
江渔看着他,似乎是在思忖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赵赟庭不横眉冷对的时候,做派绅士,很难让人不信服。
江渔到底是没有继续跟他掰扯。
那天之后,其实她还在思考他的话,也挺紧张的。
但到了冬至他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更没有她想象中的时不时来骚扰一下,她一颗心也落回了远处。
不由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赵公子是什么人?
做不来那样的事儿。
其实那天她说要顶替司颖出演《春蝉》只是气话,是为了故意为难他,好叫他知难而退。
毕竟那部戏已经定了女主角,都已经官宣了,是不可能更改的。
谁知张春柔一月底打了电话给她,说那边要换人,由她出演女主角。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江渔双手握着话筒,懵懵的,有种恍然的不真实感。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张春柔倒是惊喜得很,“这可是大制作,可比你这段时间接的那些烂戏强多了。”
江渔支支吾吾的:“……可之前不是已经定了人吗,这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她和司颖有仇,也就是说说的,抢人已经定档的戏,实在不太厚道。
她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儿。
“有什么关系?结婚了还能离呢,不合适不能换啊?安心当你的女主角,我去给你找宣发找水军。”
能把找水军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也就她一独一份儿了。
江渔扶额。
翌日她就去见了季宁,一道吃饭的还有剧组的副导演和制片,以及一些配角和工作人员。
江渔其实挺尴尬的,但现场没一个不识趣地提到换女主角这件事,大家都对她和和气气,倒显得她杞人忧天了。
一想也是,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明哲保身才是王道,女主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饭碗要保住。
这么想也有些荒诞,以前都是司颖抢别人戏,没想到也有被人截胡的一天。
“厉害。”散场的时候,喝得醉醺醺的女配姜晨凑过来,对她竖起大拇指。
江渔看她走路东倒西歪都不稳了,忙让一旁的工作人员搀扶住她。
“你喝多了,快回去吧。”她温言道。
姜晨却嘻嘻哈哈还往她身边凑:“我才没喝醉,我跟你说小鱼姐,我今天早上遇到司颖了,你是没看到她那个脸色,真是精彩啊——”
姜晨和司颖是一个经纪公司的,恩怨由来已久。
大庭广众的,江渔实在不想听这些。
“快回去吧。”
姜晨却拽住她,大嗓门跟吆喝似的:“你别走啊,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抢了她角色的……”
江渔好笑不已,余光里却看到了一道身影,脚步顿住。
姜晨也觉得气氛不对,迟疑地回头望去。
司颖脸色铁青地站在过道中,身边是一脸害怕帮她提着包的助理。
“笑啊,怎么不继续笑了?”她踩着高跟鞋过来,居高临下地扫过姜晨和江渔,“你以为你赢过我了吗?”
江渔不想跟她争吵,笑一笑说:“司老师,有事回头说吧,这大庭广众的。”
司颖冷笑,转身离开。
“你可真是彻底得罪她了。”黄俊毅拍了下她的肩膀。
江渔皱着眉回头:“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这酒店又不是你们剧组开的。”他笑。
江渔有些头皮发麻。
黄俊毅在,难保某个人也在……
她寻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黄俊毅好笑地望着她逃也似的背影。
“有什么好笑的?”赵赟庭从包间里推出来,指尖还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也不知道在那站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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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三十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