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被濡湿火热的唇裹住,电流一般的感触一直蔓延到心尖上。
江渔下意识抱紧了自己,不能动弹。
赵赟庭紧紧抱着她,又去吻她颤抖的唇。
她这人,紧张的时候就忘记要干什么了,一动不动杵在那边。
“你怎么跟块木头一样?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松开她,好整以暇地问。
江渔本来很紧张,被他这么一打趣,心里那根弦才松懈下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她难得乖顺地没有跟他吵架。
这么久以来风风雨雨,她真的很珍惜此刻平静温馨的时光。
抬头瞧见他清晰的下颌线,她心里熨帖,忍不住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别肉麻兮兮的。”赵赟庭将她的手拨下,笑了笑。
江渔有点受不了他:“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总这么煞风景?一点儿浪漫细胞都没有。”
“我没有浪漫细胞?”他好整以暇地问了句。
江渔扬起小脑袋,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于是,赵赟庭拉了她的手,那天带她去琅山那边的一处空旷之地乘直升机。
去之前,她都不知道他要带他去干什么,也没带什么东西,只背了自己的小背包,路上还嘟哝:“去哪儿啊?”
赵赟庭说:“带你去坐飞机。”
江渔:“?”
早听过他会开这个玩意儿,但没有坐过,她心里惴惴的。
但还没来得及发问,人已经半推半就被他推了上去。
螺旋桨搅动气流,缓缓升空时,江渔下意识抓住了扶手,一颗心砰砰乱跳,像过山车似的。
江渔后来实在受不了,要他停下来,他才将直升机降落。
底下是一大片柔软的草坪,还带着雨后清新的水汽,脚踩上去,绵软、湿润,却有些让人讨厌。
她最不喜欢这样潮湿的地方,总感觉会有蛇虫鼠蚁。
看他已经在那边生火,她踯躅着过去:“还有人来吗?”
帐篷是早就支好
的,可以容纳好几个人的样子。
“一些朋友,你也认识的。”赵赟庭将柴火丢进火炉里,结果发现烧不起来。
“太潮湿了,你这些朋友也真是,也不带点儿干的柴火。”
“都是就地取材,这帮家伙偷懒,早就砍好了扔那。能不潮吗?”他有些无语,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那边一堆嘻嘻哈哈的声音,没一会儿,几辆越野车出现在视野里。
车停下后,陆续下来几个人。
赵赟庭没有诓她,确实都是老熟人,但江渔还是不太自在,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宽厚有力,源源不断传来热意,江渔忽然就觉得有了力量,脚步不再后退。
赵赟庭将她推到几人面前,握住她的肩膀:“介绍一下,江渔,你们都认识的,我马上要结婚的老婆。”
一片嘘声。
这些人都是老熟人,谁不知道他和江渔这档子事儿?
他整这么多幺蛾子,未免太劳师动众,分明是给她撑场面呢。
“别废话了,快生火,一帮懒人,连准备的柴都是湿的。”赵赟庭没好气,踢了脚蹲在那边的翟洪熙。
翟洪熙哎呦一声,抬头一看踢自己的人是谁,只得认命地去准备新柴火。
他是小辈,被踢也只能默默认栽。
天气不好,准备的柴火都湿了,只有埋在最里面的一些是干的。
篝火就这么艰难地升了起来。
“太酸了。”黄俊毅给他递一根烟,目光瞧不远处笨拙帮忙的江渔,“用得着这么劳师动众的?”
她动作不熟练,好在不帮倒忙,和那几人也配合默契。
陈漱和向文东都是好脾气,其余人看在赵赟庭的面子上也对她蛮客气的。
她渐渐的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老爷子知道你要结婚了吗?”他轻嗤一声。
“你们帮我使劲宣传一下,他不就知道了?”赵赟庭淡笑。
“你认真的?”他回头看他,点烟的手都顿住了。
赵赟庭笑:“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
黄俊毅笑而不语,过一会儿点了下头:“祝你好运吧。”
他倒不是说笑。
老爷子年轻时还算稳重,但上了年纪越来越固执,在家里就是一言堂,哪怕退了,连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爸都只能顺着他,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何况是赵赟庭。
不过赵赟庭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任谁跟他讲道理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老一小杠上,也算是好戏连番了。
其实黄俊毅也挺佩服赵赟庭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过。
也许他们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很难动心,那种感觉,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也难怪他像是中蛊一样,非要江渔不可。
柴火总算是升起来了,黄俊毅招呼其余人围着坐。
江渔在人群里搜寻,很快看到赵赟庭,过去想挨着他坐下。
申家瑞很故意地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在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回头还冲她一笑。
江渔愣在了那边,踯躅会儿,只得和赵赟庭隔着一个位置坐下。
申家瑞就这么隔在了他们中间。
“不介意吧?”他回头笑侃赵赟庭。
赵赟庭低头在拨弄柴火,火星子噼里啪啦的,随时都有溅出的风险。
火光在他英俊的面孔上摇曳,愈发显得他容光焕发。
气质却是沉静的。
“知道介意,还赖在这儿?”他语气凉凉的。
申家瑞长笑一声,搭住他肩膀:“这就受不了了?我就问江小姐两个问题。”
江渔不明就里,只得附和地笑了笑。
申家瑞回头望着她,目光深沉:“你真的要和赟庭在一起吗?哪怕他家里人都反对?”
他虽然在笑,眼神犀利,好似要洞穿她似的。
江渔不是不紧张的,但是想起过去种种,她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下来,苦笑道:“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其他人在一起了。我们商量过了,他家里人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们就这样,总归是饿不死的。”
她的目光越过申家瑞,和赵赟庭的对在一起。
好似心有灵犀,两人都笑了笑。
也许是曾经有过婚姻的缘故,她如今已经不怎么追求婚姻关系了。
不过是一纸文书罢了,结了还能离呢?
不必过于追求这些。
她想,如果他家里人不同意,她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他在一起也无所谓的。
反正,她是不打算再结婚了,她也没有办法和另一个人继续生活。
哪怕他将来权衡利弊和别人在一起,她也无怨无悔。
他曾经,也为了她险些放弃自己的仕途,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她为了他牺牲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和那些比起来,她这点牺牲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她吃穿不愁,过得也自在,有那么多的人连吃饱穿暖都是问题,不应该那么贪心,想那么多的。
想通了这点,她的世界豁然开朗,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是能让人害怕的。
所谓无欲则刚,不过如是。
江渔深深地看了赵赟庭一眼,笑了。
赵赟庭也回以一笑。
这显得夹在中间的申家瑞像个小丑。
“行了行了,别洒狗粮了,我快吐了。”申家瑞骂骂咧咧地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别自讨没趣了,老四用得着你替他操心?他多精一人啊。”陈漱搭他的肩膀,笑。
申家瑞:“是,我皇帝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
其余人哄笑。
经过这么一遭,气氛更加和谐,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江渔也没有任何不自在了。
赵赟庭替她烤火,问她:“冷不冷?”
江渔摇摇头。
火光红彤彤的,映照在她小巧的面孔上,更加昳丽动人。
她的眼睛本就明亮,永远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像是会说话似的。
两人面对面笑着,像是在调情。
有人直呼受不了,骂骂咧咧地去一旁抽烟去了。
篝火烧得越来越旺盛,江渔也跃跃欲试,想要烤一样东西试试。
她纠结了很久,挑了韭菜。
赵赟庭递给她调料:“加点儿这个。”
“等一会儿,他先烤烤熟。”
“……韭菜不需要烤那么久……”
他话终究还是迟了,没一会儿,她手里的韭菜已经烤焦,边缘都碳化了。
江渔着急忙慌地将韭菜抢救出来,奈何已经不能吃了。
“你不早点说啊?!”她嗔怪。
赵赟庭忍不住勾唇:“不好意思。”
这一次是他帮她一起烤的,及时翻面,很快就飘来香味。
怕再次烤焦,她很快就将韭菜烤串捞了起来,结果根本没有烤熟,咬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重新搁回去。
赵赟庭笑:“没烤熟还吃?”
“我又不是经常烤串,不懂很正常啊。”她佯装不在意,过一会儿还是被他嘴角的笑意弄得有些破防,“别笑了你!你会,你来烤!”
赵赟庭揽住她的肩膀,猝不及防的,在她气鼓鼓的颊边吻了一下。
江渔好似被电击中,直愣愣地在原地呆了会儿,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去。
这一
刻她都忘了还有旁人在场,眼底只有他宠溺的笑意。
她的脸慢慢涨红,不敢回头,怕惹其他人笑话。
-
之后两人各回各家,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冥冥中,有些东西已经注定。
比如,他工作闲暇时总会带她回公主坟那一带晃,时不时在大院周边再溜一圈。
很快,那一带熟悉的退休的老一辈都认识江渔了,有人还会问一嘴,每每那时赵赟庭都会大大方方地介绍她。
久而久之,有些话就传开了,高家家世也不俗,自然歇了联姻的心思,没再提过他和高倩的事儿。
高门大户的又不是嫁不出去女儿,犯不着上赶着找不自在。
这些话传到老爷子嘴里,他一度嘴都气歪了。
偏偏奈何他不得。
两人就这么杠着,从初春杠到入夏,再从入夏杠到初秋,谁也不相让。
但明眼人心里都清楚,老爷子是软了,到底是疼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舍不得用更强硬的手段去逼迫。
再者,赵四是什么脾气?他知道的,闹僵了大家都难看,索性不闻不问,随他去了。
一场秋雨过后,北京的气温急剧降低,像是一夜之间到了凛冬。
分明炎炎夏日的热烈还在昨日,转眼间衣柜里的衣裳都有些单薄了。
“降温也太快了。”这日早上,江渔整理衣柜时愁眉苦脸的,“好多秋装都要干洗,好麻烦啊,明年我只买能机洗的,哎——”
赵赟庭在她身后换衣服,不由好笑:“漂亮的衣服都不能机洗,机洗容易坏。”
“我觉得这是商家的套路,这样洗坏了消费者就不用以质量问题去找商家了!分明就是质量不过关!”她忿忿不平,“以后我要是去卖衣服,肯定要严格把关!”
“你想创立服装品牌?这年头服装可不好干。”赵赟庭揽住她的肩膀,“不过,你要是想干,我肯定鼎力支持。”
“真的?资金支持也提供吗?”她回头捧住他的脸。
“当然。不过,你是不是也应该意思一下?”他微微侧过脸。
江渔啐了他一声,但红着脸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了一下。
他又将脸换了一边:“这边也堆成一下吧。”
“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