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羡鱼被周丽娅敲打了一番后,脑子陡然清醒了些,既然是针对她的天罗地网,坐以待毙也是不是问题。
要是背水一战,说不定还有希望。
但怎么背水一战呢?敌在暗,她在明,难不成飞到美国把人都捅了?
顾平西这时候洗完澡出来,看到她蜷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出神,伸手摸了她的脑袋:“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
崔羡鱼眨巴眨巴眼睛:“早睡干嘛?”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今天是我们领证第一天,你说干嘛?”
她顿时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洞房花烛夜呢,这个人也太有仪式感。于是起身去洗澡,特地把边边角角都搓洗干净了,回到卧室里,他已经在床上躺下,开着床头阅读灯,带着金丝框眼镜,在看书。
装模作样。
崔羡鱼窸窸窣窣地裹着浴袍走近,顾平西闻声看过来,挑眉:“怎么还披着毛巾?”
下一秒,毛巾“扑簌”一声落下,成熟柔白的女性胴体映入眼帘。这次她没穿那条真丝的睡裙,而是一套暗红色的内衣,颜色热烈似火,几乎要把人的眼睛灼得生痛。
男人把书一丢,长臂一伸,把人一下子拽进被褥里。男性那滚烫结实的身躯迅速压了下来,柔软滑腻的肩头握在手心,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圆润的耳垂边响起。
“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打算在挪威穿来着。喜欢吗?”
“还行。”
猫儿似的眼睛一瞪,伸脚就去踹他。他眼疾手快地攥住那细白的脚踝,轻轻放在自己肩头。
“多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禁逗?”
“怎么都比你年轻。”她的脸颊薄红,像一枚嫩嫩的桃花融化在腮边,饶是说这些刻薄的话都如此令人怜爱:“老牛吃嫩草还嫌弃。”
他勾起唇角,不急不恼地抬手,扶了扶眼睛,胸前的肌肉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鼓起,暖黄色的流光仿佛是一层流淌的蜜,那精壮结实的身材变得生机蓬勃,处处滚烫。
“嫌弃我老也没用了,我们结婚了崔羡鱼,”他低声道:“你这辈子休想再丢下我。”
持证上岗的某人似乎有些脱轨,气势汹汹的火山喷发,那些积攒在心头的忍耐、克制和体面悉数葬身火海,在烧起的磅礴大火将卧室里的氧气都焚得精光,汗珠随着碰撞从皮肤上滚落,又蒸发。如此
三四回,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床褥皱皱巴巴得像风吹皱的湖水,满是两个人掺合一起的气味。崔羡鱼也无心讲究,她趴在一阵潮呼呼的枕头上直接睡熟,发丝吃到嘴里也没察觉,懵懂之中有只手伸过来,帮她把黏糊糊的头发扯出来,别在耳后。
……
温存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顾平西早早起来去了德盛。这是他履职的第一天,这一天从早到晚安排了各种会议,帮他熟悉各个条线,也作为德盛集团的未来继承人,和集团及子公司的高层们见一面。
行程满满当当,连回微信的空隙都没有。
崔羡鱼也没有眼巴巴守在家里,她和乔池约了顿午餐。
几日不见,乔池似乎又瘦了很多,本就高大强壮的身体因为消瘦显得黝黑,眼神依旧犀利。
他要抽烟,于是坐在室外。崔羡鱼到的时候,烟灰缸里已经有七八根烟蒂和一层厚厚的烟灰。
男人还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看到她来到,咬着那猩红明灭,冲她点点头算作招呼。
“调查有进展吗?”她一坐下,就开门见山:“我这边有件事情,跟你同步。”
乔池将烟头摁灭,指腹蹭过掌心因常年握枪留下的粗粝茧子,沉声道:“和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我收到的那封邮件,和崔小姐、顾先生收到的,出自同一个东南亚的V|PN服务器,这几天我层层剥茧,找到了一个服务器漏洞,真实IP地址应该是美国加州的一个家庭宽带。”
“美国加州?”
“没错。但我只能调查到这里。要想进一步确认这个人的位置和真实姓名,需要美国当地的运营商配合调取对应的入网账户,”乔池看了她一眼:“所以崔小姐,林家那边的怎么说?愿意与我合作吗?”
他的眼睛一片死寂,像大火焚烧后的草原,只有在问她的瞬间撩起一抹希望的闪光。崔羡鱼轻叹了口气,有些不忍:“我尽量争取了,那日回家后我就和林家联络,但是他们的态度很强硬,始终拒绝。”
“难道他们不在乎林越的的死?”乔池蓦地拔高了声音:“他生前好歹也是林家的继承人,就这么死了,死得连全尸都没有——”
并非是不在乎,只是林母和林父现在都在医院躺着,他们有心无力,其次林家是个大家族,子嗣众多,林越死了还有别的孙系可以培养,这种豪门世家,亲缘淡漠,最不缺的就是有野心的孩子。
而林越的取向被视为林家的耻辱,即使他的死有蹊跷,林家为了不影响公司股价,也只能硬生生摁下去。
见她沉默,乔池又掏了根烟,抽了起来。轻风吹过,烟灰扑向了他的指尖,他浑然未觉,仿佛并不惧那抹烫意。
崔羡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眉宇间浮动的戾气,一瞬间竟然有些怯于开口。
最终,还是他提起:“你不是有事情要告诉我?”
“林氏资本在年年底,出了个工人讨薪的舆情,你还记得吗?”
乔池点点头。
身下的座椅有一层厚厚的棉垫,崔羡鱼的手不自觉地揪住垫子,指尖泛着青白:“我托一个朋友帮忙查了一下消息源,那个IP地址也是在东南亚。”
“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就在昨天。因为不久前我爱人也遇到了同样的网络攻击,追溯信息源,发现是同一个IP地址。所以,他们可能很早之前就下了手。”
乔池死死盯着她。
“他们是谁?那个黎沐?”
崔羡鱼点点头:“那个IP地址,很可能就是她的。她现在也刚好在美国加州。”
“黎沐跟你是什么关系?”他前倾着身体,陡然切换了审讯的语气,目光如刃:“崔小姐,林越的死跟你也有关系,对不对?”
空气顿时凝固。男人冰冷的眼神瞬间慑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两个人是否已经决定点单。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碎,乔池坐了回去,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她。
她点了份双人套餐。
下好单,服务员离开,崔羡鱼才缓缓开口:“她是我继父的教徒,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关系。”
“她是受你继父的指使?”
“应该是。”
乔池冷冷地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几秒钟后,他将烟头摁灭,吐出一缕白眼,尼古丁的味道辛辣呛鼻。
“是因为你。”
崔羡鱼看向他。
“林越是因为你而死的。”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最后落在她的指尖,那里有一颗戒指,圈着女人细细的手指,昭示着一场喜事。
他冷笑几声,似嘲弄:“崔小姐好事将近啊,恭喜。”
崔羡鱼把手放下来,蜷成拳头,抵在膝盖上。
“乔先生,Alex是我珍视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如果你说他是因为我而死,那未免也太迁怒于我。你回去后大可以调查我在海城的所有动向,”她仰起头,竭力保持着冷静,尾音却在发颤:“我只想好好生活,别无所求。更何况我和乔先生一样,有深爱的人。”
对面的男人眼神似冰,她也毫不畏惧,继续道:“如果他出了事,我会比你还要决绝。但有时候,厄运会主动找上门来,我无法预知别人的恶意,所以我也无法预知我的继父、我的母亲下一步要做什么。林越的死,你可以归咎在我头上,我不在意多背负一个骂名,因为我对他的确心存内疚。但是乔先生,我们不是对立面。我和你一样,都希望找到证据,把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
德盛集团今日尤其忙碌,许多高层领导的车子停在写字楼门口,不知实情的员工们议论纷纷,搞得气氛十分紧张。
而在顶楼的江景会议室内,一场长达五个多小时的会议刚刚结束。新上任的德盛集团副总裁马不停蹄地被董事长唤去办公室,这位三十五岁的青年从早上到下午,一顿饭都还没吃,但整个人依旧精神抖擞,待人接物游刃有余。
董事长秘书提前订好了两份午餐,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周丽娅的声音响起:“请进。”
秘书推开门,冲屋内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周董,食堂的便当到了。”
“先放茶几上吧。”
“好。”
秘书把餐放好,轻步走了出去。关上门前,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年少有为的副总裁端坐在董事长书桌前,英俊笔挺。但两个人的侧脸,还真有点像。
大门“噗”地关紧。周丽娅被打断的话又继续:“继续。”
“还有医疗健康板块,经了解目前公司都是重资产布局,虽然有政策支持和市场前景,但是德盛体量较大,可以同步发展轻资产业务。”
“比如呢?”
“和第三方合作居家养老服务。”
周丽娅点点头,指尖捏着玻璃杯柄端起来,抿了口温茶润了润嗓子:“你初到公司,上任不到一天,能对当前的业务有这么深刻见解,已经很不错。今天先到这里吧,把便当拿过来,我们先吃饭。”
顾平西点点头,起身走向茶几,将那几份包装精致的便当盒拎了过来。
虽然是午餐,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好在便当还透着温热,里面是简单的四
菜一汤,口味清淡,正合周丽娅的脾胃。
母子俩吃饭都没有说话的习惯,空旷的办公室里,只余细微的咀嚼声在空气里轻轻漾开。周丽娅胃部不舒服,吃了几口就开始发胀,吃不下了。
她勉强送了几口汤,状似无意间开口:“金融和医疗健康一直都是两个独立的条线,从来没有放在一起合并分管过。”
顾平西的筷子倏地顿住,抬眸,看着她。
周丽娅挽起唇角,话锋轻轻一转:“但越是挑战,越有机遇。马上你就忙起来了,今天早点回家,陪陪崔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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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总真的很适合当老公,能赚钱能养家,脾气还很好,一款优质人夫。
就算当朋友也很不错!感觉是很靠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