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羡鱼刚关掉微信,一旁的Selina突然凑过来,递来一支烟:“来一根?”
她顿了一下,接过。
清吧里有吸烟室,里面就她俩,其他人已经喝得头昏脑胀。俩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Selina突然道:“你和小默怎么了?”
“没怎么。”
“他刚看到我发朋友圈,主动来找我说他也要来喝酒,结果人来了又不敢凑过来。”Selina朝卡座上扬了扬头,恰好看和谢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少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弹开视线。
“要不今晚我给你俩创造个机会?他马上移民美国了,以后很难见到。你刚好体验了年轻**,他也没了遗憾,两全其美,多好。”
崔羡鱼从唇间吐出一缕乳白色的烟雾,凉凉地睨她一眼。
“你转行当老鸨了?”
Selina笑得花枝乱颤:“别人我才不管呢。你是我的好姐妹,我得为了你的‘幸福’着想。那林公子喜欢和男人跳贴面舞,这种男人会跟你上床?骗骗自己得了。”
“他是双,你信吗?”
“我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和他睡。”
她也不和他睡,崔羡鱼在心里来了句。不一会儿,烟抽完,崔羡鱼起身离开了。她去卡座坐下,点了杯鸡尾酒喝。一旁的谢默凑了过去。他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膝盖拢得紧紧的,手指蜷在膝盖上。
很乖,像夹着尾巴的拘谨小狗。
“对不起,羡鱼姐。那天是我有些冲动……好像给你造成了困扰,希望你能原谅我。”
崔羡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喜欢一个人又不是错。我也没办法左右你的心。”
谢默还是很难受。毕业那天他去参加了聚餐,大家都有些上头,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她,谢默一想到今后要去美国定居,或许以后再难相见,不知怎么地头脑一热,就跟她坦白了心意。
崔羡鱼果然拒绝了,她当时的脸色并不好看,谢默一颗心蓦地坠入谷底——完了,他惹她讨厌了。
“你什么时候去美国?”崔羡鱼冷不丁问。
谢默没敢看她,垂着眼睛:“明天。”
“这么快。”
“嗯。”
崔羡鱼的鸡尾酒来了,她把酒递给谢默,少年抬起头,目光恍然如湖面碎影。
“这杯度数低,只有三四度。祝你在美国一帆风顺,大展宏图。”
谢默的眼眶慢慢湿润了。他听话地接过酒,几乎一口气将其饮尽。那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鸡尾酒,酸酸甜甜,没有什么酒味。也是他喝过的最苦涩的离别酒,仿佛是由少年的心碎调成的,让他喝得想要流泪。但是他忍住了,他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露在心上人面前。
“羡鱼姐。”
“嗯?”
“如果我没有比你小那么多,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崔羡鱼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杯,没有说话。她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但是答案很明显,不会。没有顾平西,她根本学不会爱。她可能会和小默发展一段潦草的恋爱,但注定不会有结果。
对她来说,除了顾平西,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在她心里连个掠影都留不下,分手了就一拍两散,管你心碎不心碎?她又不在乎。
少年的问题最终没有得到解答,但第二天就走的事情却被Selina知道了。这个大姐大满腔热情无处宣泄,拉着所有人给谢小公子赠行。一行人喝啊、笑啊,花天酒地,一掷千金,像是没有烦恼。可他们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团污糟,生活从不会宽待任何人。
Selina把照片都丢到了他们狐朋狗友的喝酒群,好几个人发了朋友圈,算是给小默送别。这群人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小默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去了美国不知何时回来,总归要表示表示。
崔羡鱼也发了。她选的照片都是合照。很多人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包括顾平西。
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崔羡鱼:【马上。】
顾平西:【那我做你的晚饭。】
崔羡鱼:【好。】
……
回到家里正好晚上六点多,崔羡鱼刚下电梯就闻到了饭香,兴冲冲进到屋内,迎面就看到顾平西抱着虎妞喂奶。崔羡鱼凑过去,就着顾平西的胳膊亲了亲虎妞的小脑袋,毛绒绒热烘烘的,一股小猫味。
“饭好了吗?”
顾平西头也不抬:“没烧。”
“胡说,我都闻到饭味了,饿死我了!”
顾平西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在外面吃过了,吃不下家里的饭。原来没吃饱。”
崔羡鱼也笑了,直勾勾地盯着他:“我胃口没那么大,毕竟我不是滑雪教练,没那么多的运动量。”
说罢,她看见顾平西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回到了卧室,“嘭”地甩上了门。
关上门后,她坐在床上倒数,从十数到一,敲门声果然响起。
顾平西站在门前,声音很近:“崔羡鱼,我们谈谈。”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打开,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谈什么?”
“滑雪教练,”顾平西将门一撑,身子立刻进到屋内,眼神沉沉:“还有那个不要名分的弟弟 。”
“嘭”地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客厅里的虎妞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
“准确来说,我去拜访周丽娅只是为了探病,事先并不知道有她的朋友在。”
“哦,你不知道有一个28岁风华正茂年轻貌美还会一字马的女生在周总家里?”
“不知道,还有,一字马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很小,滑雪教练是我朋友的朋友。”
“原来如此,你吃醋了?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气我?”
“你少给自己贴金。小默马上要移民美国了,以后也很难见到。我心里难受,发条朋友圈怎么了?”
话未说完,床铺突然吱呀一声惨叫,崔羡鱼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压在床上。脖颈突然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是不是属狗的!”
“痛吗?”
“痛死了!明天周一,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看到了也好,省得那些莺莺燕燕在你身边惦记,”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沙哑:“我永远相信你,崔羡鱼,但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为他发朋友圈,他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到了美国也忘不掉你。”
“你真是吃了好大一坛醋……”
“因为我可以为了你付出生命,但我无法为了你变得年轻。”顾平西的声音微微颤抖:“所以,崔羡鱼,我嫉妒谢默,嫉妒得要疯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虎妞听不到了,它的爸爸妈妈突然间沉默了下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变成了床铺的惨叫。吱吱呀呀得很有节奏,它听着听着就困了,打了个哈欠,蜷起来睡觉。
……
崔羡鱼其实也有些吃醋。
她倒不是不相信顾平西,俩人吃醋的理由都一样,太爱一个人难免患得患失。只是顾平西给她的安全感更足,所以那抹醋意被她轻拿轻放了。
但他肯把自己的醋坛子打翻给她看,还是勇气之举。所以这一次,她耐心而温柔地安抚了他许久,情到深时,含着被刺激出来的泪花,一口一个我爱你,我爱你啊顾平西,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什么样我都爱你。顾平西也非常吃这一套,越来越凶狠,越来越深,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进骨头里一样——他们最后的拥抱就是这个样子。
结束后,崔羡鱼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数着他的睫毛。他也乖乖闭上眼睛任她胡闹。数完了,崔羡鱼忍不住在他睫毛上亲了一口,捏着嗓子问:“怎么能有人的睫毛都这么好看啊,顾教授?”
顾平西勾了勾唇角:“花言巧语。”
“我是认真的。”她捧着他的脸,又来了一口:“怎么那么讨我喜欢啊?你的睫毛我喜欢,你的鼻子我也喜欢,你是不是就是为了我才长成这样的?”
顾平西的眉眼浸润在她浓郁的爱里,变得松快湿润。他闭上眼睛,任由她一点点地落下细吻,焦躁不安的心脏被安抚得顺滑。过了一会儿,她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这个女人像妖精一样凑到他耳边,蛊惑人心:“就你这样的宝贝,我哪舍得不要?别的男人就算再年轻,也都不是你呀。同样,我也相信你肯定不会多看别人一眼,这也是我爱你的原因。顾平西,你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所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想作一下,你不喜欢呀?”
他哪里有不喜欢?这个时候,她不管干什么,他都会喜欢的。顾平西用行动回答了她。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从眉心落到脖颈。然后对准刚刚他留在锁骨处的吻痕,怜惜而又温柔地亲了好几下,心疼得不得了。
“还痛吗?”
崔羡鱼矫情地点点头。
顾平西别开脸,露出白皙的脖颈:“你也给我做个标记。”
这个人下了床就古板得要死,从不让崔咸鱼在明显的地方留痕。显然这次是心结消弭了,心胸也畅快了,索性陪她任性一回。
崔羡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含住他的喉结,用力咬了好几口。然后又顺着他的脖颈,嘬了几个草莓印儿。完事儿后,她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作品,非常完美。
“你知道吗,顾教授,你皮肤很白,我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崔羡鱼咯咯直笑:“你明天得穿层高领打底。不然大家都知道你被人标记了!”
顾平西眉眼温和,宽容她,放纵她,轻轻地伸手抚摸着她带刺的乖顺。
这样似乎也不错。他心想,最好能在他身上写满她的名字。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属于她的,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见,他是彻头彻尾属于崔羡鱼的东西。
他想和她生长成一株根茎相连的树。
顾平西直起身子,将温热的胸部也露了出来:“再给我留点痕迹吧,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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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写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种老实人开窍最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