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一郎开始出现在湘北校门口,是分组结果公布后的第三天。
那天放学,鎏汐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和同学道别,走出教学楼。冬天的阳光很淡,风很大,她裹紧了围巾,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校门旁的樱花树下。
神宗一郎穿着海南高中的深色校服,外面套着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见鎏汐,他直起身,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和,“真巧。”
鎏汐的脚步顿住了。这不是巧合,她知道。湘北和海南隔着大半个区,坐电车要四十分钟,不可能“顺路”到这里。
“神同学,有什么事吗?”鎏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来送资料,”神宗一郎把文件袋递给她,“上次联席会议的纪要,老师让我顺便带给湘北的篮球队长,但我没找到他。你能帮我转交吗?”
鎏汐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接。她不相信这个理由,但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拒绝。
“我……”她刚开口,神宗一郎就往前一步,直接把文件袋放进她手里。
“麻烦了,”他说,然后顿了顿,“对了,你明天放学后有时间吗?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馆,听说甜品不错。”
“我明天有课。”鎏汐说。
“那后天?”
“后天也有课。”
神宗一郎笑了:“鎏汐,你在躲我吗?”
鎏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神同学,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你不需要特意来找我,也不需要请我喝咖啡。”
“普通同学?”神宗一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容淡了些,“鎏汐,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以前。”鎏汐握紧书包带,“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流川枫?”
鎏汐没回答。她绕过神宗一郎,快步往前走。神宗一郎没追上来,只是在她身后说:“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愿意跟我好好谈谈为止。”
鎏汐的脚步没停,但心跳快了一拍。
流川枫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一点。他走出篮球馆时,天还没完全黑,夕阳的余晖把教学楼染成暖橙色。他习惯性地看向鎏汐教室的方向——她应该在等他。
但教室里是空的 。
流川枫皱起眉,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请你不要再来了。”
是鎏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有些生气。
流川枫收起手机,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转过拐角,他看见鎏汐被堵在储物柜和墙壁之间,神宗一郎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得有些不合适。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神宗一郎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鎏汐,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鎏汐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生气,“我不喜欢你,也不会改变心意。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你怎么确定不喜欢我?”神宗一郎往前又走了一步,“我们分开这么久,也许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流川枫那种人,除了篮球还有什么?他懂怎么照顾你吗?他会在你生病时陪你去医院吗?会在你难过时安慰你吗?”
鎏汐的呼吸急促起来:“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神宗一郎说,“因为我比你更懂怎么照顾你。初中时你发烧,是我背你去医务室;你考试失利,是我陪你复习到深夜。这些事,流川枫做过吗?”
“他不需要做这些,”鎏汐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因为他就是流川枫,不需要变成任何人。”
神宗一郎愣住了。
就在这时,流川枫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地板上。鎏汐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但下一秒又暗下去——流川枫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冷得像冰。
“让开。”流川枫对神宗一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警告。
神宗一郎转过身,看见流川枫,不但没让,反而笑了:“流川同学,这是我和鎏汐之间的事,好像跟你无关。”
流川枫没理他,直接伸手把鎏汐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太快,鎏汐踉跄了一下,撞上他的背。流川枫没回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她已经说了不喜欢你,”流川枫盯着神宗一郎,眼神锐利,“离她远点。”
神宗一郎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流川枫,又看看被护在身后的鎏汐,眼神沉下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凭什么干涉?我比你更懂怎么照顾她,更懂她需要什么。”
“她需要的是我。”流川枫一字一句地说。
空气瞬间凝固。
走廊很安静,远处的教室里传来学生的说笑声,但这一角只有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鎏汐站在流川枫身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看见他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突然很害怕——不是害怕神宗一郎,是害怕流川枫会动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随时会挥出拳头。
“流川枫,”鎏汐小声叫他,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们走。”
流川枫没动。
“流川枫,”鎏汐又拉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恳求,“走啦。”
流川枫终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鎏汐看见他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愤怒、不安、占有欲,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她握紧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流川枫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神宗一郎:“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他拉着鎏汐转身就走。步子很大,很快,鎏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神宗一郎还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她看不清。
他们一直走到楼梯口,流川枫才停下。他松开鎏汐的手,转身面对墙壁,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鎏汐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鎏汐看见他的手背红了,指关节处甚至擦破了皮,渗出血珠。
“疼不疼?”鎏汐想查看他的伤口,但流川枫把手抽了回去。
“为什么?”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流川枫转过身,盯着她,“他缠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鎏汐愣住了:“我……”
“我已经看见了两次,”流川枫打断她,“第一次是巧克力,今天是堵你。还有多少次是我没看见的?”
“没有了,”鎏汐连忙说,“就这两次。”
“真的?”
“真的。”鎏汐用力点头,“我都拒绝了,也让他别再来了。但他不听……”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很久,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刚才吓到你了。”流川枫说,“还有……砸墙。”
鎏汐看着他,突然想笑,但又有点想哭。她拉起他的手,小心地查看伤口:“先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不用。”
“用的。”鎏汐坚持,从书包里拿出随身带的急救包——自从流川枫开始打正式比赛,她习惯带这个。
她蹲下身,用消毒湿巾擦干净他手背的血迹,涂上碘伏,贴上创可贴。动作很轻,很仔细。流川枫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鎏汐。”他叫她。
“嗯?”
“以后,”流川枫说,“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好。”
“不准自己扛。”
“好。”
“不准……”流川枫顿了顿,“不准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
鎏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她这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他怕她瞒着他,怕她独自面对,怕她有一天不需要他了。
“我答应你。”鎏汐认真地说,“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
流川枫点了点头,表情终于放松了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回家吧。”
“嗯。”
他们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流川枫一直握着鎏汐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走到鎏汐家楼下时,流川枫突然说:“明天开始,我送你到教室。”
“不用那么麻烦……”
“要。”流川枫打断她,“我不想再看见他。”
鎏汐看着他固执的表情,知道争不过他,只好点头:“好。”
“早饭想吃什么?”流川枫问。
“嗯?”
“我买给你。”流川枫说,“明天早上,我在车站等你。”
鎏汐看着他,心里突然暖暖的。她知道这是流川枫表达歉意的方式——用行动,而不是语言。
“金枪鱼饭团,”她说,“还有草莓牛奶。”
“好。”流川枫点头,“上去吧。”
鎏汐转身,刚走两步,又回头:“流川枫。”
“嗯?”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她说,“手记得别碰水。”
流川枫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知道了。”
鎏汐这才放心地上楼。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流川枫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看见她,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周五傍晚,流川枫没有去训练。
这在湘北篮球部是个罕见的现象。下午四点,赤木刚宪盯着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流川枫呢?”
“不知道,”三井寿耸耸肩,“刚才看他收拾东西走了。”
“走了?”赤木刚宪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今天要练联防,他走了怎么练?”
没人回答。樱木花道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臭狐狸肯定偷懒去了!”
流川枫没偷懒。他在鎏汐的教室门口等她。
放学铃声刚响,学生们鱼贯而出。鎏汐抱着几本书走出来,看见流川枫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问,“今天不是要练联防吗?”
“请假了。”流川枫说得很简单,接过她手里的书,“跟我来。”
“去哪?”
“篮球场。”
鎏汐有些困惑,但还是跟着他走了。他们穿过空荡荡的教学楼 ,走过操场,来到湘北的篮球场。这个时候的篮球场很安静,夕阳把整个场地染成金色,篮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流川枫走到球场中央,停下脚步。他转身面对鎏汐,把她的书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怎么了?”鎏汐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安。流川枫的表情很严肃,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些。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鎏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鎏汐屏住呼吸。
“想神宗一郎,想仙道彰,想你跟他们的事。”流川枫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想你不告诉我,想我生气,想你哄我。”
鎏汐的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我想通了,”流川枫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生气他们缠着你,是生气我自己。”
“什么?”
“生气我不够好,”流川枫的声音低下去,“生气我不懂怎么照顾你,生气我不会说好听的话,生气我只能用篮球吸引你的注意。”
鎏汐睁大眼睛,想说什么,但流川枫继续说了下去。
“但就算这样,”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鎏汐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耳朵红了,脸颊也红了,但眼神很坚定,像他投关键球时的眼神一样。
“鎏汐,”流川枫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因为你漂亮或者聪明,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等我训练时的样子,喜欢你教我医学知识时的样子,喜欢你生气时瞪我的样子,喜欢你所有样子。”
鎏汐的呼吸停住了。
“做我女朋友,”流川枫说,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紧张和笨拙,“让我保护你,照顾你,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鎏汐看着流川枫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跳出来一样。喉咙发紧,鼻子发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最后只能用力点头,很用力,像要把脖子点断一样。
“好的。”她终于说出口,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流川枫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他肩膀垮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然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把鎏汐拉进怀里。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收得很紧。鎏汐的脸撞上他的胸膛,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很快,很重,和她的一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发间。
“鎏汐。”他在她头顶叫她的名字,声音通过胸腔传过来,震得她耳朵发麻。
“嗯。”
“再说一遍。”
“好的。”
流川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把头埋得更深,脸颊蹭着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太亲密了,鎏汐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夕阳慢慢下沉,金色的光变成了橙红色。篮球场边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学生的说笑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流川枫终于松开一点手臂,低头看她。鎏汐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喜悦、安心、温柔,还有一点她从未见过的、亮晶晶的光。
“鎏汐。”他又叫她的名字。
“嗯?”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流川枫的嘴唇温热,带着一点干燥的起皮。他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试探的,不确定的。但鎏汐踮起脚,回吻了他。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号,流川枫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完全禁锢在怀里。嘴唇从轻贴变成深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也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舌头探进来,鎏汐闭上眼睛,顺从地张开嘴。
这个吻很长,很缠绵。流川枫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焦虑、不安、占有欲都通过这个吻表达出来。他吻得很用力,但又很温柔,时不时停下来,轻轻咬她的下唇,再重新吻上去。
鎏汐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很软,和她想象中一样。她回应他的吻,生涩但认真,学着用舌尖触碰他的,感觉到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吻得更深了。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篮球场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相拥的影子投在地上。
终于,流川枫松开了她。他的呼吸很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亮得吓人。
“呼吸。”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鎏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憋着气。她大口喘气,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流川枫看着她红透的脸,嘴角微微扬起。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唇,动作很轻,带着怜惜。
“疼吗?”他问。
鎏汐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对不起。”流川枫说,但语气里没什么歉意。
“不用道歉。”鎏汐小声说,把脸埋进他怀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流川枫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篮球场很安静,远处的喧嚣像隔着一层玻璃。鎏汐能听见流川枫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和她的一样。
“流川枫。”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鎏汐抬起头看他,“都是真的吗?”
“哪些?”
“说你不够好,”鎏汐说,“说你不懂照顾我。”
流川枫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真的。”
“那是错的。”鎏汐认真地说,“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你不需要懂怎么照顾我,因为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照顾。”
流川枫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把脸埋进她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鎏汐。”
“嗯?”
“不准反悔。”
“不反悔。”
“不准喜欢别人。”
“不喜欢。”
“不准……”流川枫顿了顿,“不准再让我担心。”
鎏汐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好,我答应你。”
天色完全暗了,星星开始出现。流川枫终于松开她,但还牵着她的手。
“回家?”他问。
“嗯。”
他们收拾好东西,牵着手走出篮球场。
走到校门口时,鎏汐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训练吗?”
“嗯。”
“那后天呢?”
“也训练。”流川枫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鎏汐摇头,“就是想问。”
其实她是想确认,确认这一切不是梦,确认明天还能见到他,后天也能,大后天也能。
流川枫好像明白了。他握紧她的手:“我每天都会在。”
“在哪?”
“你在哪,我就在哪。”
鎏汐的鼻子又酸了。她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他们走到鎏汐家楼下。流川枫松开手,把书包递给她。
“上去吧。”他说。
“你呢?”
“我回家。”
“明天见。”
“明天见。”
鎏汐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回头:“流川枫。”
他已经走到路灯下了,听见声音回过头。
“晚安。”鎏汐说。
流川枫的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晚安。”
鎏汐跑上楼,冲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流川枫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她的窗户。看见她,他抬起手,挥了挥。
鎏汐也挥手。
流川枫这才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拐角。
鎏汐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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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呃,在阿舍的认知里,黄濑凉太虽然爱耍宝却不傻不笨不脑残,甚至于在他那张过于灿烂阳光的表象下隐藏着更加清明的心眼。双子座哪里会是强化系一般的单细胞,至少阿舍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