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在底线接球,一个假动作晃开第一个防守队员,加速往篮下冲。6号从斜刺里杀出来,没有伸手断球,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流川枫的左半边身体。
撞击声很闷,像拳头打在沙包上。
流川枫失去平衡,整个人向**斜。他想调整重心,但左脚落地时踩在了6号的脚背上。
鎏汐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骨折的脆响,而是韧带被过度拉伸时那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流川枫摔倒了。整个人侧着砸在地上,篮球脱手滚出边线。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鎏汐已经冲了下去,她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翻过栏杆跳进场内。
“让开!”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是医学生!”
津久武的球员还想说什么,被她一把推开。她跪在流川枫身边,手刚碰到他的脚踝,就感觉到了异常的温度——肿了,肿得很快,皮肤已经开始发烫。
“别动。”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抖,“让我看看。”
流川枫咬着牙,脸白得像纸。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鎏汐按住了。
“我说别动。”她的语气很凶,眼眶却红了,“你知不知道脚踝扭伤后乱动会加重伤势?”
她快速检查伤处。脚踝外侧已经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皮肤下的毛细血管破裂,开始出现淤血。典型的踝关节外侧韧带撕裂。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针灸包——这是她最近在自学中医时准备的,没想到真的会用上。
“可能会有点疼。”她说着,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在酒精棉片上擦了擦。
流川枫盯着她手里的针,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要干什么?”
“消肿。”鎏汐简短地说,手指按在他脚踝外侧的几个穴位上,“三阴交、太溪、昆仑……这几个穴位能促进局部血液循环,缓解肿胀和疼痛。”
她下针很快,手法虽然生疏但很稳。银针扎进皮肤时,流川枫的肌肉猛地绷紧,但他一声没吭。
扎完针,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冰袋——她总是随身带着,因为流川枫训练后经常需要冰敷。她把冰袋敷在肿起的地方,用绷带固定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疼。”流川枫老实说,“但比刚才好点。”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有隐忍的痛苦,但更多的是不甘——比赛还没结束,他不想下场。
“别想了。”她说,“这场不能打了。脚踝不能再受力,否则韧带会彻底断裂,以后都打不了球。”
流川枫的眼睛骤然收缩。
“我扶你下去。”鎏汐站起来,伸手去拉他。
但流川枫推开了她的手。
“比赛还没结束。”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流川枫——”
“扶我起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我能打。”
鎏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拼命眨眼,把泪水逼回去:“你疯了?你知道韧带撕裂有多严重吗?你现在每走一步,都是在赌你的职业生涯!”
“我知道。”流川枫说,“但我更知道,这场输了,湘北就进不了全国大赛。”
他挣扎着坐起来,手撑着地面,试图像往常一样站起来。但左脚刚一用力,剧痛就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你看!”鎏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流川枫没说话。他咬着牙,再一次尝试。这次他用手撑着她的小腿借力,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
站直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把他的球衣彻底浸透。
“裁判。”他的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要继续比赛。”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脚:“你确定?需要队医检查——”
“我确定。”流川枫打断他,“我的……我的队医已经处理过了。”他看了鎏汐一眼。
鎏汐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不,想把他按回地上,想骂他笨蛋、疯子、不要命的混蛋。
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光——那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的光。那是篮球在他生命里的重量,是她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
“好。”裁判点头,“但如果你再摔倒,我会强制让你下场。”
鎏汐扶着他慢慢走到场边。安西教练走过来,胖胖的脸上满是担忧。
“流川同学,你——”
“我能打。”流川枫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安西教练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鎏汐。鎏汐别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去吧。”安西教练最终说,“但记住,不行就下来。全国大赛很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流川枫点点头。他活动了一下左脚,表情痛苦,但眼神坚定。
暂停结束,重新上场。
鎏汐回到观众席,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看着流川枫一瘸一拐地走回场上,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津久武的球员看见他回来,交换了一个眼神。6号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很脏,像在说:看,他回来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第一个回合,流川枫接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突破,而是停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
球进了。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但鎏汐看见他落地时左脚只敢轻轻点地,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右脚上。
第二个回合,津久武进攻。球传到6号手里,他直接冲向流川枫,像是要再撞一次。
但流川枫提前后撤了一步。6号扑了个空,惯性让他往前冲了好几步。流川枫趁机伸手,把球从他手里拍掉。
抢断成功。但他没有快攻,而是把球传给宫城,自己慢慢往前跑。
他在保存体力,也在保护左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