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资格赛最后一场结束的那天傍晚,仙道彰在湘北校门口等到了鎏汐。
他靠在一辆自行车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看见鎏汐出来,他直起身,推着车走过来。
“能聊几句吗?”他问,语气很自然,像只是偶然遇见。
鎏汐看了眼四周——放学的人潮正往外涌,不少湘北的学生已经注意到他们,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这里不方便。”她说,“去那边吧。”
她指了指校门旁边的樱花树。这个季节樱花早谢了,只剩茂密的绿叶,在夕阳下投出深色的影子。
两人走到树下。仙道把自行车靠在树干上,转过身看着她。
“恭喜湘北晋级全国大赛。”他说,“最后一场我看了,流川枫恢复得不错。”
“谢谢。”鎏汐说,“陵南也晋级了吧?”
“嗯。”仙道笑了笑,“所以全国大赛上还会见面。”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点。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作为陵南的球员,是作为仙道彰。”
鎏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大概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爱流川枫。”仙道说得很直接,“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跟他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我不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人。”
夕阳从树叶缝隙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一种平静的、坦诚的亮。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他继续说,“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女孩。不是因为你漂亮,也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光。就像你名字里的那个‘汐’字,是傍晚的海潮,安静,但有力量。”
鎏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仙道抬手制止了她。
“让我说完。”他说,“我知道我没机会了。从你选择流川枫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知道没结果,还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很轻:“我希望能有最后一次约会的机会。不用很久,就一顿饭的时间。之后我就彻底放手,真心祝福你们。”
鎏汐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逼迫的意味。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请求,然后把选择权交给她。
“仙道同学……”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叫我仙道就好。”他笑了笑,“同学什么的,太见外了。”
鎏汐咬了咬嘴唇。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当然。”仙道点头,“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你有我号码吧?”
“有。”
“那我走了。”他推起自行车,“无论你决定是什么,我都接受。”
他骑上车,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放学的人潮里。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那天晚上,鎏汐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白的光带。光带里有尘埃在飞舞,慢悠悠的,像她此刻乱糟糟的思绪。
仙道的请求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最后一次约会。听起来很简单,就是吃顿饭,聊聊天。但鎏汐知道没那么简单——如果她去了,流川枫会怎么想?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上次的争吵中恢复过来,她不想再有任何误会。
但如果不去呢?仙道帮过她,在她和流川枫冷战的时候,是仙道提醒她要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他那么坦诚,那么有风度,她不想伤害他。
翻来覆去想了半夜,鎏汐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要告诉流川枫。
不是瞒着他偷偷去,也不是找借口拒绝仙道。她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流川枫,然后让他来做决定。
这很冒险。流川枫的占有欲有多强,她比谁都清楚。上次因为神宗一郎的事,他们吵得那么凶,差点分手。
但鎏汐不想再隐瞒什么了。隐瞒只会滋生猜疑,而猜疑会毁掉信任。
第二天放学后,她在体育馆门口等流川枫。
训练刚结束,球员们陆续走出来。樱木看见她,夸张地挥手:“鎏汐同学!等流川枫啊?”
“嗯。”鎏汐点头。
“那家伙还在里面换衣服!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等他。”
樱木挠挠头,走了。过了一会儿,流川枫出来了。他头发还湿着,肩上搭着毛巾,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来了?”他问。
“有话跟你说。”鎏汐说,“能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流川枫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去天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教学楼天台。傍晚的风很大,吹得鎏汐的头发乱飞。她用手按住头发,深吸一口气。
“昨天,”她开口,“仙道彰来找我了。”
流川枫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看着她,眼神锐利起来。
“他……说什么?”
“他说想跟我最后一次约会。”鎏汐说得很快,像怕自己会退缩,“就一顿饭的时间,之后他就彻底放手,祝福我们。”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流川枫。
他的脸绷得很紧,下巴的线条像刀刻一样锋利。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鎏汐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需要考虑。”鎏汐老实说,“然后我来问你了。”
流川枫转过身,面向栏杆。远处是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鎏汐站在他身后,等着。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如果,”流川枫突然说,“我让你别去呢?”
“那我就不去。”鎏汐说得很干脆,“我会拒绝他。”
流川枫回头看她:“真的?”
“真的。”鎏汐走上前,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想去,不是因为我对他还有感觉,是因为我觉得他值得一个正式的告别。他帮过我,也从来没有强迫过我什么。我想好好跟他说声谢谢,然后好好说再见。”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去。你的感受对我来说更重要。”
流川枫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铁锈。
鎏汐能感觉到他在挣扎。他的醋意,他的不安,他的占有欲——这些她都知道。但她也在赌,赌他对她的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终于,流川枫开口了。
“你去吧。”他说。
鎏汐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去吧。”流川枫转过头,看着她,“我相信你。”
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是琥珀色的,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他说,“也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鎏汐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你……真的不生气?”
“生气。”流川枫承认,“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我不能因为自己没安全感,就限制你的自由。”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你去跟他好好告别。”他说,“然后回来找我。我等你。”
鎏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他选择了信任,而不是控制。这对流川枫来说,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难的一次选择。
“谢谢。”她哽咽着说。
“不用谢。”流川枫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约会结束就给我打电话。”他说,“我来接你。”
鎏汐笑了,眼泪还在往下掉:“好。”
流川枫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宽,心跳声很响,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鎏汐。”他在她耳边说。
“嗯?”
“不要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鎏汐紧紧抱住他,“一顿饭的时间,然后我就回来。”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回家吧。”流川枫说。
“嗯。”
他们手牵手下楼。楼梯间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某种安心的节奏。
走到校门口时,鎏汐突然停下。
“流川。”
“嗯?”
“等约会结束,”她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鎏汐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流川枫看着她,然后点头:“好。”
他送她到公交站,看着她上车,然后站在原地,直到公交车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家后,鎏汐给仙道打了电话。
“我答应你。”她说,“时间地点你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仙道说:“周六下午三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
“好。”
“鎏汐。”
“嗯?”
“谢谢你。”仙道的声音很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夕阳把咖啡馆的玻璃窗染成蜜糖色。
鎏汐推开店门时,风铃在头顶发出清脆的声响。仙道彰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穿球衣,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他抬起头,看见她时嘴角微微上扬——不是那种招牌式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而是很平静,平静得让鎏汐心里莫名一紧。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仙道说,声音很轻。
鎏汐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端来她常点的柠檬茶,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她知道这是仙道提前点的——他总是记得这些细节,记得她不爱太甜,记得她喜欢多加一片柠檬。
“我答应过会来。”鎏汐说。
窗外的街道上,放学后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个男孩骑着自行车,车筐里装着篮球,后座载着穿同样校服的女孩。女孩的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碎碎的,像阳光下的气泡。
仙道没有立刻说话。他转着面前的咖啡杯,目光落在杯沿上,似乎在斟酌什么。鎏汐注意到他眼
下有淡淡的青黑——昨晚陵南队应该也在训练吧,为了即将开始的全国大赛。
“鎏汐。”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
鎏汐握紧了杯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我知道你爱流川枫。”仙道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从你看他的眼神,从你在场边为他紧张的样子,我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现那点熟悉的笑意,只是这次多了几分自嘲:“我本来想,时间还长,说不定哪天你就觉得,那个只会打篮球、说话不超过三句的家伙其实挺没意思的。”
“他不是……”
“我知道。”仙道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终于释然的坦然,“他可能话少,可能不擅长表达,但他是真的在乎你。那天比赛,他失控成那样——虽然害湘北输了,但我其实有点羡慕。”
鎏汐愣住了。
“羡慕他能为了你,连最在意的比赛都可以暂时抛在脑后。”仙道笑了笑,“虽然方式很蠢。”
服务生过来续水,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仙道望着窗外,侧脸在斜阳里轮廓分明。鎏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也是在这个咖啡馆,他在看篮球杂志,抬头时撞上她的目光,笑着说:“你也喜欢看篮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笑容温和的男孩,会是陵南的王牌,会是后来在球场上和流川枫针锋相对的人,会是在她身边陪伴了这么久的人。
“仙道君。”鎏汐轻声说,“谢谢你。”
仙道转过头来。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谢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陪我说话,谢谢你在球场上那么认真地对待每一场比赛。”鎏汐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坚持说下去,“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仙道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鎏汐深吸一口气,“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那个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是流川枫了。”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像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仙道沉默了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其实想过很多种可能。”他终于说,声音很平静,“想过如果我再早一点遇见你,如果我在他之前说那些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向鎏汐,眼神清澈得像秋天傍晚的天空:“但后来我想通了——没有什么‘如果’。现在就是现在,你喜欢他,这就是结果。”
“仙道君……”
“听我说完。”仙道微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就是想正式地、认真地告诉你:鎏汐,我喜欢过你,很喜欢。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鎏汐没有打开,只是看着。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仙道说,“是你上次说想买却没买到的医学笔记。我托东京的朋友找到了。”
鎏汐的鼻子突然一酸。
“别哭啊。”仙道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你这样,我会误会你还舍不得我的。”
“我只是……”
“我知道。”仙道站起身,“好了,话说完了。我该走了。”
“仙道君。”鎏汐叫住他,“全国大赛……请加油。”
仙道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鎏汐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点点头。
“你也是。”他说,“湘北的队医小姐。”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没有回头。风铃再次响起时,鎏汐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处,挺拔的,从容的,像他每一次离开球场时那样。
她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已经冷透的柠檬茶。冰块全都融化了,杯壁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她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果然是那本医学笔记,书页很新,还带着油墨的香味。翻到扉页时,她看见一行字:
“给未来最好的医生——仙道彰”
字迹很工整,和他平时随手写的战术笔记完全不同。
鎏汐合上盒子,放进书包里。她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服务生过来询问是否需要续杯,才摇摇头,起身离开。
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的湿意。鎏汐拉紧外套,正要往车站走,脚步却顿住了。
街对面的路灯下,流川枫站在那里。
他穿着湘北的队服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微微靠着灯柱。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但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站在那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着她。
鎏汐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车流在两人之间穿梭,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有公交车驶过,短暂地挡住了视线,等车开走后,流川枫还站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穿过马路,脚步不紧不慢。鎏汐看着他从光影交错中走来,看着他越来越近,看着他在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流川枫低头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黑。他伸出手,不是要牵她,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有些凉,碰触的力度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结束了?”他问。
鎏汐点点头。
流川枫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仔细地看,像是在找什么痕迹。鎏汐任由他看,不躲不闪。
“他说了什么?”流川枫又问。
“说他会放手。”鎏汐说,“说祝我们幸福。”
流川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他没问别的,没问细节,没问鎏汐有没有动摇,只是把手从她脸颊上移开,然后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暖得鎏汐冰凉的手指微微一颤。
“回家。”他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追问,就像每一天训练结束后,他会说的那样。
鎏汐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像是要确认这份温度是真实的。流川枫感受到她的力度,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有询问。
“流川。”鎏汐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流川枫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他们牵着手往车站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先是分开的两个,然后慢慢重叠在一起,再分开,再重叠。鎏汐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刚才仙道离开时的背影。
“你在想什么?”流川枫问。
鎏汐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在想,”鎏汐说,“我们能遇见,真好。”
流川枫没有立刻回应。他们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灯。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信号灯从红色变成绿色时,流川枫紧了紧握着她的手。
“嗯。”他说。
就这一个字,但鎏汐听懂了。
电车到站时,车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鎏汐把头靠在流川枫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流川枫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今天安西教练发来的训练总结。
“全国大赛的赛程表出来了。”他说。
“嗯。”鎏汐应了一声,“我会每场都去的。”
“不用每场。”
“我要去。”鎏汐坚持,“我是湘北的队医。”
流川枫侧过头看她。鎏汐抬起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很认真地说:“我会一直在这里,在你身边。不管你是赢是输,不管你是受伤还是健康,我都会在。”
车厢轻微地摇晃着,灯光在流川枫脸上明明灭灭。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鎏汐以为他又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我也会。”
电车到站,车门打开。流川枫先起身,然后伸出手。鎏汐把手放上去,被他轻轻拉起来。下车的人流中,他们牵着手,逆着人群往外走。
走出车站时,夜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星星稀疏地亮着几颗。鎏汐抬头看了看,忽然说:“流川,你看。”
流川枫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听说一起看到流星的人,会一直在一起。”鎏汐说。
其实天上没有流星,只有普通的星星。但流川枫还
是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用流星。”他说,“也会一直在一起。”
鎏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脸有点红。
流川枫愣了一下,随即耳朵也红了。他别过脸,但手还紧紧牵着她。
回家的路不长,但他们走得很慢。鎏汐说起今天学校里的事,说起医学备考的进度,说起她打算在篮球部推广的运动损伤预防方案。流川枫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走到鎏汐家门口时,两人在路灯下停下。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
“明天见。”流川枫说。
“明天见。”鎏汐说。
但她没有立刻进去,流川枫也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就那么站着,手还牵在一起。
最后还是鎏汐先笑了:“再这样站下去,邻居要看见了。”
流川枫这才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鎏汐拿出钥匙开门。门打开时,室内的灯光涌出来,照亮了她半边脸。
“流川。”鎏汐在门口回头,“全国大赛,我们一起加油。”
流川枫站在路灯的光晕里,点了点头。他的脸在背光处看不清楚表情,但声音很清晰:
“嗯。”
门关上了。流川枫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拐角时,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鎏汐家的窗户。灯光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整理书包。
流川枫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嘴角,在夜色里,很轻很轻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而窗内的鎏汐,正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那本医学笔记被她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湘北全国大赛的赛程表,还有流川枫的康复训练计划。
她翻开笔记本,仙道写的那行字在灯光下很清晰。鎏汐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行:
“而我会一直在他身边——鎏汐”
合上笔记本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流川枫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晚安”
-----------------------
作者有话说:么么~各位亲们,年大吉~咩哈哈哈,所以阿舍也勤奋了下~
这是今儿的第一更~
PS:箱根神社的构造还是很灵异的,尤其是这些牌坊,让阿舍瞬间想起了地狱少女~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