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流川枫很早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起身,没有吵醒身旁还在熟睡的鎏汐。
厨房里,他煮上咖啡,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多云,傍晚可能有雨。但这不影响他的计划。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准备早餐,动作很轻,但思绪已经飘得很远。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不只是因为周末,不只是因为他们终于能有一整天的空闲时间。而是因为,他要在今天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流川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内圈刻着的“R&S”字母清晰可见。他合上盒子,放回口袋,继续做早餐。
七点半,鎏汐醒了。她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醒来的惺忪。
“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她揉着眼睛问。
“睡不着。”流川枫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去洗漱,吃早餐。”
鎏汐听话地去洗漱,十分钟后回来时,已经换上了简单的居家服,头发也扎成了松散的马尾。她在餐桌旁坐下,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煎蛋、烤吐司、水果沙拉,还有她最爱的拿铁咖啡。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她问。
“今天有空。”流川枫说,在她对面坐下,“吃完早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时候就知道了。”
鎏汐疑惑地看着他,但流川枫只是安静地吃早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只好作罢,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流川枫很少卖关子,一旦卖关子,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吃完早餐,鎏汐主动洗了碗,然后去换衣服。她选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浅蓝色,裙摆到膝盖,外面搭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出来时,流川枫已经等在客厅,他也换了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干净清爽。
“好了?”他问。
“嗯。”鎏汐点头,“去哪儿?”
流川枫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他们下楼,流川枫的车已经等在路边。鎏汐坐进副驾驶,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街景,心里开始有了猜测。
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当鎏汐看见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时,她的心跳加快了。
“这是……”她转过头看流川枫。
“我们国中的学校。”流川枫说,把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篮球馆还在。”
周六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社团活动的学生在操场上跑步。流川枫牵着鎏汐的手,熟门熟路地穿过教学楼,走向体育馆的方向。
篮球馆的外观已经翻新过,外墙刷成了新的颜色,但整体结构没变。门没锁,流川枫推开门,鎏汐跟着走进去。
馆内很安静,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篮球架还是当年的位置,地板也还是木质的,只是重新刷了漆,看起来更整洁。
鎏汐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十五岁那年的春天,她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流川枫。那天是篮球部招新,她作为学生会成员来帮忙登记,却因为走错路闯进了篮球馆。当时馆里正在进行练习赛,一个穿着11号球衣的少年正在场上奔跑,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她站在场边看呆了,没注意到滚过来的篮球。等反应过来时,球已经砸到了她的脚,然后弹开。
少年跑过来捡球,皱着眉看她:“小心点。”
那是流川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心情不好,因为练习赛输了。但她当时只觉得这个少年好凶,连声道歉后匆匆离开。
第二次见面是在一周后的樱花树下。她被同学撞了一下,手里的书掉了一地,其中一本正好砸到了一个路过的少年——还是那个11号。
“又是你。”他说,语气依然不算友好。
“对不起对不起!”鎏汐慌忙道歉,蹲下身捡书。
流川枫没说话,但也蹲下来帮她捡。两人在樱花树下安静地捡书,粉色的花瓣落在书页上,落在他们的头发上。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在校园里频繁遇见。鎏汐在图书馆看书时,流川枫会坐在她对面写作业;鎏汐在食堂吃饭时,流川枫会端着餐盘坐在她旁边;鎏汐去看篮球比赛时,流川枫会在进球后往观众席她的方向看一眼。
谁也没说破,但谁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还记得这里吗?”流川枫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记得。”鎏汐轻声说,走向场地中央,“你当时总是坐在这里系鞋带。”
她指着场边的一张长椅。流川枫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扬了扬。
“你当时总是坐在那里看书。”他指向观众席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每次比赛都坐同一个位置。”
鎏汐惊讶地转头看他:“你记得?”
“记得。”流川枫说,“你高一那年冬季杯,我们打进决赛。比赛前一天,你坐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书。”
那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鎏汐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心情不好,因为和父母吵架了。她不想回家,就来了篮球馆,想一个人静静。
流川枫在训练,看见她来了,没说话,只是继续练球。练到一半,他走到场边喝水,顺便递给她一瓶。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鎏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和父母吵架的事。
流川枫安静地听着,没给建议,没安慰,只是在她说完后问:“晚饭吃了吗?”
鎏汐摇头。
“等我一下。”他说,继续去练球。练完后,他带她去学校附近的小店吃了拉面。两人面对面坐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氤氲了视线。
吃完面,流川枫送她回家。到她家楼下时,他说:“明天比赛,你会来吗?”
“会。”鎏汐点头。
“那……”他顿了顿,“我赢了的话,有话跟你说。”
第二天,流川枫的球队赢了。他拿下全场最高分,比赛结束后,他穿过人群走向观众席,在鎏汐面前停下。
“我赢了。”他说,脸上有汗,眼睛很亮。
“恭喜。”鎏汐笑着说。
流川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喜欢你。”
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鎏汐当时愣住了,脸迅速红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小声问。
“不知道。”流川枫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喜欢了。”
那就是他们关系的开始。从那天起,他们成了恋人,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各自出国留学、工作,一路走到今天。
“十年了。”鎏汐轻声说,在场馆中央转了一圈,“感觉像昨天一样。”
流川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嗯。”
他们在篮球馆里慢慢走着,回忆着当年的点点滴滴。流川枫说起高二那年和陵南的比赛,他最后时刻投进关键球,鎏汐在观众席上激动得
跳了起来;鎏汐说起高三那年流川枫受伤,她每天放学后去他家帮他换药,两人一起复习功课。
“你那时候数学很差。”流川枫说。
“你还说!”鎏汐瞪他,“你英语更差好吗?”
“现在也差。”流川枫坦然承认,“在芝加哥,每次记者采访,我都说很短的话。”
鎏汐笑了。她知道这是真的,她看过流川枫在NBA的赛后采访,永远都是“我们打得不错”“队友很给力”“继续努力”这几句,记者们都快疯了。
他们在篮球馆待了一上午,中午去学校附近那家还在营业的拉面店吃了午饭。还是当年的味道,老板甚至还记得他们——虽然已经十年过去,但老板说,他对这对总是安静吃饭的情侣印象很深。
“你们还在一起啊。”老板笑着说,“真好。”
吃完饭,他们回到篮球馆。下午的阳光更斜了,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场馆染成金色。流川枫找了个篮球——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气还很足。
他站在三分线外,随手投了一个。球空心入网。
“要不要比比?”他问鎏汐。
“比什么?我肯定输啊。”鎏汐说。
“罚球。”流川枫说,“你十个,我十个,看谁进得多。”
鎏汐想了想,答应了。她站上罚球线,流川枫把球递给她。
第一个,没进。
第二个,砸在框上,弹开了。
第三个,终于进了。
鎏汐高兴地跳了一下,继续投。十个球结束,她进了三个。
“该你了。”她把球扔给流川枫。
流川枫站上罚球线,动作标准,出手果断。第一个,进。第二个,进。第三个,进。
连续十个,全部空心。
鎏汐看着,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这就是她爱的人,在属于他的领域里,永远如此出色。
“我赢了。”流川枫说,走到她面前。
“废话。”鎏汐笑,“你可是职业球员。”
流川枫看着她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闭上眼睛。”
“嗯?”
“闭上。”
鎏汐疑惑,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流川枫松开了她的手,能听见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可以睁开了吗?”她问。
“可以。”
鎏汐睁开眼睛。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流川枫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盒子里,一枚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戒托上刻着细小的字母,还有一颗小小的、篮球造型的钻石。
鎏汐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鎏汐。”流川枫开口,声音很稳,但鎏汐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十五岁那年,我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当时觉得这个女生好麻烦,总是出现在我眼前。”
他顿了顿,继续:“后来发现,不是麻烦,是注定。注定要遇见你,注定要喜欢你,注定要和你走过这么多年。”
鎏汐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十年,我们分开过,吵架过,有过误会,也有过思念。但每一次,最后都会回到彼此身边。”流川枫看着她,眼神真挚而坚定,“因为我知道,没有你,我的世界不完整。”
“赛场让我追逐巅峰,但你让我想安稳下来。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理解我的执着,支持我的梦想。在我受伤时照顾我,在我失败时鼓励我,在我孤独时等我。”
他深吸一口气:“鎏汐,嫁给我。让我往后的每一次荣光都有你共享,让我用余生守护你。我会给你一个家,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安稳和幸福。”
篮球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阳光在地上移动,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鎏汐看着单膝跪地的流川枫,看着他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温柔,看着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写满认真。
她想起这十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高中时笨拙的关心,想起他大学时每周坐两个小时电车来看她,想起他在NBA第一个赛季时,隔着时差给她打电话说想她,想起他每次回国都第一时间来找她,想起他说的“我回来娶你”。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我愿意。”她用力点头,眼泪不停地掉,“我愿意,流川枫。我愿意嫁给你。”
流川枫的眼睛亮了。他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鎏汐的手,将戒指慢慢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起身,鎏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流川枫也用力回抱,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鎏汐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十年从未放弃,谢谢你现在回来,谢谢你……选择我。”
流川枫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他俯身,深深吻住她。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温柔而深情,带着十年的思念、等待、承诺和珍视。鎏汐能尝到自己眼泪的咸涩,也能尝到他唇间的温暖。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用所有的爱和感动。
阳光从他们身上移过,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木地板上紧紧依偎。篮球静静躺在一边,见证着这个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鎏汐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好漂亮。”她轻声说。
“定制的。”流川枫说,“内圈刻了我们的名字缩写,还有我们认识的日期。”
鎏汐抬起手仔细看,果然在内圈看见了细小的“R&S04.17”。四月十七号,他们初遇的日子。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半年前。”流川枫说,“在芝加哥找设计师设计的。本来想季后赛结束后就求婚,但觉得……应该在这里。”
鎏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踮起脚尖,再次吻他,这次吻得很轻,但很郑重。
“我爱你。”她说,“很爱很爱你。”
“我也爱你。”流川枫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从十五岁到现在,到永远。”
他们在篮球馆里又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流川枫牵着鎏汐的手走出场馆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细雨如丝,在暮色中飘飘洒洒。
流川枫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他们快步跑向停车场,坐进车里时,身上已经有些湿了。
“回家?”流川枫问,发动车子。
“回家。”鎏汐点头,手指一直摩挲着戒指。
回程的路上,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车窗上规律地摆动,街道在雨中变得模糊。鎏汐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流川。”她突然说。
“嗯?”
“我们要结婚的事……什么时候告诉家人?”
“下周。”流川枫说,“我爸妈下周末从神奈川过来。你爸妈呢?”
“我妈妈下个月从上海来东京出差。”鎏汐说,“到时候可以一起吃饭。”
“好。”流川枫点头,“我来安排。”
车子在雨中平稳行驶。鎏汐靠在椅背上,看着流川枫专注开车的侧脸。十年了,这张脸从青涩到成熟,但眼里的光芒从未改变。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变速杆上的手。流川枫转头看她,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流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鎏汐笑着说,“就是想握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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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望还有继续陪伴阿舍走下去的亲,么么!
有你们,就有我继续存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