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灯火通明。
高高悬挂在门前的灯笼不住地摇摆,灯笼正中央的火苗随之闪动,像是在跳舞一般。
府门前站着一排高大凶猛的守卫,与其严肃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是眼中难以隐藏的震惊之意,让原本气势十足的人多了几分呆愣。
不止是护卫,府内的一应随从都被突如其来的喜事惊到,各个面露惊色。
卫牧尘竟然要成婚了!
卫世子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西院除了暗卫就是暗卫,活脱脱地像是个和尚庙。
自从宸王妃有孕后,德阳长公主的急切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四处堵截卫牧尘让他去相看世家贵女。
卫牧尘又哪里是老实听话的人,回府的次数陡然减少不说,现在是连半个人影都抓不到了。
德阳长公主准备好的画册尽数落了灰,卫牧尘是一眼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再次得到消息,竟然是卫牧尘要成婚的消息!
而且赐婚的圣旨正在德阳长公主手里。
消息实在太过震惊,在护国公府几乎是宛如炸弹一般飞速传开,但相信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还未等他们弄清事情的真假,德阳长公主的赏赐便紧随其后。
德阳长公主为人阔绰,心情好时,时常会赏赐服侍的下人,但全府所有人一同赏赐倒是第一回。
不用怀疑了,卫牧尘要成婚的事一定是真的了。
一个人的喜事在瞬间变成了全府人的喜事。
了却一桩心事的德阳长公主优哉悠哉的坐在主座上,捧着圣旨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
这道圣旨是她亲眼看着成安帝写下的,每一个字她都了然于心,但她就像是看不够一般。
一想到卫牧尘的终身大事终于得以解决,她就控制不住的欣喜。
虽然过程仓促又带着些许草率,但谁让卫牧尘已经做了那般有违情理之事,总不好辜负人家姑娘。
幸好,她对薛晚盈的印象还不错,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费劲心力,厚着脸皮去求这样一道圣旨。
薛晚盈平日低调,她在京都的一些寻常的宴会之中根本没有见过她。
若不是罗灵在天宁行宫之时,将人领了过来,她都不知要何时才能知道薛晚盈的存在。
她对薛晚盈了解甚少,匆匆几面也无过多的交谈。
只记得,薛晚盈的模样是极为出挑,任她在宫中多年,看过的美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的记忆犹新。
德阳长公主又想起在京郊宅院那日,薛晚盈还带着几分病态和虚弱,一袭白衣素净又寡淡,也依旧难掩她的貌美。
卫牧尘对她这般痴迷是有原因的。
只可惜他的手段太过卑劣了些。
德阳长公主心中的喜悦被气愤取代,她重重地放下圣旨,转头对余管家问道:“世子人呢?”
她从宫中回来后就没看见人影,让他去祠堂跪着也敢抗
命。
余管家低着头,沉声道:“老奴方才在西院撞见崎明了,已经派他去告知世子,想必不用多久世子就能回府。”
德阳长公主冷哼一声,收起圣旨起身:“告诉世子,祠堂跪上三日才可出来。”
她顿了顿,叹气:“算了,还是让他先来寻我,再去祠堂跪着吧。”
成安帝明日说不定会召见卫牧尘,若是说漏了嘴可就不好了。
有些事他还是要知晓的。
与此同时,卫牧尘尚不知道罚跪已经从一日升级成了三日。
德阳长公主离开后,他就将罚跪一事忘到了脑后。
不过是罚跪而已,哪里有他的婚事重要。
卫牧尘目送薛晚盈离开后,便同赵稷留在私宅一起等着东洲方面传来的消息。
东洲的司马群确实对段松的动向产生怀疑,暗地里派人探查幽州内的情形,幽州即便是早有防备,也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
司马群心思慎重,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让他察觉到背后暗藏的阴谋。
可是奈何他手中没有切实的证据,也没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出兵攻打,所以他不敢贸然同临京开战。
段松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
坚持段家军的前行方向,浩浩荡荡朝着幽州进发,像是根本不知晓东洲对他的监视一般。
双方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摇摇晃晃,但只要没有挑明,平衡依旧存在。
司马群心中焦急,却只能束手无措。他似乎并不知道京都的暗探就在他身边,能够精准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看似是段松处于被动的局面,但其实段松才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一个。
段家军的大批人马距离幽州不过百里,司马群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多虑的时候,段家军忽然调转方向,朝着一条幽暗的小径进发。
这条小径鲜为人知,司马群派出来的人不敢离得太近,是以无法探查到这条不知名的小径通向何方。
东洲暗探只得远远的跟在段家军后面,直到彻底翻过了一条山脉时,他们才惊觉段松在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
千辛万苦翻过山脉,幽州则不是他们的目的地。百里之内的东洲,于段家军而言才是近在咫尺。
被算计的司马群大发雷霆,在东洲城内大肆召集兵马,段家军一鼓作气又往前推进几十里,随后就地安营扎寨,养精蓄锐。
战争一触即发,东洲方面的消息日日都要往京都里送,以便京都可根据战场的变化随时提供帮助。
卫牧尘今日不方便入宫,所以只得在私宅等消息,赵稷则是因为昨夜出城去接罗灵,所以也没进宫。
等了半日,没有等到东洲的暗探,倒是等到了火急火燎赶来的崎明。
崎明不敢耽搁的道明来意,卫牧尘第一反应以为是幻听,直到赵稷在一边推了他一把,他才敢确定,没有听错。
赐婚的旨意真的下来了。
卫牧尘虽然一脸的不可置信,但还是骑上马狂奔回府。
卫牧尘今日同赵稷不仅仅是等待东洲的消息,还有薛晚盈的婚事。
说实话,他原本是不报以期望的了。
最起码,今日是不可能的了。
不为别的,正因为赵稷白日里告诉了卫牧尘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赵稷昨日入宫向昭元皇后请安时,恰好撞见成安帝同昭元皇后商量要事的模样。
赵稷没有上前打扰,等成安帝离开后,与昭元皇后用膳时才不经意的问起此事。
昭元皇后也没隐瞒,毕竟不是什么秘密,早晚都要知晓的。
据说是段之衡通过段府递上了一封折子,成安帝是就折子的内容同昭元皇后商议。
若是平常的小事倒也用不着征求昭元皇后的意见。
只因折子的内容正好与薛晚盈有关,薛家换亲的事还在拉锯当中,段之衡递上来的这封折子简直是将本来就混乱无比的事彻底推上了顶峰。
段之衡递上来的折子,是为了解除与薛家的婚约。
段之衡几乎将所有可能存在的罪责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是他没有询问薛晚盈的意见,在薛晚盈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众请求赐婚。
等冷静过后,经过短短的几次相处竟发觉他们二人是如此的不相配,即便是真的成婚了,也不会幸福的。
趁着现在一切尚有改变的余地,所以特意请旨,请求解除婚约,若有任何责罚,他愿意全力承担。
昭元皇后猛然听到折子的内容时,着实吓了一跳。当时赐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能想到这才刚过去几个月,就要请旨解除婚约了。
这不是在拿圣上的指婚当儿戏吗?
喜欢时,用军功换美人也在所不惜。
不喜欢时,圣上的圣旨也可以随意更改。
这般自由任性的姿态,若是放在以往,成安帝定不会有丝毫犹豫,不仅会将折子打回去,而且还要好好地惩罚段之衡一番。
毕竟段之衡的举动与当众打他的脸也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是在挑战皇权的威严。
可是现在的时机非常不好。
段之衡似乎是早已预料到这样做的后果,所以他没有在离京前亲自把折子送到皇帝面前,而是在已经出征之后再递送折子。
天高皇帝远,成安帝即便是恼怒,也要等人回来才能实行惩罚。
东洲现在正处于战乱之际,段之衡虽谈不上在段家军里有多么高的威望,但是成安帝也不敢在此时完全否决了段之衡的折子。
司马群虎视眈眈,唯有段家军才能与之抗衡。
若是段家军败了,京都迟早会被司马群收入囊中。
稳固军心才是成安帝现在最应该做的。
所以成安帝不仅不能否决,还要同意段之衡请求解除婚约一事。
因着罗灵的缘故,昭元皇后对薛晚盈不知不觉间有了几分关注。
薛晚盈下落不明,薛家人在试图换亲,段之衡则是干脆直接解除婚约。
可是薛晚盈做错了什么呢,这样对她未免太过不公。
昭元皇后心软便劝解了几句。
赵稷昨日出宫后死活寻不到卫牧尘的人,他又着急出城,不能耽搁太久。
所以卫牧尘是今日才知晓此事。
卫牧尘想到薛晚盈提到的退婚一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原来如此,薛晚盈和段之衡就退婚一事达成了共识,只不过段之衡的折子没有立即递到成安帝面前。
这也是为什么,薛晚盈觉得自己已经退了婚,而除了薛晚盈之外的所有人根本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的原因。
护国公府,急切的马蹄声在沉寂的夜色中响起。
余管家抬头张望,果然看见了卫牧尘的身影。
来不及多说,余管家领着卫牧尘急匆匆的朝府内奔去,德阳长公主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等下去就不是罚跪三日祠堂能解决的了。
卫牧尘看见那张明黄色的圣旨时,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的伸手拿起圣旨,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圣旨上面的内容,嘴角和眉梢都是含着笑的。
原本还有些气愤的德阳长公主也不免愣住,卫牧尘生性并不热情,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
幼时尚不懂事的时候,确实话又多又可爱。可随着年岁的渐长,卫牧尘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脸上的笑容更是日益减少。
德阳长公主甚至都不记得,卫牧尘上一回露出这样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她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歇,算了,不为难他了。
她强硬的拽走圣旨,让卫牧尘从幸福中抽离。
德阳长公主把她进宫发生的事尽数告诉卫牧尘,待日后成安帝问起,他也好有所准备。
德阳长公主今日真可谓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是早一日进宫,或是晚一日进宫,这道赐婚的圣旨都不会如此轻易地拿到。
成安帝与昭元皇后之间虽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但他们互相尊重,多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成安帝给足了昭元
皇后体面,对昭元皇后的建议也会认真倾听。
所以在听过昭元皇后对薛晚盈的评价后,成安帝心中竟也多了几分愧疚之意,在这样的愧疚之中恰好德阳长公主进宫了。
成安帝对德阳长公主多有偏爱,德阳长公主更是他最信赖之人。他自然是除了朝廷之事外都愿意同德阳长公主诉说。
德阳长公主闻言,难以诉说她此刻的心情。
请求赐婚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薛晚盈身上的婚约。
德阳长公主想了一日也没想到两全其美之策,她今日进宫完全是仗着成安帝对她的宠爱,赌一把成安帝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不然赐婚一事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
没想到,许是薛晚盈和卫牧尘真的是有缘之人。
德阳长公主还没来得及开口,段家竟然主动为她解决了麻烦。
德阳长公主见成安帝愧疚,干脆提议道,可以将薛晚盈赐给卫牧尘。
卫牧尘是护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地位自然比段之衡高了不少,对薛晚盈而言也是一种补偿。
成安帝心思微动,没有立即同意。
德阳长公主乘胜追击,好话都说尽了,最后成安帝还是没有耗过她,同意了她的提议。
德阳长公主留了个心眼,没有让成安帝把成婚的时间写在圣旨上。
她的想法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到底是太过突然,还容易引起成安帝的注意,加之她还没有同卫牧尘进行商议。
虽然是想尽快将人娶进门,但礼仪不能少,绝不能因此亏待薛晚盈。
德阳长公主说完后,也不等卫牧尘的反应,直接命人把他押向祠堂。
三日的罚跪,一日都不能少!
其余的事都可以在三日后再商议。
卫牧尘没有反抗,无比顺从的跟着余管家走向祠堂。
不就是三日,大半年他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吗?
与此同时,与兴致高昂的卫牧尘不同,薛晚盈几乎是遭受了雷劈一般,茫然又不知所措。
她不想再听薛老夫人有意无意的恭维,明明知道是假的,她还要露出笑容,太累了。
她捧着圣旨头也不回的从正厅离开。
不多时,周瑾眉在后面追上了她。
周瑾眉拉着薛晚盈回到松雪间,命李嬷嬷看好门,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薛晚盈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任由周瑾眉拽着她四处行走。
房门‘砰’的一声紧闭,周瑾眉拉着薛晚盈坐下,担忧的问道:“你若是不想成婚,我会送你离开!”
薛晚盈闻言,睫毛抖动,她盯着手中的圣旨。
她双手捧了一路,手臂格外酸麻,她小心翼翼的将圣旨放在桌上,缓缓的扭动了下僵直的手臂。
离开。
她已经无法离开了。
上一回她能够义无反顾的离开,无非是解决了全部的后顾之忧。
段之衡答应同她退婚,那道赐婚的圣旨注定不会实现,她的离开,不会对薛府,对周瑾眉产生任何的影响。
可现在不一样。
卫牧尘对她的心思她最清楚,这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旨意,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掉。
她若是离开,就是抗旨。
抗旨是何等的大罪,薛府将会在她离开之后面临着什么,她不敢去想。
薛晚盈可以不在意薛家人的死活,下狱也好,贬官也好,她都能坦然面对,不会懊悔。
可是周瑾眉,她也是薛家人。
一旦薛晚盈抗旨逃离京都,周瑾眉也会随着薛家人一起共沉沦。
她做不到,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周瑾眉去送死,做不到明知是深渊还要亲手将她推下。
她忽然很想放声大笑。
兜兜转转,她最后还是离不开卫牧尘的身边,甚至每一次的挣扎后退之后,换来的是更加紧密的束缚。
上天定是在戏耍她。
给了她希望,让她一次次的为之付出努力,却又在满怀希望的最高峰,狠狠地将她打落在地。
她认命了。
不想挣扎了,不想反抗了。
这就是她的命,违抗天意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她不是已经真切的见识过了吗?
她深深的吸气,缓缓的将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出,对周瑾眉说道:“母亲不必为我担心,总归是要嫁人的,卫世子挺好的。”
“可是,段之衡呢?”周瑾眉神情忧愁,方才孙公公宣读圣旨时,好像只有她对段之衡和薛晚盈的婚约突然取消倍感诧异。
其余人淡定的仿佛早已知晓一般。
薛晚盈想了想,将她和段之衡先前的约定告知:“母亲不也是问过我,我认真想了多日,我对段哥哥确实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强行绑在一起也是痛苦,倒不如早些放手的好。”
周瑾眉看出薛晚盈有意隐瞒,不愿多说,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颓然的坐在那里,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一般。
周瑾眉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悔意,像是滔天的巨浪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真的做错了,若是当初多些强硬,而不是一退再退,造成了如今任人拿捏的局面。
周瑾眉的变化太过明显,又毫无征兆,薛晚盈担心的问道:“母亲,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周瑾眉闻言抬眸,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薛晚盈愣住,等定睛再看时,却已经寻不到半点踪迹了。
她在心中宽慰自己,许是看错了。
周瑾眉摇了摇头,手臂撑在桌子上支着身子,缓缓起身:“我没事。”
“你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
“婚事毕竟还早,你不必担心。你再好好思索几日,若是不喜欢,我会送你离开京都。”
薛晚盈有些意外,不知为何,她感觉周瑾眉貌似格外反对这门婚事。
这与当初反对段之衡那回还不一样,上一次更多的是提醒,反对的意味并不浓烈。
这次的字字句句都在透露着无形的反对。
薛晚盈望着周瑾眉的背影,忽然头脑一热,直接追问道:“为什么?”
周瑾眉脚步停住,没有转身,挺直的脊梁莫名的有些弯曲:“卫牧尘,他不适合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晚盈注视着周瑾眉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她不明白这股不安由何而来?
更不明白周瑾眉为何对卫牧尘带着如此大的偏见?
周瑾眉又是如何断定他们并不合适的?
家世吗?他们之间的家世差距甚大,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
可薛晚盈总感觉,周瑾眉所考虑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她现在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所有人都有事在瞒着她,周瑾眉同样也有。
明明她才是最应该知情的人,为何都不告诉她,难道真的要到了爆发那一日,她才能够知晓吗?
云层密集,月亮隐藏在其中,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仅有一点点的光亮显露,照不亮浓重的夜色。
漆黑的夜无端的令人压抑,仿佛可以将一切的隐秘掩盖。
薛晚盈抬手按在额头,头真的好痛啊!
太多的消息,好的,坏的,都拼命的向她脑子里冲去。
她用力敲了敲额间两侧,想要把挤压在她脑中的所有消息抛去,全部都抛出去!
就在薛晚盈抬手敲打之际,李嬷嬷突然出现,受惊一般的握住她的手臂。
“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薛晚盈眼尾泛红,茫然的看着李嬷嬷。
她收敛情绪,抽回手臂:“我没事,嬷嬷若无事就下去吧,我累了,想睡了。”
李嬷嬷犹豫片刻,沉声道:“二小姐来了,说是务必要见大小姐一面。”
薛晚盈起身将圣旨放在镜台上,她找不到好的地方安置,又不敢随意搁置,只得放在不显眼的地方:“你且告诉她,我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二小姐说,小姐若是不见她,她便等
到小姐愿意见她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