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元宵,不仅是薛晚盈和段之衡的初见,更是薛晚蓉与段之衡的初次相遇。
如今想来,一前一后的相遇实在太过凑巧,让人分辨不清,究竟谁是上天命中注定,谁又是命运交缠后的阴差阳错。
薛晚蓉在多年之后,依旧把她与段之衡相遇当做缘分的使然,京都贵女数不胜数,千千万万个人中,她是段之衡第一个认识的人。
这是上天赐予她的缘分,她握着那根脆弱红绳的一段,固执的守了这么多年,迟迟不肯放弃。
她根本不在乎红绳的另一端是否也有人与她一样日日期盼。
即便是亲眼见证段之衡和薛晚盈越来越熟络,段之衡眼中热烈的爱意再也藏匿不住,薛晚蓉都没有产生过放弃的念头。
她相信,段之衡早晚一日会看见她,会记起那段美好的相遇。
现在所阻拦在他们中间的一切,不过是上天对他们的考验罢了,不能作数的。
她要勇敢的迈过去,在对岸的另一边等着段之衡的到来。
一年能等,两年亦可以,岁月流转间,薛晚蓉苦苦等待了十年。
世人皆道,水滴可以石穿。
可无人告诉她,一厢情愿等待可能永远无法换来段之衡的回头。
十年过去,段之衡的世界除了薛晚盈以外依旧容不下任何人。
元宵夜的匆匆一别,刻骨铭心,久久难忘。
段之衡低声懊恼的说着‘认错了人’,随即便不再释放专属的温柔,而是焦急的探头在蜂拥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不知为何,明明是那般不真切的声音,明明是人声鼎沸之地,薛晚蓉却无比清楚的听见了段之衡的自言自语。
她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段之衡便收起了方才流露出的温柔神色,神情急切的打量四周。
薛晚蓉许是早产的缘故,比同龄的孩子要更为瘦小,而此时的段之衡手长腿长,身量纤长的模样已显露出日后高大的影子。
段之衡的相貌极好,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在昏暗的夜色中分外耀眼。他的嘴角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惹得百姓频频驻足欣赏。
当他俯身说话时,温柔到可以沁出水的瞳孔里装着薛晚蓉小小的身影。
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薛晚蓉高高的仰着头,在昏黄的灯火中望着段之衡,她不理解方才还弯腰同她温柔讲话的人,为何忽然就变了。
她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吧?
薛晚蓉低声复述了一遍刚刚无意间听到的话,才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说他认错了人?
难道是把自己错当成了某家的小姐吗?
他要寻的人又是谁?
薛晚蓉在尚且不知何为嫉妒的年岁里,心中已然产生些许的愤愤不平。
忽然,只见段之衡停止四处张望的动作,目光顿住,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
他找到了。
薛晚蓉察觉到段之衡似乎是想要离开,她奋力抬手想要拽住段之衡的衣袖。
她不要他走,她想让他多陪陪自己。
可是薛晚蓉的手指在距离衣袖还有一寸时,被迫停在了半空,手臂被人捏的一痛,她忍不住发出痛呼。
宛如一截藕段的手臂被一双黝黑、布满些许疤痕的大手紧紧握住。
原来是奉命保护段之衡的侍从,他眼疾手快的把薛晚蓉的手臂在半空中拦住。侍从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还未从战争的残酷中回神,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
他目光不断地在四周扫视,警惕的看向每一个人,包括薛晚蓉。
即便她只有七岁,刚刚到段之衡的腰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侍从不敢掉以轻心。
所以在薛晚蓉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几乎是出自本能反应的将人拦下。
段之衡眺望着不远处,没有注意到这一插曲。
薛晚蓉的力量太过渺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段之衡越走越远,对于她的高声呼喊似乎是全然没有听见。
她不断挣扎着,身后的照顾她的嬷嬷气愤的瞪着段之衡的侍从,但碍于侍从身上的肃杀之气,不敢贸然训斥。
等薛晚蓉好不容易从钳制着她的大手中脱离,想要朝着消失在人群中的段之衡追去,被照看她的嬷嬷一把抱走,不顾她的哭喊,径直回到了郑仪兰身边。
嬷嬷不敢将方才的事说去,见薛晚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只得说是不小心被路过的人吓到了。
郑仪兰心疼的接过薛晚蓉快速回到马车上,对于薛晚蓉喃喃自语都当成是胡话,没有放在心上。
薛晚蓉一连消沉多日后,才逐渐振作起来。
薛晚蓉自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薛家人对于她的要求都是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愿望从未落空过。
可是对于段之衡,薛晚蓉第一次尝到了失落
的滋味。
她不知道段之衡的名字,更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公子。
京都那么大,总不能一家家漫无目的的寻找。
可薛晚蓉不甘心,派出寻找的人一批接着一批,无一例外都没有收获。
在这样不知尽头的等待中,薛晚蓉对段之衡的执着愈发强烈。
就在薛晚蓉想要去寻求薛仁和的帮助时,段之衡出现了。
他正在薛府。
薛晚蓉时至今日都还记得,在薛府第一次看见段之衡的那日。
那是一个春日,初春的绿意爬满了花园,点点的绿芽迸发着惊人的生机,不枉费经过一整个冬日的蓄力。
坚持总能换来回报的,就像你苦苦寻找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你的眼前。
只不过薛晚蓉没想到,这是她漫长的岁月里,唯一一次得到的回报。
薛晚蓉站在回廊上,看着假山旁的少年,他神情专注的盯着对面,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与人交谈。
即便是只能远远看见一个侧脸,她都能想象到段之衡那双温柔的双眸。
他是来见自己的吗?
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在苦苦寻找着对方?
薛晚蓉被兴奋和喜悦冲昏头脑,迈着小碎步朝着假山方向跑去。
她想出声喊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无奈只得埋头加速小跑。
可是假山旁的人全然没看到薛晚蓉小小的身影,同他对面的一人一起笑着离开了。
薛晚蓉震惊的停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段之衡身边的人,是薛晚盈!
后来薛晚蓉在郑仪兰无意间的抱怨中得知。
原来他是叫段之衡,原来他是京都赫赫有名段大将军的幼子,原来他母亲与周夫人是故交,原来他是来寻薛晚盈的......
原来他从不记得她的存在。
她也曾故意在段之衡面前出现,幻想着段之衡想起他们的初见。
得到的结果却是无比的残酷。
事实很简单,从始至终只有她,也唯有她一人还记得。
自那之后,她像是个窥探旁人幸福的窃贼一般,时时刻刻注意着薛晚盈的动向,有意无意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但无论她如何费劲心思,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对段之衡的执着甚至在她不知不觉间在心中疯狂生根。
段之衡不能将薛晚盈从他心上剖离,她又何尝不是,段之衡这根刺早就深深扎进她的心底,深不见底。
薛晚盈心中泛起酸意,她眼神复杂的看着薛晚蓉。
薛晚蓉倚靠在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户仰头寻找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从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为谁出现,又为谁停留。
薛晚盈眼帘眨动,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参透她眼底的情绪。
薛晚盈无法言说她此刻的心情,她应是要恨的、要怨的。
可她们之间谈不上谁对不起谁,更无论谁对,谁错。
不过是命运弄人罢了。
薛晚盈却始终无法宽慰自己。
毕竟相对于薛晚蓉的情爱而言,她是真真切切的死里逃生。
没有什么感情能比命更加重要,更没有什么感情可以值得她放弃性命。
前世死过一次的人,今生又侥幸活下来的人,生命于她太重了,她无法轻松将生死置之度外。
薛晚蓉确实是个苦命人,但她不可能因为同情,就可以轻易原谅薛晚蓉对她造成的伤害。
况且,薛晚蓉今日也不是征求她的原谅的。
薛晚蓉脖颈传来一阵酸痛,她不得不放弃仰头寻找月亮的举动。
她回神倚靠在窗上,目光沉寂,直直的看向薛晚盈,面容带着释怀。
薛晚蓉在此刻得到的,才是真正的平静。
薛晚盈对事情的全貌有了大致的了解,但薛晚蓉今日明摆着是来为她答疑的,她没道理会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有预感,今日薛晚蓉走出这间卧室,她们二人的情也好、恨也罢都会随着夜色一同消失在天地间。
“换亲一事,你,参与了吗?”薛晚盈问道,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差点没有发出声音来。
薛晚蓉摇了下头,目露鄙夷:“我若真的参与了,你就不会回来。”
薛晚盈眉心轻蹙,果然薛晚蓉还藏着秘密:“说清楚些。”
“你以为这道赐婚的圣旨是如何会这般轻易的得到?”薛晚蓉知无不言:“段家不主动退婚,圣上如何敢越过段家,为你指婚?”
薛晚盈沉思片刻,细细梳理着前因后果,得出结论:“是你告诉的。”
“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不想嫁给他。”薛晚蓉像是怕引起误会一般,连忙解释道:“祖母认定的事,我没有能力阻止。”
她的声音低沉,尾音透着落寞,字字句句皆是她的肺腑之言。
她不想嫁给段之衡,特别是在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情况下,即便她真的一无所知,段之衡会相信吗?
他会不会认为,是她与薛家人一同谋划了此事?
她不想在他的心里,自己是那样一副不堪的形象。
她可以接受他不喜欢她,可她不能接受他会恨她、误解她。
她虽然算不上清白,更称不上坦荡。但是她做的,她会认,不是她做的,也不会徒留误会的机会。
更何况,她从不是一无所知。
她长吸一口气:“我只得从段家入手。”
“我去寻了段府的管家,把祖母和薛家的打算尽数告知,起初管家并不相信,但只要有了怀疑,就会有法子探查。”
“想来,他是查到了。”
段之衡临行时交代,折子会在三个月后递上去,想必他同样告知了管家,若有特殊情况,不用汇报,随时可以呈到圣上面前。
换亲一事已经水落石出。
薛晚盈转而起另一件事:“德阳长公主,可是你主动向她透露的?”
她先前一直不懂,为何德阳长公主会突然出现在京郊宅院?
卫牧尘明明说过京郊宅院鲜为人知,而且根据坐落位置也可知晓,距离京都不仅遥远,周边除了山林外并无特殊的景致,与汤泉宅院相比真是差远了。
若非是为了避人耳目,不得已才想到这里,不然京郊的宅院不知还要空多久。
卫牧尘也是因此才会格外放心的将她藏在那里,加之四周派有暗卫把守,真可谓是又安全又隐蔽。
可就在卫牧尘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之下,德阳长公主极其有目的性的寻了过来。
薛晚盈还记得和德阳长公主面对面之际,德阳长公主眼底并无任何惊讶,倒是她,差点吓得瘫软在地。
换言之,德阳长公主对于卫牧尘藏着她的事丝毫不意外。
定是有人主动告诉德阳长公主她和卫牧尘之间的纠缠,德阳长公主是得到消息后才来验证的。
她原本以为是德阳长公主是在卫牧尘身上发现的蛛丝马迹,可细想却也不对,卫牧尘是如此精明谨慎之人,怎么会轻易被人抓住把柄。
况且,卫牧尘似乎并不想让德阳长公主发现她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在得到消息后火急火燎的赶回去。
他似乎是担心德阳长公主会伤害她一般。
如果真是他主动吐露的,以他的性子,是不会留薛晚盈独自面对德阳长公主,定是会陪她一同留在宅院,等着德阳长公主的上门。
所以,泄密之人并不是卫牧尘,卫牧尘身边之人更是不可能了。
她和卫牧尘的事知晓内情之人寥寥无几,卫牧尘身边的人不敢贸然行事,她身边的李嬷嬷她们更是不可能了。
最后,只剩下一人,她对此事知晓的程度不必旁人少——薛晚蓉。
薛晚蓉从容的神色有片刻
的悔意:“那日我跟随姨娘入宫,姨娘同贵妃娘娘商讨要事,便让我去花园里转转。”
“碰见德阳长公主是个意外。”薛晚蓉忽然顿住,目光幽暗抗拒,像是不愿意谈起这件事一般。
告知德阳长公主真相,确实是薛晚蓉做错了。
她当时已经被逼无奈,德阳长公主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除此之外,她别无他了。
她先前已经告诉了段府管家薛府背后图谋之事,但迟迟等不到消息,此番入宫更是为了换亲一事而来。
她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可看着薛老夫人和薛仁和这几日脸上笑容逐渐增多可判断,换亲距离尘埃落定,左右不过几日了。
也不知段府管家来不来及阻止。
薛晚蓉在花园里漫无目的的行走,忽然看见了德阳长公主。
她灵光一闪,匆匆的跑到德阳长公主面前,直截了当的告诉薛晚盈和卫牧尘的事。
她敢直言,薛晚盈没有死,许是被卫牧尘藏在了何处。
虽然薛晚蓉没有完全的把握薛晚盈没有死,但种种迹象表明有人正在私下探查上善寺失火一事。
她昨日去青水间请安时没有看见陈平的身影,当时便觉得不妙。
她过后又派人去了陈安在京都短暂停留时的住所,几乎将房屋都掀了过来也一无所获。
问了住在附近的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响,好像陈平和陈安自某一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薛晚蓉的人在住处蹲守两日,也没等到半个人影,中途甚至还去了一趟府衙,想着碰碰运气。
府衙的人异口同声,没有见过。
陈平和陈安在偌大的京都城内消失了,无人看见他们去往何处,具体的失踪时间也难以确定。
薛晚蓉收到消息后,面色凝重,有些事正在超出她的控制。
陈平和陈安就是预警。
他们身无钱财,在京都内不过是众多百姓之中的一个,隐于街市都难以发现有半点不同。
她之所以选中陈平做事,不仅是因为他手中极缺银子,更重要的是陈平知进退,有眼力。
这样的人是最不可能得罪旁人的,甚至最后还沦落了行踪全无的下场。
陈平和陈安的忽然消失,很难不让薛晚蓉怀疑是不是与上善寺之事有关。
薛晚盈在京都的底细没有人比她清楚,有能力直接悄无声息的将人带走,还有想要为薛晚盈查清真相或是有‘报仇’的意图之人,可谓是屈指可数。
卫牧尘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薛晚蓉手上并无实证,但她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走投无路之际,她想起了这张‘底牌’。
按照她原本的设想,只要德阳长公主知道此事,以她的手段定是能查到薛晚盈的藏身之处。
德阳长公主为人清正,怎么会容忍卫牧尘犯下如此有违伦理之事,发现后还不加以阻止。
一旦德阳长公主出面阻止此事,卫牧尘便无法继续藏着薛晚盈。
薛晚盈重新出现在京都的那一刻,圣上不得不重新考虑薛家和段家的换亲的事。
薛晚蓉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争取时间。
等到段府的管家切实查到薛府的阴谋,那道退婚的折子就会即刻送到宫中。
可是她却算错了一件事,或者说是她只顾着眼下,而忽略了后续的发展。
德阳长公主似乎对薛晚盈并没有抱着极大的偏见,她不知中途发生了何事,但赐婚的旨意假不了。
德阳长公主对薛晚盈定是满意的,才会特意在这个时刻请旨赐婚。
她今日前来坦白的原因亦是在此。
薛晚盈和卫牧尘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圣旨传下的那一刻整个京都不出一日都会知晓。
她无法阻止这一切。
即便是再努力寻求法子杀掉薛晚盈,也终是无济于事。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然发生。
她不想再争了,她尽力了,尽力在最后时刻都想保住段之衡的尊严。
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太差,圣上似乎也有意避免提起段之衡,圣旨上面并没有谈及薛晚盈的上一段婚约,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样也好,段之衡如今不在京都,等时间久了,自会被淡忘。
薛晚盈了然的点头,心中最后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一时无话,沉默蔓延在她们之间。
其实在薛晚盈的设想里,她们应该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大打出手也说不准。
反正不会是像现在这般‘和平共处’?也不知这样算不算的上和平。
薛晚盈想到底为止,不想探究是非对错:“你走吧,上善寺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薛晚蓉站直身子,倏地打断道:“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原谅的,你原谅也好,不原谅也好,都是你的事情。”
薛晚盈哑口无言,颇为无奈:“我知道。”
薛晚蓉缓步接近,拾起掉落在桌底的披风,也不披着,而是随意搭在手臂上:“你也不会痛苦太久,再有几日我会离开薛府。”
她清楚,薛晚盈不会想看见她,她同样如此。
薛晚盈抬眸,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想不到薛晚蓉还有除了薛府以外的容身之所。
薛晚蓉走至门前:“上善寺是个好地方,山上的风景不错,若干年后倒是个颐养天年之地。”
颐养天年?
薛晚盈刚欲说些什么,薛晚蓉像是后背张了眼睛一般,成功的抢在前面开口。
“大雄宝殿的惨状有所耳闻,虽不是我亲自为之,但陈平两兄弟毕竟是得了我的命令,我才是主使之人。”
“合该由我来赎罪。”
“我也好躲个清净。”
薛晚盈错愕的望着薛晚蓉的背影,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薛晚蓉是打算后半生都在上善寺度过?
薛晚蓉比她尚且小一岁,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寺庙的苦寂不该禁锢住她的灵魂。
赎罪的法子有很多,困于寺庙未免太过残忍。
薛晚盈知道她既然下定了决定,自己如何劝说也是无用,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向深渊:“上善寺再好,待得久了也会厌倦。”
“我快成婚了,薛府亦是待不了几日,自是不必考虑我。”
薛晚蓉低着头,搭在臂弯上的披风微微抖动,最终一言不发的推门离开了。
漫漫长路,终是需要她自己走过。
不必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